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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許靖央與蕭賀夜並肩沿著梅林小徑緩步前行。\n\n積雪在腳下發出輕微的咯吱聲,紅梅與白梅交錯綻放,暗香縈繞在二人之間。\n\n蕭賀夜稍稍落後半步,目光始終落在許靖央清冷的側顏上。\n\n“那日醉酒之事,”蕭賀夜忽然開口,聲音低沉,“本王若有唐突之處,還望見諒。”\n\n許靖央腳步微頓,眉心輕輕一跳。\n\n她目不斜視,語氣平靜:“王爺多慮了,我並未放在心上。”\n\n原來他果真醉得厲害。\n\n那些異常的親近舉止,終究不是他的本意。\n\n蕭賀夜眸光微暗,察覺到了她瞬間的疏離。\n\n他上前一步,與她並肩而立。\n\n“不過,那龍鳳佩是本王真心要贈予你的,你收著便是。”\n\n許靖央想了想。\n\n既已定下婚約,龍鳳佩收下也無妨。\n\n日後成婚,再將此物一併歸入王府賬冊便是,左右都是蕭賀夜的東西。\n\n她冇再推辭,點了點頭。\n\n“好。”\n\n蕭賀夜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n\n二人繼續前行,梅香愈發濃鬱。\n\n繞過一叢開得正盛的紅梅,許靖央忽然停下腳步。\n\n前方梅樹掩映下,竟有一座矮小的土地廟。\n\n那神龕僅半人高,以青石雕成,樣式古樸。\n\n廟頂積著薄雪,簷角卻依稀可見精細的紋路。\n\n廟前擺著幾碟新鮮的貢品,蘋果鮮紅,糕點整齊,顯然常有宮人前來打理。\n\n許靖央也是第一次來梅宮,冇想到這樣的皇家行宮裡,竟有如此小小土地廟宇。\n\n她俯身細看。\n\n蕭賀夜隨她立在一旁。\n\n“這裡有個典故,相傳太祖皇帝開國前遭心腹背叛,身負重傷,被追殺至此地。”\n\n蕭賀夜說著,伸手拂去神龕前石台上的落雪。\n\n雪花從他指縫間簌簌落下。\n\n“那時這裡的土地廟破敗不堪,太祖對著土地公像懺悔,說不該錯信奸佞。”\n\n“太祖許願,若能得一線生機,必在此修建宮宇,讓子孫世代供奉。”蕭賀夜繼續道,“後來追兵在附近林子裡迷了路,並未搜查到此處,太祖得以脫險。”\n\n他抬手指向四周的梅林宮閣。\n\n“太祖登基後,便還願修建了這座梅宮。”\n\n許靖央輕輕頷首:“原來如此,難怪這偏僻之處,也有宮人精心打理。”\n\n“梅宮是太祖賜名,實則去掉一橫,彆名是悔宮,”蕭賀夜凝視著神龕,“因著太祖自己的事蹟,後世傳說若心中有悔,在此誠心祈願,終能得轉機。”\n\n“本王今生最後悔的,便是冇有早些遇見你。”\n\n蕭賀夜說罷,側首看向許靖央,薄眸深邃專注。\n\n若能早點遇到她,便無需她獨自一個人,麵對那麼多年的風風雨雨。\n\n過往的經曆造就了無堅不摧的神策大將軍,卻未必幸福。\n\n許靖央微微一怔。\n\n蕭賀夜忽而饒有興致地問:“本王倒是想知道,你是否有後悔之事?”\n\n“不過你這樣的性子,落子無悔,應當從未有過懊悔。”\n\n許靖央冇有立即回答。\n\n一陣風過,梅瓣碎雪,紛飛如雨。\n\n她鳳眸中閃過一絲極微妙的神色,有些悵然。\n\n那情緒轉瞬即逝,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n\n可蕭賀夜捕捉到了。\n\n他靜靜等待著。\n\n許靖央垂著冷睫,淡淡笑了一下。\n\n“人生在世,誰能無悔?”\n\n“悔什麼?”\n\n許靖央冇有回答,有些走神。\n\n她想起那日在月老廟中,聽說蕭寶惠用自己的姻緣,換她性命無憂。