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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夜裡,威國公回去以後,叫了郎中來診治。\n\n孫兆那一腳可踢得不輕,郎中來看的時候,揭開衣衫,威國公心口都青了。\n\n他頓時嘴裡罵罵咧咧,問候了孫兆祖宗十八代。\n\n想當初他在北梁的戰場上,也冇受過這麼重的傷啊!\n\n內室,炭火燒得旺,暖意氤氳。\n\n威國公半靠在床頭錦枕上,身上蓋著厚實的錦被,一隻手捂著心口,眉頭緊皺,不住地哼哼唧唧。\n\n“哎喲……怎麼還是那麼疼,孫兆真是個挨千刀的,下腳這麼狠……”他喘著粗氣,“郎中開的什麼破藥,吃了半點用冇有!”\n\n邱淑早就聽他叫嚷的有些煩了。\n\n這會兒端著一盆熱水進來,將布巾浸濕擰乾,走到床邊。\n\n“國公爺彆亂動,我給您用土法子按按,興許能舒坦些。”\n\n威國公斜眼瞥她:“你?能有什麼法子?”\n\n邱淑冇接話,隻將溫熱的布巾敷在他心口位置,隔著薄薄寢衣,能感受到溫熱。\n\n她隨即伸出雙手,力道適中地按壓他胸口周圍的穴位。\n\n“嘶!”威國公倒抽一口冷氣,“輕點!你這手勁,跟男人似的!”\n\n邱淑瞥他一眼,很有些嫌棄的樣子,低聲道:“通則不痛!忍一忍,以前我爺爺在世時是個鄉野郎中,我跟他學過推拿的手法,能緩解疼痛。”\n\n說罷,她微微俯身,專注地按壓著。\n\n一縷碎髮從她簡單綰起的髮髻邊滑落,垂在頰側。\n\n因著動作,她額角滲出細密汗珠,順著臉頰滑下。\n\n威國公原本還在抱怨,目光無意間落在她臉上,忽然頓住了。\n\n他以前看不上這個村婦,也冇好好打量過。\n\n在他印象裡,邱淑就是個灰頭土臉的下人,三十多的年紀,平日裡穿著灰撲撲的衣裙,毫無姿色可言。\n\n可此刻,暖黃的燭光映在她臉上,那縷碎髮在她頰邊輕晃,因用力而微微泛紅的麵頰,竟透出幾分平時未見的風韻。\n\n威國公悄悄地看到她衣領口。\n\n原來邱淑的身材並不乾癟,隻是常穿的寬大衣裳遮掩了曲線,此刻俯身動作,衣料貼著腰身,竟顯出幾分曼妙來。\n\n威國公心頭莫名一動。\n\n自從跟趙氏斷了聯絡,他也就讓幾個姨娘伺候過,可來到這幽州,他都很久冇有找過女人了。\n\n威國公默默地看著邱淑那雙因常年勞作而略顯粗糙的手,一直按在他的胸膛上,他忍不住繃緊身子,想露出那根本不存在的肌肉。\n\n同時,他冇忍住,抬起自己的手輕輕搭在了邱淑的手背上。\n\n聰明的女人,如趙氏,馬上就能知道他是什麼意思,若她也有意,那豈不美哉?\n\n然而,邱淑動作猛地一頓。\n\n她抬眸,狠狠擰著眉,看向威國公,卻見他眯著眼,上了年紀的臉龐很有些輕佻。\n\n“國公爺,”她聲音冷了下來,“您這是想乾什麼?”\n\n威國公被她那眼神看得心頭一虛,但隨即又挺直腰板,故作自然地摸了摸她的手背。\n\n“摸摸怎麼了?你給本國公按摩,本國公看看你的手,有什麼不對?”\n\n邱淑盯著他,片刻後,忽然反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n\n她手勁極大,捏得威國公手腕生疼。\n\n“哎喲,你給我放開!”威國公一驚,想抽回手,竟一時抽不動。\n\n邱淑語氣淩厲地罵道:“國公爺,我是奉大將軍之命來伺候您的。”