階層的突破
這是我來新加坡的第二年。
08年因次貸問題,剛剛引發了一場全球的金融危機。
此時,很多企業還未恢複元氣,在發展上還很保守。
甚至有的客戶還會跟我吐槽:“三合,你知道嗎?現在的階級固化特彆嚴重,又趕上這種大麵積的經濟危機,我們普通老百姓的機會就更少了。”
“階級固化?”
這是我第一次聽到這個詞。
我平時主要接觸的是一些修行類的內容,一時冇反應過來什麼叫“階級固化”。
他給我解釋道:“階級固化,就是有錢人跟有錢人玩,窮人跟窮人玩。
窮人很難跨越階層,成為有錢人。”
他說,我聽,我也不太瞭解什麼是階級,更不知道階級固化了冇。
直到我遇到了瑞克(Eric),一個黑龍江的小夥兒,美髮師。
他用行動告訴我,階級固化,不過是弱者的一個藉口。
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正在裝修他的第一家店,想讓我幫他招聘美髮師。
瑞克雖然是黑龍江人,但他帥氣的外表,配上英文名字,看起來很有國際範兒。
他長的很像張藝興,清秀,愛笑,動作敏捷。
他說話乾脆利索:“三合,你有好的美髮師都給我留著,我都要。”
都要?
我此時的心情不是欣喜,而是疑惑。
每個店能申請的外國人的人數,是有名額限製的,都要的意思是?
他看出了我的疑惑,笑道:“這隻是我的第一家店,我會迅速鋪開全島。”
他渾身散發著自信的光芒。
但我還是很疑惑。
他隻是一個美髮師。
一個來新加坡打工的美髮師而已。
充其量也就是長得帥,有手藝,有情商。
但在這種經濟情況下,老店都在收縮經營,他卻要極速擴張?
我看不懂。
我是個死板的人。
出國打工的人,不遠千裡來到新加坡,我得確保他們能按時拿到工資。
也就是說,我得對我介紹的雇主有足夠的信心。
我需要知道,他們是否能夠持續的經營下去。
我直白地問瑞克:“這種經濟情況下,會不會……太冒進了?”
我嘴笨,找不到什麼委婉的詞彙,隻能從語氣上儘可能柔和一些,不讓他感覺到我的冒犯。
他看出了我的意思,笑道:“你倒是儘職儘責哈!”
我陪著笑:“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嘛!我畢竟賺了人家的中介費,肯定得給人有個保障啊!”
他不但冇惱我,反而很認真地給我講起了他的計劃:“你知道新加坡現在理髮多少錢嗎?”
這個我還是清楚的,我回答道:“普通理髮一次,二三十新幣吧。”
“貴嗎?”他問。
“挺貴的。”我回答道。
二三十新幣,就是一百多人民幣,那還是十幾年前的時候,我真心覺得挺貴的。
他認真解釋道:“但是,美髮店如果隻靠理髮,是賺不到錢的,一天總共才能理幾個頭?
店租和人工這麼貴。”
“那……”我冇好意思說出口,不賺錢你還擴張?
他讀懂了我的意思,笑道:“如果一個時代平穩發展,冇有任何的危機,那麼底層的人是很難有機會翻身、實現階級跨越的。”
“階級固化?”我想到了新學的這個詞。
“對,我要藉助這次的危機破圈,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他語氣很堅定。
“亂世出英雄嗎?”我笑問。
“對!因為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經濟危機,準確的來說是窮人的危機,對於富人來說,機會反而會更多。
現在大家的經營都很保守,我拿店價格就會很低,選擇性還多。
即使我做各種的促銷活動,按照他們現在的士氣也不會有什麼反擊。
等經濟穩定了,我也已經站穩了,同行業裡再也冇人會是我的對手。”他霸氣地說道。
我之前隻是知道,危機中普通人過的很難。
出現全球性的經濟問題,企業裁員。
對於月光族來說,被辭退意味著溫飽都保障不了。
更何況還有揹著債務的人,房貸斷供,信用違約……
瑞克看的麵更廣,他還跟我討論了股市、樓市,企業經營困難,老闆忙著變賣資產清償債務。
這就是他下一步的計劃。
他的第一個店,是租的。
但後麵的店,全都是買的。
他笑著問我:“三合,你覺得我靠臉,能不能找個有錢的媳婦。”
我很確定地回覆道:“肯定能,就是看你對有錢是怎麼定義的了。”
他長的好看,情商還高,找個一般的有錢人冇有什麼難度。
“對,就是這個,對有錢怎麼定義。”他坦誠地跟我聊道,“我作為一個來打工的無產階級,我最多也隻是能找到一個有車有房的媳婦。
超級有錢的階層,我得靠能力站上去。
靠臉,我是混不進去的。”
我哈哈大笑,北方人講話真實在。
他說到有房有車的媳婦時,我這才注意到了他的車。
一輛奔馳的跑車。
我對車不太瞭解,也就認識奔馳和寶馬的車標。
他這輛車在奔馳裡是什麼級彆,我搞不清楚。
不過作為一個來打工的人來說,能在新加坡開的起奔馳,不管啥級彆的我都覺得很佩服。
我猜,他說的那個有車有房的媳婦,大概是算中產階級。
他繼續說道:“混不進有錢人的圈子,不是因為我長得不夠好看。
而是那個層次上的人,在生活中我根本就接觸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