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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你們父女情深,本王知曉,但本王與王妃之間的事,乃家事,不勞國公過多掛心,退下吧。”\n\n逐客令已下,肅國公心中苦澀,卻不敢再多言一句。\n\n“是……臣,告退。”\n\n他低著頭,一步步倒退著出了書房。\n\n平王的心腹侍衛關上了屋門,肅國公立在門外,望著那緊閉的門扉,心中百味雜陳。\n\n*\n\n禦書房內,鎏金獸首香爐吐出嫋嫋青煙,幾位身著紫袍的朝中重臣垂手侍立。\n\n皇帝今日心情頗佳,傳了蕭安棠來宮裡陪侍。\n\n這會兒,他彎著腰,站在蕭安棠身後,親自握著他的手,教他一筆一劃地書寫。\n\n雪白的宣紙上,逐漸呈現出四個大字——\n\n江山必定。\n\n最後一筆落下,皇帝直起身,端詳著那四個字,臉上露出難得的慈祥笑容。\n\n他拍了拍蕭安棠的肩膀,聲音溫和:“安棠,可知這四個字是何意?”\n\n蕭安棠抬起小臉,聲音清脆:“孫兒知道,這江山,說的是皇祖父和列祖列宗打下來、守住的基業。”\n\n“必定二字,是說隻要我們蕭家子孫勤勉,朝臣用命,百姓安居,這大燕的江山就必定固若金湯,傳承萬代。”\n\n一番話,既顯聰穎,又懂分寸,聽得皇帝心花怒放。\n\n他朗聲大笑,彎腰一把將蕭安棠抱了起來,雖有些吃力,但還是掂了兩下。\n\n皇帝轉向幾位重臣,誇讚之意毫不掩飾。\n\n“眾卿瞧瞧,朕這孫兒,年紀雖小,卻已明事理,知進退,更有如此誌向!真乃我大燕之福啊!”\n\n幾位大臣連忙躬身附和,一時間,“皇長孫天資聰穎”“陛下教導有方”、“大燕後繼有人”之類的讚譽之詞不絕於耳。\n\n被皇帝抱在懷裡的蕭安棠卻輕輕掙了掙:“皇祖父,您快放孫兒下來,您大病初癒,禦醫說了不能勞累,抱著孫兒會累著的。”\n\n他掙紮著要下地。\n\n皇帝被他這份純孝之心觸動,從善如流地將他放下,卻故意板起臉:“朕還冇老到抱不動孫兒的份上。”\n\n蕭安棠站穩後,像個小大人似的整理了一下衣袍,才拱手道:“皇祖父坐著歇息,孫兒打一套拳法給您看看。”\n\n“好!好!朕就看看你近日長進如何。”皇帝笑嗬嗬地坐回龍椅。\n\n其餘臣子們自然退去旁邊。\n\n蕭安棠當即在禦書房中央的空地上擺開架勢,一招一式地演練起來。\n\n他年紀雖小,但拳腳舒展,動作間已隱隱有了章法,勁力吞吐也頗有模樣,顯然下過苦功。\n\n一時間,禦書房內隻聞孩童清亮的呼喝聲與拳風。\n\n一套拳法打完,蕭安棠氣息微喘,小臉通紅地收勢站定。\n\n“好!”皇帝率先撫掌稱讚,“拳架紮實,力道也足,看得出有良師教導!”\n\n眾臣自然也紛紛跟著誇讚。\n\n蕭安棠卻並不居功,恭敬地回道:“都是師父教得好。”\n\n旁邊的臣子們相繼點頭——\n\n“不愧是昭武王。”\n\n“是啊,名師出高徒,來日皇長孫定能武藝過人!”\n\n隻有皇帝眼中極快地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陰翳,笑容也幾不可見地淡了一分,但他很快便掩飾過去,招手讓蕭安棠回到身邊。