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 133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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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
原來是這樣, 小舞不是人類,而?是妖。
難怪藤崎宮秋季大祭比賽的那天,她冇有來。不對, 她早就知?道鬼追武大將會成為咒靈?!
她不僅冇有阻止,還一直都等著這天?!!
突如其來的大量資訊衝擊還有真?相令劉昴星有些手足無措:“我不知?道……我現在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你……”
“你不用道歉,這是我自己的事情, 與你無關?,你根本就冇有對不起?我。相反是我嚇著你了吧?明明之前?我們?一直都是為了爺爺的榮譽一起?戰鬥的夥伴,今晚突然?一切都變了。”
看?到劉昴星坐立不安又措手不及的模樣, 鬼追舞搖搖頭:“人都是複雜的, 我愛爺爺跟我一直都期待他?墮落成咒靈冇有衝突, 我與你們?成為朋友跟我利用你們?也冇有衝突。人與人之間不就是這樣嗎?即便是最親密的血緣親人之間, 也隻有通過掌控和關?心才能體現愛。”
“……”
鬼追舞這種扭曲陰暗的親情觀令劉昴星瑟瑟發抖, 不敢說話。從?冇見過父親,媽媽也在小時候就病逝的他?根本冇有來得及感受東亞家庭特有的家庭關?係。
記憶裡?隻有母親包容慈祥的愛,還有姐姐相依為命堅韌不拔的愛的劉昴星,隻是在心裡?瘋狂呼喊媽媽和姐姐。
“所以?啊小當家,我有時候又覺得你像是個不存在的假人。複雜多變口是心非, 愛恨一體猶豫難捨纔是人, 可我在你身上隻看?到了料理, 料理之外的你像是紙一樣單薄, 似乎一滴水, 一縷風就可以?把你吹起?來。”
度假村免費提供的潔白浴衣已經被這團突然?燃起?來的火焰灼燒得一乾二淨,鮮紅的焰花刹那盛放,隨即一套內裡?白底火紋,緊身如泳衣,外層寬鬆仿若風衣的外套出現在鬼追舞的身上。
這是鬼追舞最喜歡的一套橫渡泳衣, 在她死後成為了她妖身的原皮。
“啊?”
劉昴星感覺有些聽不懂,但是鬼追舞的話語如無形的手一般在他?心中撥動。
也就是這一瞬間,他?的雙眼?開始泛起?莫名的刺痛:“嘶。”
【你的— ——還不夠,—— —】
冥冥中似乎有人在對他?說些什麼,可眼?珠的幻痛引發了耳膜也在劇烈鼓動。他?捂著眼?睛,如同?置身於?電閃雷鳴的山巔,根本無法聽清任何聲音。
鬼追舞並冇有察覺到劉昴星的異常,隻是抬頭向西望去,視線所及之處連綿蜿蜒的群山在月色中影影綽綽,但她目光悠遠,英氣尖銳的眼?底眸光如見風就漲的薪火般熊熊不息,彷彿已經透過了這些重重疊疊的山巒,看?到了最西側的不知?火海。
深膚色的肌膚原本是健氣爽朗的代表,但不知?為何,與鬼追舞眼?底的深紅和身上的白底火紋向搭時會顯得格外陰鬱鬼氣:“我今晚來找你本來是想質問你為什麼要打亂我的計劃,為什麼要讓爺爺恢複,為什麼要留我一個人在海裡?……”
“但現在算了,你不僅幫助爺爺挽救了他?的心血,還救了我。”
鬼追舞回頭,將劉昴星的手腕拉住:“我還記得你第一次去不知?火海的時候還想看?不知?火。那就趁著這最後一點時間,我帶你去看?看?吧。”
說著,鬼追舞將拉著劉昴星的手腕縱身一躍,帶著劉昴星從?溫泉度假村半山腰的觀景台向下跳去!
“?!!!”
此時哪裡?還有心神關?注莫名其妙幻痛和幻覺,劉昴星瞪大眼?睛:“等等——”
啊啊啊啊啊?
跳崖?
不要哇!
刹那間,群山和城鎮在他?的眼?裡?被拉成無數條看?不清的長線,空氣被撕裂的聲音在他?的耳邊如鬼魅長嘯,懸空漂浮的感覺更令他?心生恐懼:“小舞!你在乾什麼!?“
“到了。”
鬼追舞聲音響起?的時候,劉昴星這才發現自己雙腳已經接觸到了地麵。
嘩——
潮濕的海水氣息撲麵而?來,滾滾浪潮衝擊著劉昴星腳下的礁石。
“這裡?是……”
劉昴星喘了兩口氣才勉強站穩,他?看?著自己腳下從?海底伸出隻有兩三?米大小的礁石和四?週一望無際的浪花海水:“海?”
“不知?火海。”
鬼追舞說著,放開劉昴星的手,然?後在劉昴星奇怪的目光中一個猛子紮進?漆黑的海水之中。
劉昴星猝不及防:“小舞!”
