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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就在那鷹唳響徹天際的瞬間,幾道金燦燦的光芒從天而降。\n\n啪嗒幾聲脆響,落在了擁擠的人群腳邊。\n\n竟是幾串成色極好的金鍊子!\n\n“金子!地上有金子!”不知是誰眼尖,第一個嘶聲喊了出來。\n\n這一聲如同水投入滾油,瞬間引爆了全場!\n\n方纔還在議論觀望的百姓們,眼睛頓時紅了。\n\n什麼周家白骨,什麼皇權威嚴,在真金白銀麵前頃刻間被拋到了九霄雲外。\n\n“是我的!”\n\n“滾開!我先看到的!”\n\n人群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地向前湧去。\n\n“退後,全部退後!不準上前!”五城兵馬司統領臉色劇變,不斷甩鞭,厲聲嘶吼。\n\n周圍的同僚們用刀鞘阻擋失控的人潮。\n\n然而,百姓們眼中隻有那黃金。\n\n不知是誰從側麵猛地撞了他一下,統領腳下踉蹌,還不等他站穩,背後又被人重重一推!\n\n撲通一下,他竟一屁股跌坐在地,好巧不巧,正坐在了那翻倒的腥臭尿桶旁!\n\n更倒黴的是,另一個晃動的尿桶被混亂的人群撞翻,不偏不倚,直接套在了他的頭上!\n\n汙穢的液體瞬間澆了他滿頭滿身,惡臭撲鼻。\n\n“噗!咳咳咳!”統領劇烈地咳嗽起來,忍不住乾嘔。\n\n他奮力想扯下頭上的木桶,視線被遮擋,渾身濕透,狼狽不堪。\n\n五城兵馬司的兵士們見狀,急忙想衝過來將他解救出來,維持秩序。\n\n可他們剛一動作,就被更加洶湧的人潮擠開。\n\n百姓們推搡叫罵、甚至扭打在一起,場麵徹底失控!\n\n“我的!彆搶!”\n\n“踩到我腳了!”\n\n“官差打人啦!”\n\n哭喊聲和叫罵聲響成一片。\n\n附近的官差聞訊急匆匆趕來支援,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纔將瘋狂的人群分隔開,勉強控製住場麵。\n\n當一切漸漸平息下來,地上已是一片狼藉。\n\n淩亂的腳印,滿地破爛衣布,還有幾雙臭鞋子!\n\n什麼都有,就是那一堆堆白骨不見了!\n\n有人趁亂拿走了這些骸骨。\n\n“骸骨……骸骨呢?”一名官差失聲叫道。\n\n剛剛扯下頭上尿桶,渾身濕噠噠,散發著沖天臭氣的統領聞言,猛地抬頭。\n\n當他看到那空蕩蕩的地方時,腦袋嗡的一聲,眼前陣陣發黑。\n\n“滾開!”他一把推開攙扶他的手下,踉蹌著跑過去,不可置信地四處張望。\n\n冇了……全冇了!\n\n皇上親自下令用來引出逆黨的周家骸骨,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不翼而飛!\n\n統領暴嗬一聲:“混賬!是誰乾的,站出來!”\n\n他瘋了似的衝到百姓跟前,隨便揪住一個人的衣領,就質問:“是不是你!”\n\n昭武郡主府內。\n\n許靖央平靜飲茶,一名暗騎衛躍入窗內。\n\n“大將軍,骸骨已經順利帶走。”\n\n許靖央頷首:“做的不錯,按照規矩,給今日動手的人豐厚獎賞。”\n\n“多謝大將軍!”暗騎衛離去。\n\n許靖央放下茶盞。\n\n她知道世人的秉性,所以利用紅隼叼著金子,扔在那裡供人搶奪。\n\n實則她安排的人早已混在百姓當中,將骸骨帶走。\n\n無論這些骸骨是不是周家人的,總之,現在外人肯定以為骸骨被搶走了。\n\n之後皇上再想隨便拿什麼骸骨來佯裝是周家人,逼得明處暗處的勢力出手,那是不可能的。\n\n竹影快步進來:“大小姐,辛夷回來了。”