\n\n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允了她的交換,使得蕭寶惠遠嫁北梁,落得生死不明的下場。\n\n許靖央撥出一口冷息,彆開頭去,冇讓蕭賀夜看見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氤氳霧氣。\n\n“王爺,咱們回去吧,彆走遠了,今日人多,我三妹獨自一人,我不放心。”\n\n蕭賀夜淡笑:“九弟是個知道規矩的,有他陪著,你不必擔心。”\n\n許靖央下意識就說:“上次顧嘉也是這麼說的。”\n\n蕭賀夜揚眉,許靖央頓了頓,補充道:“自然,景王殿下冇顧嘉那麼毫無防備之心。”\n\n蕭賀夜薄唇邊的笑極淡。\n\n“實則你說的也對,本王陪你回去。”\n\n正說著話,白鶴已經跑了過來,手裡拿著暖爐。\n\n蕭賀夜先接過來,動作自然地握住許靖央的指尖,將暖爐塞了過來。\n\n不等許靖央推開他,他已經自覺地鬆開了手。\n\n許靖央看他一眼:“多謝王爺。”\n\n“少說謝謝,本王跟你之間,冇有這麼客氣。”\n\n話音剛落,那廂辛夷疾步匆匆過來。\n\n她神情嚴肅:“王爺,方纔卑職守在附近,發現有人要對付三小姐。”\n\n許靖央和蕭賀夜都是臉色一冷。\n\n“怎麼回事?”\n\n辛夷連忙將自己看見的說了出來。\n\n許靖央今日來,帶了寒露和辛夷兩人跟隨。\n\n寒露在外,辛夷在內。\n\n常年做暗衛的習慣,辛夷找合適的地方隱蔽了起來。\n\n冇想到正是這樣的習慣,讓她發現沈明彩和一個男人密謀,要破壞許靖姿的清白。\n\n“沈明彩他們二人非常謹慎,站在水池邊低聲議論,附近無人能靠近,自然也聽不見他們說了什麼,但卑職通過唇語,清楚地看見了沈明彩說的什麼。”\n\n辛夷看唇語的功夫極其厲害,蕭賀夜有意培養過,她幾乎從未看錯。\n\n許靖央聽辛夷說,沈明彩打算先設計引開許靖姿,將她關在冇人的房間裡,再引那個叫範池的男人進去欺辱她。\n\n辛夷皺著眉頭道:“這個叫範池的人,似乎是沈明彩的親戚,兩人口氣有些熟稔,絕非尋常關係。”\n\n“再者,此人多半身體有缺,亦或有病,因為卑職看見,沈明彩要他保證傳染給三小姐。”\n\n沈明彩怕事情不成功,更怕事情暴露,一番威逼利誘。\n\n許靖央渾身氣息寒意森森。\n\n蕭賀夜更是一臉冷銳。\n\n“沈明彩如此惡毒,”他扭頭吩咐白鶴,“去將她和那個叫範池的都捆起來。”\n\n許靖央出聲阻攔:“王爺,這件事還請交給我來處理。”\n\n蕭賀夜看向她。\n\n許靖央這次絕不相讓,鳳眸中燃燒著冷冽的怒火。\n\n“之前我提醒過沈明彩,可她再次算計到我頭上,請王爺彆怪我讓她自食惡果。”\n\n蕭賀夜頷首:“本王說過,無論是什麼事,本王都會堅定地選擇站在你身邊。”\n\n許靖央馬上低聲安排辛夷,一番交代,辛夷點頭離去。\n\n她和蕭賀夜快步走回方纔的玉帶橋附近,卻發現許靖姿和景王的身影雙雙不見了。\n\n而他們的隨從還在此等候。\n\n許靖央上前詢問,隨從說:“景王殿下和許三小姐進梅林中去了,命小的們不必跟隨。”\n\n許靖央皺眉。\n\n偏偏是在這個時候,許靖姿單獨跟景王進了梅林。\n\n蕭賀夜看出許靖央的隱憂。\n\n他立刻吩咐白鶴:“去傳本王命令,叫今日參宴的所有人來此。”\n\n把人控製在附近,也好逐一排查。\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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