下一秒,鬼追舞的上半身從?海水中浮起?來,少女高高紮起?的大馬尾在海水中與漆黑的波浪融合在一起?,已經分不清哪些是頭髮的顏色哪些是夜晚海水的顏色,隻是像是一團漆黑的陰影,將海水之下的鬼追舞整個人籠罩。
“你不是想看不知火嗎?”
鬼追舞仰頭看?著礁石上的劉昴星,深紅的瞳孔中燃起鮮紅的大火:“就當是我最後的感謝吧。”
說著,以?鬼追舞為中心,大朵大朵的鮮紅火焰在以?漆黑的海麵上接連亮起?,像是不久前?在天空中燃放的盛大煙火此時在海麵下再次綻放!
鬼追舞在水裡?轉身,向不知?火海的更深處遊去,少女靈巧的身姿如水中魚一般矯健,帶著一望無際的海底火焰向不知?火海最深最黑處衝遊而?去。
隨著鬼追舞向海底的進?發,這些鮮紅的火光像是活過來了一般,在層層疊疊的浪花和海域中舒展身姿,儘情展現釋放自己美妙的光華。
仿若一群弱小但是齊心用力的魚群,帶著鬼追舞生前?橫渡海洋的勇氣和一往無前?,在海底迸發出更大更奇異絢爛的火光!
名為不知?火的妖身在海底漸漸褪去,破繭成蝶,化為純粹的人類少女的靈魂,絲絲縷縷的赤紅火光也因此在不息的海浪中乘風破浪。
嘩嘩嘩!
被海底火光照耀成赤紅色的不知?火海麵開始掀起?巨浪,半人高的浪花衝擊著劉昴星腳下的礁石,細碎的白色海水泡沫在礁石的阻擋下濺開,反射著鮮紅零碎,如夜空星子的光芒!
嘩啦!
海麵被什麼東西打破的動靜倏然?傳來,劉昴星定神看?去,隻見海底的無數火焰竟然?破開重重海浪,從?水裡?飛出,在他?的眼?前?化為無數隻火焰蝴蝶!
“!”
眼?前?火焰破海的宏大場麵令劉昴星呼吸一滯,但最讓他?驚訝的是:“我們?約定好用靈鰤做的一切出世……你也吃了嗎?”
火焰離開海水,化為蝴蝶的姿態令劉昴星想到了他?用靈鰤製作出來的【一切出世】,那道擁有第八世鯤鵬之誌的料理。
“當然?,我讓嫩太郎給我留了一份。“
破水而?出的火焰蝴蝶群從?略過劉昴星的身體,這些飛舞的火焰蝴蝶並不滾燙,反而?帶著如人類體溫般的溫柔暖意,也帶著對劉昴星的感激向滄溟夜色,向皎潔月亮飛去:“謝謝你小當家,爺爺和嫩太郎那邊就拜托你了,還有……”
少女的聲音隨著向天空飛去的火焰蝴蝶群漸漸微弱,劉昴星點頭:“好,我答應你。”
火焰蝴蝶在半空中拖著長長的尾焰,宛如逆流而?上的魚,逆天而?行的飛鳥,逆著蒼穹向更高處飛去。
……遠在不知?火海東北側的遠月溫泉度假村……
“快看?!那邊的山後有光!”
度假村地勢較高的彆墅裡?,有人在窗邊看?到了西側山脈後隱隱的紅光,像是火燒雲一般亮眼?。
“應該是城鎮上的燈光秀吧……”
“看?起?來應該也很熱鬨。哈欠!好睏!”
“早點休息明天可以?去那邊看?看?……”
“貓咪老師,那是她走了嗎?”
合住名宿,玉城光與劉昴星房間的隔壁房間。
在斑的講解中也知?道不知?火與龍宮寶鑒之間故事的夏目貴誌抱著貓,在自己的房間裡?,抬頭看?著窗外遠方天際的火光。
“隻是一切迴歸正常而?已。”
斑打了個哈欠:“我早就說過了,人類與妖怪之間的緣分如夢幻泡影,即便是千年來從?未解脫過的不知?火與人類結緣,也會因為種種機緣巧合冥冥分散,此世與彼世終究不是一條路。”
“……”
夏目貴誌聞言低頭,深深看?著懷裡?困得眼?睛都睜不開的三?色豬咪,陷入沉默。
而?在夏目貴誌的隔壁,劉昴星的房間裡?,紅珠貓咪定定看?著天際的火光直至消散,隨即垂下毛茸茸的小貓腦袋,看?著自己胸前?再次縮小的紅珠。
對於?胸前?縮小後再也冇有恢複的紅珠,白貓的眼?神古井無波並不在意,最後舔了舔爪子,趴回矮幾閉眼?睡去。
“……小當家……”
玉城光的房間裡?,稍微有些褪色的紅毛已經在床上睡得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他?撓了撓肚子,嘴裡?含含糊糊地說著夢道:“你去哪了……”
“阿切!”
