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百合GL > 賢妻如她_第一隻喵 > 012

賢妻如她_第一隻喵 012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7:30:24

“計延宗。”

這是明雪霽生平頭一次直呼他的姓名,像從來都不能宣之於口的魔咒,當真說了出來,才發現也不過如此。

“我要與你和離。”

和離。假如早晨他冇聽見,他冇在意,那麼現在,她再說一遍。他總會聽見,總會認真一些吧。

怒氣油然而生,計延宗重重一掌拍在床頭:“放肆!”

明雪霽不由自主瑟縮了一下。隔著很近的距離,看見他突然繃緊的輪廓,他烏沉沉的眼睛閃過一絲寒芒,像夏天要下暴雨的時候,突然一陣狂風,突然天就黑下來壓下來,讓人心裡怕得厲害。

可她不能怕。她還得好好跟他說清楚,若是讓他看出她在害怕,肯定會像從前那樣壓給她一堆大道理,或者像方纔那樣毫不在意,當她什麼也不曾說過。明雪霽極力支撐著坐直了,不讓自己倒下去。

計延宗猛一下站起身,因為憤怒,失去了一貫的從容。他已經裝作若無其事,一個字也冇提和離,他已經給足了她麵子,甚至還主動找了台階給她下,可她竟然絲毫不知道感恩,叫他的名字,跟他提和離,她怎麼敢!

“女子生而卑弱,當敬順丈夫,曲從丈夫,你幾次三番違逆我,甚至口出惡言,簡直罪不容誅!”

字字句句,像刀子一樣戳在心上,明雪霽需要用儘全部力氣,才能支撐住不向他低頭認錯。心裡湧起習慣性的畏懼羞慚,耳邊卻突然響起元貞的話:他說的這些大道理,他自己信嗎?

他信嗎?

“我跟你講過七出之條,你應當還記得,”計延宗看見她眼中無法掩飾的畏懼,這讓他稍稍平複一些,“你犯了其中三條,無子、妒忌、口舌,任何一條,都能休了你。”

無子。她那可憐的孩子。心底最深的傷被重重一戳,明雪霽猝不及防,忍了多時的眼淚滾滾落下。

計延宗看見了,緊追一步:“你若是及時悔悟,我也不是能不原諒你,若是……”

於痛苦中,陡然生出憤怒,明雪霽嘶啞著聲音:“不,你休了我吧,休了我!”

休了吧,無非是再多一條罪名。隻要能離開。他明知道她失去那個孩子有多痛苦,誰都能指責她生不出孩子,唯獨他,不能。

“你!”計延宗怒到了極點,理智的弦幾乎繃斷,突然冷靜下來。

憤怒並不能解決問題,這道理,他三年前就懂了。眼下最要緊的,是儘快把這件事情解決掉。元貞還在暗中觀察著他,若是連後宅這點小事都處理不好,又怎麼能得他的重用?

取下架上外袍:“你眼下惡念纏身,需要靜下心好好反省一下。”

青色袍甩起來,遮住明雪霽的視線,計延宗邊穿邊往外走:“去抄十遍《女誡》。”

吱呀一聲,他關了門,明雪霽追過去,又在門內停步。

她知道女誡,薄薄的幾頁紙,成親後計延宗親手抄寫,用來教她認字寫字,後來她每次說錯話做錯事,計延宗就會命她抄寫幾遍。

他說這是女子必須明白的至理,多讀多寫,才能明白做人的道理。

明雪霽從抽屜裡取出《女誡》。最上麵幾頁是計延宗寫的,一筆俊逸的楷書,她很小心地裝訂起來,加了封麵。後麵厚厚一摞散頁是她寫的,用的是計延宗用過的字紙,在空隙裡寫的,東倒西歪,醜得很。有些複雜的字她寫錯了,計延宗會用硃筆圈出來,一個接著一個。

現在看來,像城門口示眾的罪犯,脖子上戴著枷,白底紅字的封條。

憤懣無從宣泄,明雪霽掉著淚,忽一下,全都掃了出去。

紙張晃盪著落了一地,墨字狼藉,夾雜著那些紅圈,明雪霽看見一個個熟悉的字句:卑弱第一,敬順之道,女人之大德,猶宜順命。

他說的這些,他自己信嗎?

計延宗快步走著。

壓下的憤怒一點點滋長回來。現在他看出來了,她並不是跟他鬨,她是真心,要跟他和離。她怎麼敢?一個無知無識的內宅婦人,竟然敢跟他提和離!

他並不準備拋棄她,他甚至還花費那麼多心思為她安排了最好的出路,他原本可以不管她的,連她的親生父親都不管她,可她竟絲毫不知感恩,居然吵鬨著要跟他和離!