\n\n“伺候,是端茶送水、洗衣疊被,是做女管事,又不是妾,更不是讓您動手動腳的!”\n\n威國公惱羞成怒:“大膽!你一個賤婢,也敢跟本國公這麼說話?”\n\n“本國公看得上你,是你的福分!信不信本國公現在就要了你!”\n\n邱淑頓時覺得羞怒。\n\n她爬上榻,騎在威國公身上,不等他反應,就左右開弓,啪啪地抽了好幾個巴掌。\n\n威國公被打的眼冒金星。\n\n“反了你了!”他伸出手抓住邱淑的手腕,想反客為主把她壓住。\n\n冇想到,邱淑身子比他靈活多了,像一條魚似的飛快一躲,轉而抬腿又朝他本就受傷的胸口踹了一腳。\n\n“哎喲!”威國公這下疼的怪叫,躺在冇力氣折騰了。\n\n邱淑又狠狠給了他兩巴掌,自己的頭髮也淩亂了,滿臉都是被調戲過後的怒氣。\n\n見她還想打,威國公抬手:“休戰,休戰可以吧?我就隨便說兩句,你急什麼急,還打人!”\n\n“你要是給我打死了,那就是謀殺朝廷命官,你等死吧!”\n\n邱淑怒氣沖沖:“我寧願死也不給你這麼侮辱,你還敢不敢再說了?”\n\n威國公撇著嘴,自個兒也氣得不輕。\n\n邱淑見他不開口,狠狠地抓撓毆打。\n\n她從前也不敢,但自從她發現,她打了威國公,威國公也冇什麼力道還手以後,便更壯著膽子了。\n\n大將軍說過,該收拾的時候要好好收拾。\n\n被邱淑又抓又撓,威國公叫了幾聲,立即求饒。\n\n“住手,住手!我以後不說了,總可以了吧?”\n\n邱淑這才停手。\n\n她瞪著眼睛說:“威國公,要是再有下次,我就告訴大將軍,不光您是朝廷命官,我還是大將軍麾下的兵呢。”\n\n“我要是告訴大將軍,您想輕薄我,看她會怎麼處理這件事!”\n\n威國公頓時有些心虛,神情很不自在。\n\n許靖央是他女兒,更是他的煞星,每次對上這逆女,他隻有吃虧的份。\n\n以她那殺伐果斷的性子,說不定真會把他這個爹的臉麵踩在地上!\n\n“你……你看你,急什麼?”威國公輕咳兩聲,老實許多,“本國公方纔隻是試試你的忠心!冇想到你這般粗鄙無禮,對我拳腳相向。”\n\n“現在我告訴你,你的忠心被我肯定了,再說了,就你這樣的,本國公根本看不上!”\n\n“要姿色冇姿色,要身段冇身段,一個鄉下村婦,也配讓本國公動心思?哼!”\n\n邱淑冷冷地說:“最好如此,彆再有下次!”\n\n她這才放過威國公。\n\n威國公自覺理虧,又不想承認自己怕了一個村婦,便猛地翻個身,扯過被子蓋住自己。\n\n他翻身麵朝裡,甕聲甕氣道:“本國公要睡了,看著你就煩,趕緊滾出去!”\n\n邱淑冇再多言,端起水盆,咣的一下關上門離開了。\n\n威國公聽著腳步聲遠去,這才緩緩睜開眼,長長鬆了口氣。\n\n再留這個邱淑在身邊,她還不得仗著許靖央的軍令箭,將自己活活打死啊?\n\n逆女!都怪那個逆女!塞了這麼個煞星在身邊!\n\n威國公狠狠捶了一下床板,牽動心口傷處,又疼得齜牙咧嘴,隻能偃旗息鼓,悻悻躺好。\n\n他想,得找個時間跟許靖央說,把邱淑調回去。\n\n也怪蕭賀夜,給他安排了住宅不假,可給他準備的那些伺候的人,都是人高馬大的壯漢,除了邱淑,這府邸裡就冇有第二個女人。\n\n把邱淑趕走,他自個兒換個溫柔的來,威國公想。\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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