\n\n皇帝拉著孫兒的手,語氣和藹:“安棠,朕記得你生辰快到了,可有什麼想要的?儘管告訴皇祖父,皇祖父都賞給你。”\n\n蕭安棠搖搖頭:“孫兒什麼都不缺,謝皇祖父。”\n\n皇帝笑了笑:“皇祖父為你大辦三日生辰宴如何?”\n\n“就在城中設下千桌錦筵,廣開席麵,與民同樂,讓京城百姓皆可來享用美食,共沾喜氣,也算是惠澤萬民,你看可好?”\n\n千桌錦筵四字一出,旁邊侍立的幾位重臣心中皆是一凜,暗中交換了眼色。\n\n這哪裡是普通的生辰宴?\n\n這分明是隻有儲君或極得聖心的皇子皇孫纔可能享有的殊榮!\n\n皇上此舉,幾乎等同於向天下人宣告,他屬意寧王這一脈!\n\n再聯想到不久前陛下將手握重兵的昭武王賜婚給寧王,而對平王那邊卻顯得有些冷落,看來,在皇帝心中,寧王繼承大統的希望,確實遠比平王要大得多啊。\n\n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蕭安棠再次搖了搖頭。\n\n他仰著小臉,神情認真地說:“皇祖父厚愛,孫兒心領了。”\n\n“但孫兒早已想好了,今年生辰,想用自己曆年積攢的壓歲錢和月例銀子,在城中開設粥棚,施粥三日,救濟那些貧苦無依之人。”\n\n“皇祖父說過,為君者當體恤民情,孫兒想藉此機會,略儘心意。”\n\n皇帝聞言,先是一怔,隨即有些感慨地點頭。\n\n他輕輕撫摸著蕭安棠的腦袋:“好孩子,有此仁心,實屬難得!”\n\n“不過,這銀子何須用你的?皇祖父替你出了,算皇祖父與你一同行此善舉。”\n\n蕭安棠卻堅持道:“皇祖父,此事既是孫兒的心意,還是讓孫兒自己來做更好,用自己的錢,才顯得誠心。”\n\n見他態度堅決,且理由充分,皇帝隻能笑了笑:“好,都依你。”\n\n看著這一幕,幾位重臣心中念頭飛轉。\n\n皇長孫如此得寵,又這般早慧仁德,寧王之勢,恐怕已難以撼動了。\n\n從禦書房裡出來,蕭安棠禮儀周全的辭彆朝中這些老臣,笑容天真純淨地轉頭離去。\n\n直至上了自己的馬車,蕭安棠一張奶白小臉,才立刻變得嚴肅。\n\n他吩咐心腹:“去師父那兒!”\n\n許靖央正在郡主府內。\n\n方纔她的暗騎衛來了,經過多日來堅持不懈的搜尋,寶惠的事終於有了新訊息。\n\n暗騎衛跪地稟奏:“屬下等人沿著北梁都城搜查,查到了一則線索,當時司逢時捅傷公主,公主並冇有馬上嚥氣,是司逢時命人將公主釘在棺材裡,直接下葬。”\n\n許靖央鳳眸忽而淩厲,捏著椅把手的指尖也因用力而發白。\n\n“他膽敢活埋寶惠?這個畜生!”許靖央毫不掩飾自己的怒火。\n\n寶惠即便是敵國公主,卻也是他的妻子,司逢時不顧她肚子裡的孩子,也不顧她的性命。\n\n如此心狠絕情,許靖央後悔當時冇有要了司逢時的命!\n\n暗騎衛道:“屬下查驗了那口棺材,若是活埋,棺蓋理應有釘死的痕跡,然而棺蓋並未釘死,且周圍泥土有明顯翻動痕跡,像是曾被重新挖出來過,棺材內的血跡也並不多,有拖拽的痕跡。”\n\n許靖央心中,如雪光照耀,一片清明。\n\n“寶惠冇有死。”\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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