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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許靖央隻是稍作一頓,便立即起身。\n\n“怎麼了?”\n\n門扉一開,風雪撲麵。\n\n昨夜又下了厚厚密密的一層雪,侵襲到了廊下,染成一片雪白。\n\n昏黃的提燈在寒露手裡飄搖,火光跳躍,寒露的神情很是緊繃。\n\n“寒水村塌了,將不少村民困在了下麵。”\n\n“被雪壓塌的?”\n\n“不全是,跟寒水村開采的礦脈有關。”\n\n許靖央披上厚厚的大氅,一邊朝外走,一邊聽寒露跟她說。\n\n寒水村有金礦這件事,她之前聽蕭賀夜提過兩句。\n\n安家為了自保,不僅獻上了手裡的一部分資源,還主動擔保寒水村定有金礦。\n\n先前許靖央還以為是有人故意設下金礦圈套,引安家人入局。\n\n但不久之前,安大人當真派人在寒水村發現了金脈,從而獻給了蕭賀夜。\n\n蕭賀夜吩咐專人前去查驗,確定了有金脈冇錯,隻不過是一個小礦。\n\n從那天開始,便著人開采金礦,安大人作為幽州主官,他承擔主要的監察責任。\n\n冇想到的是,寒災來襲,寒水村的百姓們原本靠著許靖央接濟的物資,過的並不緊迫。\n\n誰料到,一夜大雪過去,開采金礦的土地周圍突然塌陷,連帶著十幾所村舍,一起被壓在了下麵。\n\n寒露說這件事的時候,許靖央已經走到了王府門口。\n\n寒風呼嘯,踏星在即將明亮的沉沉天色裡,噴著白霧。\n\n許靖央一個利落的翻身上馬,吩咐說:“除了之前就調派過去的人手,再叫六隊弓兵營的一起去救助百姓。”\n\n“是。”寒露拱手,當下去照辦。\n\n天色矇矇亮,細雪飄灑如絮。\n\n許靖央策馬趕到寒水村時,眼前的景象讓她心頭一沉。\n\n村落大半已被塌陷的土石和積雪掩埋,斷壁殘垣在雪色中格外刺目。\n\n村口空地上,一字排開蓋著白布的屍首,約莫五六具。\n\n寒風捲起布角,露出凍得青紫的手腳。\n\n村民們圍在四周,低低的啜泣聲在風雪中飄蕩,壓抑而絕望。\n\n“昭武王來了!”\n\n不知是誰喊了一聲,人群頓時躁動了起來。\n\n村民們如同看到了救星,紛紛湧上前,撲通撲通跪倒一片。\n\n“王爺!求王爺救救我們寒水村吧!”\n\n“下麵還埋著十幾戶人家啊,我們的親人還都在下麵!”\n\n“死了這麼多人,王爺要給我們做主啊!”\n\n一雙雙哀求的眼睛,凍得麵帶寒霜的村民們,那些身影在凜冽寒風中更顯淒涼。\n\n許靖央翻身下馬,寒露和辛夷一左一右護在她身側。\n\n“你們放心,本王既來了,便一定會將所有人救出來,生要見人,死要見屍。”\n\n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婦人顫巍巍地爬到許靖央腳邊,枯瘦的手抓住她的衣襬,老淚縱橫。\n\n“王爺!求求您,救救我的兒孫,我兒子兒媳,還有剛滿月的孫兒,都埋在裡麵……”\n\n許靖央俯身,扶起老婦人:“本王這就親自去救。”\n\n她不再多言,轉身大步朝塌陷處走去,身後烏泱泱地跟著一群人。\n\n好些村民要跟著,卻都被維持秩序的官兵攔住了。\n\n再往前走,可能還會塌的厲害。\n\n許靖央靠近了便看清楚了,從開采中的金礦入口就開始塌陷了,四週一片土屑狼藉。\n\n幾根粗大的木梁勉強支撐著洞口,雪沫和泥土仍在不斷簌簌落下。\n\n許靖央走到洞口,蹲下身仔細觀察。\n\n洞口邊緣的土層鬆散,顯然是新挖不久。\n\n這礦挖得太深太急了。\n\n她皺了皺眉,站起身,對寒露道:“傳令,再調兩隊弓兵營過來幫忙,寒露,你和辛夷在外麵接應,本王進去救人。”\n\n“大將軍!”寒露急道,“裡麵危險,讓屬下去吧!”\n\n許靖央搖頭,解下大氅扔給她,隻著一身勁裝,彎腰鑽入礦道。\n\n礦道內昏暗潮濕,空氣中瀰漫著土腥味和若有若無的血腥氣。\n\n神策軍的弓兵營早前已經來了一批救援,正用鎬頭奮力挖掘,泥土和碎石被一筐筐運出。\n\n越往裡走,空間越狹窄,支撐的木梁也越發稀疏。\n\n許靖央眉頭緊鎖。\n\n這礦道的結構搭建得極其草率,木梁間距過大,許多地方甚至隻用幾根細木棍勉強撐住。\n\n就這樣開采金礦是省事了,可留下的隱患太多。\n\n“大將軍!”前方一名副將扭頭看見她,連忙迎上來,塵土滿麵,“您怎麼進來了?這裡太危險了!”\n\n“情況如何?”許靖央問。\n\n副將搖頭,壓低聲音:“挖不動,我們挖多少,上麵就塌多少!”\n\n“而且礦道挖得太深,支撐不夠,若是繼續往裡挖,恐怕……”\n\n他話未說完,前方忽然傳來一聲驚喜的低呼:“有聲音!有孩子的哭聲!”\n\n許靖央精神一振,快步上前。\n\n在礦道儘頭,幾塊巨大的土石和斷裂的木梁交錯堆疊,形成了一個狹小的空隙。\n\n仔細聽,從那空隙深處,確實傳來極其微弱的啼哭。\n\n像嬰兒。\n\n“就在下麵!”一名將士激動道。\n\n許靖央蹲下身,透過縫隙看去。\n\n黑漆漆一片,什麼也看不見。\n\n“挖。”她站起身,聲音斬釘截鐵,“豁出命也要挖到底。”\n\n說罷,許靖央拿起一把鐵鍬,親自加入挖掘。\n\n泥土一鍬一鍬被鏟開,碎石被小心移走。\n\n那嬰兒的哭聲時斷時續。\n\n時間一點點過去。\n\n礦道內的空氣越發渾濁,寒風不斷地從縫隙裡鑽入,冷得叫人手指都發木。\n\n許靖央右肩的傷口又開始隱隱作痛,她咬著牙,動作不停。\n\n就在此時——\n\n咯吱的幾聲響動,自洞口方向傳來。\n\n支撐礦道洞口的幾根木頭,不堪重負了。\n\n所有人的動作都是一頓。\n\n許靖央猛地抬頭,看向洞口方向。\n\n那幾根支撐礦道入口的主梁,正在劇烈震顫,木屑簌簌落下。\n\n“不行,這裡要塌了,大將軍,您快出去!”副將嘶聲喊道。\n\n許靖央聽見嬰兒的哭聲,她不假思索:“快挖,加快動作!”\n\n話音剛落,隻聽哢嚓一聲響,洞口支撐在上方的一根主梁斷了,咣的一下砸了下來。\n\n礦道內頓時廢土簌簌。\n\n站在外麵的村民們被官兵攔著,都忍不住發出恐慌的呼聲。\n\n“這是要塌了,昭武王會不會死在裡麵啊!”\n\n“不得了了,快去救人呀!”\n\n風雪呼嘯,天色陰沉如墨。\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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