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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信是從京城送來的,雖不知寫信的人是誰,但不必想,定是許靖央的心腹。\n\n蕭賀夜大概看了看。\n\n信中說,他遵循許靖央的吩咐,在京城中暗中搜查皇上囤積米糧物資的地方,卻一無所獲,隻查詢到幾座滿糧倉。\n\n可是相對皇帝從各地州郡收走的那些而言,簡直九牛一毛。\n\n許靖央在旁邊道:“皇上這樣謹慎,肯定是將物資都藏在了某個地方,怕被我們知道。”\n\n“他這麼嚴陣以待,而今我可以確認一件事,皇上也不知道寒災什麼時候會結束,他即便是重生之人,也冇有任何優勢了。”\n\n蕭賀夜放下密信,看著她:“你想怎麼做?”\n\n“等幽州和通州穩定下來,我想逼京城成為孤島,從不得不向外求救,到請我們回京,屆時兵亂,是讓皇上禪讓的最好時機。”許靖央聲音很是清冷。\n\n蕭賀夜微微擰眉思索。\n\n他對許靖央的計劃從不懷疑,但他隻擔心一件事。\n\n“父皇囤積了那麼多物資度過寒災,我們卻不知物資放置的地點,很被動,他萬一不向外求援呢?”\n\n許靖央抿唇,緩緩一笑。\n\n隻亮著一盞燈的暗室內,她的容顏被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分外清雅好看。\n\n“皇上一定會泄露訊息的,他腿斷了,隻能靠心腹來操辦剩下的事,據我所知,皇上的心腹不多。”\n\n蕭賀夜在腦海裡回憶著朝中完全傾向於皇權正統的大臣們。\n\n一個個名字接連閃過。\n\n要麼是不夠分量,要麼是冇有那麼高的權力。\n\n許靖央提醒他:“皇上最相信的人,也會是最容易背叛他的人。”\n\n蕭賀夜恍然挑眉:“你把趙元昊收買了?”\n\n當初許靖央得知,重生之後的皇帝,對素未謀麵的兩人很是關心,從那個時候開始,她就已經派人去接觸了。\n\n一個是潭州舉子趙元昊,另外一個便是江陵府的薛青。\n\n薛青此人不必說,蕭賀夜知道,他深受許靖央恩情,已經完完全全是她的人。\n\n但另外一個趙元昊,許靖央似乎冇有多加留意,更不曾派人前去提前收攏。\n\n後來趙元昊在武舉上,還被許靖央隨便找了個由頭給逼落榜了。\n\n若不是皇帝非要重用此人,很可能趙元昊已經徹底消失在了曆史的長河中。\n\n而現在,蕭賀夜又想起了這個人。\n\n他提到趙元昊的時候,許靖央眼眸眯了眯,冇有否認,而是淺淡的笑容變得更加莫測。\n\n他知道自己猜對了。\n\n“你怎麼辦到的?”蕭賀夜好整以暇,挑眉看著她,薄眸中滿是欣賞欽佩的神色,“趙元昊從什麼時候開始倒戈了?”\n\n許靖央慢慢地折起密信,借火點燃。\n\n光芒的火種跳躍在她的眼底,更顯得漆黑暗冷。\n\n外麵風雪呼嘯,而許靖央手掌下,那點火苗舔舐信件,愈發熾熱。\n\n“皇上又冇有見過趙元昊,他怎麼知道,身邊陪著他的那個趙元昊,真的是他要找的人呢?”\n\n蕭賀夜一怔。\n\n許靖央淡淡一笑:“萬一隻是同名同姓,皇上豈不是要失望了。”\n\n豁然,蕭賀夜明白了。\n\n怪不得許靖央冇有多加留意趙元昊那邊的動向,原來,她早就將人替換了!\n\n皇帝真正要找的趙元昊不知在哪兒,京城裡的那個,本來就是她的人!\n\n蕭賀夜握住許靖央的手,緩緩在薄唇上輕蹭,一雙漆黑如淵的眸子,就那樣鎖著她,其中情意繾綣。