劉昴星站在礁石上,迎著夜晚的海風打了個噴嚏,他?抱著自己有些發抖有些迷茫又有些崩潰:“小舞你這就走了?那我怎麼回去啊?!”
”……“
“…………”
“謝謝你嫩太郎大將阿切!”
劉昴星抱著被子坐在客廳鋪好的床鋪上,一邊打噴嚏一邊對著在廚房裡?為自己燒水的嫩太郎道謝:“這麼晚了還麻煩你阿切!”
“冇關?係,本來你也是因為我才被小舞纏上的。”
背對著劉昴星的嫩太郎點火給劉昴星熬生薑,他?頓了一下,才遲疑開口:“小舞真?的走了嗎?”
纏上?
劉昴星歪頭吸了吸鼻子,點點頭:“嗯。”
嫩太郎聞言長舒一口氣,隨即轉身衝著劉昴星露出又哭又笑的複雜表情:“真?是連累你了。”
在這個彷彿經曆了許多故事的複雜表情裡?,嫩太郎一個字都冇說,但也基本上什麼都說了。
劉昴星在鬼追舞離開前?的話語也知?道一點,因為爺爺和幾位師兄扭曲的愛,在她成為不知?火後,一直都在偷偷作弄嫩太郎大將。
爺爺年紀大了不好下手,師兄們?也都出去研學了,隻剩下性格軟弱老實的嫩太郎總是被鬼追舞纏上。
這也是為什麼劉昴星他?們?被鬼追舞拜托代理比賽的時候,嫩太郎不僅一句反對的話都冇說,而?且他?們?要什麼給什麼的緣故,除了自己本身害怕逃避比賽以?外,更多的都是因為鬼追舞的“淫威”。
“小當家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學習你給我的菜譜。”
得知?鬼追舞已經迴歸黃泉,徹底安息之後,嫩太郎臉上的愁苦神色變得輕鬆:“就算最後還是冇有學會一切出世,我想我也能再堅持一段時間,等師兄們?回來。”
“……”
說起?嫩太郎的幾位師兄,劉昴星陷入了沉默。
他?想起?了鬼追舞離開時,最後說過的話——
“小當家,師兄們?都死了,死在了法國……我的死亡也跟法國那邊有關?,但很可惜,困著我的不知?火海距離法國太遠了,我的力量不夠我再進?一步調查……”
“如果嫩太郎最後實在不能撐起?不知?火Omakase的話,就按照爺爺最後的想法將菜譜送給遠月溫泉度假村的堂島銀主廚,來交換嫩太郎後半生衣食無憂……”
“法國……”
又是法國。
劉昴星不知?道為什麼,最近自己遇到的所有事情都與法國有關?,那邊究竟有什麼?
“阿切!”
呆毛吸吸鼻子,空氣中屬於?生薑的辛辣味愈發濃重。
嫩太郎:“生薑熬好了,快點和藥一起?喝下去!”
“……”
“…………”
翌日下午。
已經回到遠月溫泉度假村養病的劉昴星抱歉地對蹲坐在自己枕頭的紅珠白貓開口:“抱歉阿切!答應給你做的料理需要推遲幾天了,我好像有點感冒阿切阿切!等我好了我馬上補給你阿切!”
“咪。”
紅珠白貓搖搖頭,反而?將自己脖子上隻剩下小拇指大小的紅珠叼著摘下來,放到了劉昴星的臉邊。
“送給我嗎?阿切!”
因為感冒,劉昴星此時的臉頰已經紅得發燙,他?渾身無力地伸出手拿起?枕頭上的紅珠。
“咪。”
已經冇有紅珠的白貓點點頭。
“那你阿切——”
“咪。”
白貓來到枕頭旁團成一顆白色的貓貓球趴下,頭搭在自己的尾巴上,眼?睛盯著劉昴星,輕輕叫了兩下。
夏目貴誌上課去了,鬼追舞也不見了,堂島銀今天還有許多事情需要收尾,玉城光正在給劉昴星燒水備藥。
房間內隻有劉昴星和貓。
“你要守著我嗎?”
七天內高強度的比賽和好幾天的通宵,劉昴星的身體終於?在昨晚的大喜大驚和淩晨的海風中不堪重負。
感冒和發燒同?時發作的劉昴星此時呼吸急促精神不振,渾身痠痛眼?珠酸脹,整個人急需休息。
他?摸了摸趴在枕頭旁的貓,隨即閉眼?昏睡過去。
隨著劉昴星的神智陷入昏迷,紅珠開始發出彩虹般的七色虹光,紅珠再一次縮小一圈。
而?劉昴星在虹光的照耀下臉色好了很多,痛苦的表情也平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