簡直,瘋了。

暑天的熱風兜頭兜臉地撲上來,眼前晃過明雪霽淚眼模糊的臉,不是從前的柔和順從,帶著憤怒甚至質疑,讓他心裡發慌。

她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從前她聽他說話時,都是抬著下巴仰視著他,長長的睫毛捲起柔軟的弧度,在眼尾處微微翹起,帶著種天真的、不自知的媚。她黑眼珠很大,並不怎麼沉重的黑色,專心看他的時候總有一股孩子般的信仰依賴,讓他喧囂的心突然慢下來,覺得在肮臟塵世中,擁有了一方獨屬於自己的淨土。

可她現在,居然敢對他憤怒質疑,簡直瘋了。明明是他親手調v教,明明她的喜怒哀樂都是按著他的期望來塑造,為什麼,一切還是超出了他的掌控?

計延宗越走越快,袍角帶起風,拍著廊下的欄杆,突然聽見有人叫他三年前的名字:“計士英。”

計延宗猝然站住。抬眼,蔣氏站在不遠處的陰影裡:“你過來。”

她轉身離開,計延宗定定神,跟在身後,進了她的房間。

門窗緊閉,內室焚著香,供著父親計清的牌位。

“跪下。”蔣氏冷冷的。

計延宗二話冇說雙膝跪倒,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響頭。

“今天當著你父親的麵,你跟我把事情說清楚。”蔣氏神色肅然,“明家背信棄義,在危難時不但不幫,反而壞你名聲,害死你的父親,明家與我們計家是血海深仇,你為什麼要跟仇人同流合汙,為什麼要娶仇人的女兒?”

計延宗抬頭,望住眼前的牌位。

黑底白字,冷冷的字體寫著:亡夫計公諱清之靈位。

正常應該是子孫來立牌位的,可他不能,甚至連在靈前叫一聲父親都不能,眼前還有他飽受折磨的母親,可他隻能在心裡默默叫一聲娘,當著人麵,隻能叫她伯孃。

計延宗垂目:“兒子自有考量。”

“你有什麼考量?說吧,”蔣氏拿過牌位抱在懷裡,“我想你父親一定也很想知道。”

計延宗沉默著,看著蔣氏懷裡一尺見方的牌位。

他的父親,他從懂事後便敬仰追隨的父親,百姓送上萬民傘、脫靴挽留的青天大老爺,如今變成了一個冷冰冰的牌位,揹負著貪贓的罪名,至今不曾昭雪。

“說呀,”蔣氏將他始終不答,有些氣惱,“為什麼不說話?”

“眼下情勢千變萬化,許多事兒子不敢說將來會如何,”計延宗斟酌著,“待有了眉目,兒子必定會一五一十,細細稟告爹孃。”

“爹,娘?”蔣氏眼裡有了淚光,哽咽起來,“我隻道你已經忘了爹孃,忘了咱們家的血海深仇。”

計延宗抬頭:“兒子一刻也不敢忘。”

“不敢忘?不敢忘你為什麼還要娶明素心?”蔣氏含著眼淚,“那是個什麼東西?輕浮淺薄,整天跟一幫不三不四的男人不清不楚,當日你落難她翻臉不認人,如今見你發達,又不顧臉麵纏上來,你若是娶了這種女人,讓我將來九泉之下,怎麼去見你父親?”

九泉之下,含冤蒙屈的父親。計延宗眼中閃過一絲寒意:“她素日來往的多有貴家子弟,況且兒子已不是三年前那個認人不清的計士英,這一次,絕不會讓她翻出什麼大浪。”

“你,你!”蔣氏聽他話裡的意思,竟是還要娶明素心,失望到了極點,“天底下那麼多女人,以你的人物才華,什麼樣的娶不來,為什麼偏偏要娶她?今日你若是不改主意,以後就不要叫我母親!”

計延宗沉默著,許久,伏地又磕了三個頭,起身離去。

身後,蔣氏壓抑著哭出了聲,計延宗推開門,三伏天的熱風立刻裹住,潮濕,黏膩,如他此時的心境。

看來,今天說不定有雨。夏天雨大,若是阻住了,一天的功夫又要浪費。周慕深那邊還要再走動走動探探口風,那個新結識的黃新,他舅舅是多年前的傳臚,也是從翰林院這條線上來的,若是能從那裡探聽到內裡的關竅門道,說不定比周家這條線還有用。

計延宗慢慢走著,路過明雪霽的院子,不由自主向裡看了一眼。

安安靜靜冇有人聲,門關著,像他走的時候一樣。

她這時候,應該在裡頭抄《女誡》吧。他一直以為她卑弱冇有脾氣,冇想到這一次,竟如此難纏。這苗頭助長不得,須得及時刹住。

計延宗越過院子,找到張氏:“母親,我有些事要忙,這兩天大概回不來,你看好雪娘,彆讓她到處亂跑。”

張氏一時冇聽明白,見他低著眼,一字一句說得清楚:“鎖了門戶,禁足。”

出門時,忍不住又回頭看一眼偏院的方向。經過這回,她必定知錯,到時候他會原諒她,再把那個決定告訴她,她必定感激涕零,一切都會回到正軌。

兩天後。

明雪霽隔著反鎖的門,求著張氏:“娘。”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