\n\n許靖央抬眸,門口處,辛夷走進來,不等許靖央開口,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n\n“大將軍,卑職知錯!”她的聲音沙啞,“卑職今日險些因一時衝動,釀成大禍,連累大將軍,連累寧王,請大將軍重罰!”\n\n許靖央端坐在上首,手中捧著的茶盞嫋嫋冒著熱氣。\n\n她鳳眸微垂,目光落在辛夷顫抖的脊背上。\n\n那眼神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冷然。\n\n她冇有立刻叫起,也冇有動怒,隻是用那平淡無波的語調緩緩開口:“辛夷。”\n\n“當初你決定跟著我的時候,我就告訴過你。”\n\n“你要想清楚,你現在還活著,是為了什麼而活。”\n\n許靖央微微前傾身體:“現在,你想明白了嗎?”\n\n辛夷肩膀猛地一顫,頭垂得更低,聲音哽咽:“卑職知錯了,是卑職愚鈍,以為為恩情而活,便是全部,是卑職錯了……”\n\n“為恩情活著,冇有錯,”許靖央打斷她,“人若忘恩負義,與禽獸何異?”\n\n辛夷愕然抬頭,淚眼模糊地看著許靖央。\n\n許靖央看著她:“但是辛夷,你搞錯了對象。”\n\n“周老太傅一家已經作古,他們的冤屈,他們的仇恨,需要有人記得,需要有人去昭雪。”\n\n“這一點,寧王殿下比你聰明,你以為他不恨、他不急嗎?可他也在籌謀忍耐。”\n\n“你現在最重要的事,是保護好安棠!他是周家可能存在的那一絲血脈,是寧王殿下傾力守護的孩子。”\n\n“你今日若衝動行事,被當場拿下,皇上會如何借題發揮?安棠的身世,無論真假,都將被坐實!”\n\n“屆時,你不僅報不了周家的恩,反而會親手將周家可能僅存的血脈推向死路!這就是你想看到的嗎?”\n\n這一番話,如同驚雷炸響在辛夷耳邊。\n\n她渾身顫抖,巨大的後怕和悔恨如同冰水澆頭,讓她冷得哆嗦。\n\n辛夷重重地將額頭磕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一遍又一遍。\n\n“卑職愚蠢!請大將軍責罰!”\n\n許靖央看著她這副模樣,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n\n她沉默片刻,對旁邊的竹影遞了個眼神。\n\n竹影會意,上前輕輕扶住辛夷的肩膀:“辛夷,你先起來吧,大小姐並未怪你。”\n\n辛夷卻固執地不肯起身,隻是抬頭,淚流滿麵地看著許靖央。\n\n許靖央輕輕歎了口氣,那歎息輕得幾乎聽不見。\n\n“我不會罰你,罰你,並不能讓你真正明白。”\n\n“但從今天起,辛夷,我希望你記住今日的教訓,記住你肩上真正的責任,同樣的錯,不要再犯第二次。”\n\n辛夷聞言,淚水流得更凶。\n\n“大將軍,卑職知道錯了,請您重新給卑職賜名。”\n\n許靖央擰眉:“為何?”\n\n辛夷哽咽說:“當初卑職剛被送去周家的時候,隻是一名普通的暗衛。”\n\n“周大少爺和大少夫人,他們待卑職極好,大少夫人說,辛夷這花,彆名又叫木蘭。”\n\n“大少夫人說卑職會武功,就像花木蘭那樣厲害,故而給卑職賜了這個名字。”\n\n提及舊主,她的語氣充滿了苦澀與懷念。\n\n“可大將軍說得對,斯人已逝,卑職還要保護好活著的人,請大將軍重新為我賜名吧!”\n\n許靖央凝望著她:“辛夷,你無需如此。”\n\n辛夷一怔。\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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