\n\n“你每每總能有殺招,不聲不響,這般聰明,本王真怕哪天被你所嫌棄。”\n\n許靖央一頓:“師父曾經教我的,不管做什麼決定,都要留一個後招,以對不時之需。”\n\n蕭賀夜將她拉到腿上坐著,笑著問:“那麼,請問昭武王,你跟我說這些,是希望我怎麼做?”\n\n許靖央神色因嚴肅而顯得淺淡。\n\n“我要王爺寫信給景王、平王和魏王,叫他們早做準備,我會拿走皇上所有的物資,屆時京城被困,成為一座孤島,以皇上性格,定會挑撥你們兄弟情感,要其中一人進京護衛,我需要王爺們袖手旁觀。”\n\n“京城若亂,大燕將不穩。”蕭賀夜凝眸。\n\n許靖央抿唇,神色更加漠然:“大燕會很安穩,其餘幾個州郡儘在我們的掌控中,唯一要亂的,隻有京城。”\n\n蕭賀夜想了想,緩緩點頭:“但你家人還在京城,你就不怕?”\n\n“我離京之前,已經安頓好了,京城裡的百姓們,更是有人照顧,唯一會覺得棘手的,隻有皇上和那些權貴,我要將他們逼上絕路,逼的皇上最後,不得不請王爺回京。”\n\n許靖央說著,伸手輕輕地調整了一下他的衣襟。\n\n她垂眸,帶著上位者般的凝視。\n\n“王爺,這信若我來寫,會變成篡位奪權,若是你來寫,便是籠絡各地親王,團結一致應對寒災。”\n\n蕭賀夜握住她的手:“本王會寫,你無需解釋自己的目的,對你的一切決策,本王都相信。”\n\n許靖央跟他相視,緩緩一笑。\n\n她起身,看著蕭賀夜提筆落字。\n\n蕭賀夜專注地寫著信上的內容,而許靖央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到了他的側顏上。\n\n她看了他很久。\n\n毫無疑問,她並不討厭蕭賀夜,甚至因為欽佩和默契,而心生幾分喜歡。\n\n偶爾跟他相處的時候,她能感受到自己內心深處的共鳴在迴響。\n\n可許靖央很想知道,未來的某一日,當她跟皇帝刀劍相向的時候,蕭賀夜會不會為難。\n\n遙遠的京城,也被一片薄薄的白雪覆蓋。\n\n相較遙遠的幽州北地,這裡的大雪來得緩慢。\n\n可也將百姓們驚著了,連續四五日的小雪飄飛,坊間已有人議論這是天譴。\n\n不知是誰提起了之前皇上在國寺摔斷腿,都認為是天神示警,當今皇上不夠仁德,纔會讓上蒼降下災禍。\n\n種種言論,讓皇帝很是不悅,朝廷急需維穩。\n\n經過和幾個心腹大臣的探討,皇帝決定連續開倉放糧三日,來向百姓們傳達朝廷儲備豐厚,無需恐慌的意思。\n\n很快,京城的官倉儲備,在連續放糧三日後已經漸空了。\n\n這日晌午,天色陰沉,冷風呼嚎。\n\n皇帝的寢殿裡擺著七八個火龍炭盆,他冷得受不住,一直攏著明黃的龍被。\n\n門扉敞開一條縫,少許風雪入內,瞬間化為水霧,大太監的聲音傳來:“皇上,趙統領來了。”\n\n趙元昊如今已升任禦林軍統領。\n\n皇帝先前利用他抄家大臣,剷除異己,他也表現得很好,故而升遷極快。\n\n趙元昊大步進來,在龍榻附近單膝跪地,薄鎧上的雪花落在地上,化作水滴。\n\n“參見皇上。”\n\n“趙統領,你向來得朕信重,這次朕有一件事需交給你,你要……”\n\n話冇說完,皇帝已經重重地咳嗽起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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