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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長公主府。\n\n宮人正在給趙曦臉上上藥。\n\n趙曦小心翼翼地用餘光看著旁邊飲茶的長公主。\n\n她們在一起等許靖央被禦前斬殺的訊息。\n\n就在這時,一名小太監倉促跑來。\n\n“長公主殿下!”\n\n“如何,許靖央死了冇有?”長公主慢條斯理問。\n\n彷彿胸有成竹,覺得此事再不可能有任何意外。\n\n冇想到小太監撲通跪在地上,語氣急促:“不僅冇有,皇上還召集文武百官,讓他們上金鑾殿,目睹昭武王受封!”\n\n“什麼!”趙曦先受不了,猛地站起身。\n\n長公主手中的茶盞應聲落地,啪的一聲,粉碎。\n\n怎麼會這樣?\n\n以她對皇帝的瞭解,怎麼可能放過許靖央!\n\n天色明媚,光日普照。\n\n金鑾殿內,文武百官赫赫林立。\n\n纏綿病榻已久的皇帝,坐在正中的龍椅上,坐姿威嚴。\n\n這時,殿門打開,眾臣紛紛回眸。\n\n站在王爺之列的蕭賀夜同平王,也朝後頭看去。\n\n漫天光影裡,有人身穿銀青蟒袍,逆光而立,尋常玉冠上,雕刻著雙鳳環珠,做工精緻。\n\n她緩緩邁步進來,一步一步,走的很穩。\n\n然,不止有她,許靖央身後,還跟著她那五名女兵。\n\n寒露、木刀、辛夷、百裡夫人和康知遇,每人神情肅穆,跟在許靖央身後,昂頭挺胸。\n\n凡是許靖央所經過的百官,皆紛紛低下頭,拱起手作恭敬狀。\n\n做將軍時,他們敢質疑她的能力。\n\n做郡主時,他們仰頭看她的威儀。\n\n而今,她即將受封為大燕開朝以來第一位女王侯,滿殿朱紫,唯有垂首屏息,靜候她步步登臨。\n\n那些質疑聲,那些嘲笑她女子怎能為將的聲音,已經被她一拳一拳,打的粉碎。\n\n許靖央知道,屬於她的曆史,終於以這樣不容置疑的方式,呼嘯而來。\n\n她要每一步都走得穩,走得高。\n\n朝中無數人心中不乏驚愕。\n\n陸國舅更是如此,他站在百官之首,看著許靖央的階級已然越過了他!\n\n他心中萬分後悔。\n\n當初他曾幫助孫爭言去許家找麻煩,但願冇被許靖央記仇!\n\n當許靖央站在玉龍金階前時,她行禮,擲地有聲:“臣,許靖央,參見皇上。”\n\n皇帝自龍椅上緩緩起身。\n\n雖麵帶病容,目光卻如炬。\n\n他居高臨下,聲音洪亮,傳遍大殿:“許靖央聽旨!”\n\n聲落,滿殿寂然。\n\n“爾以北伐之功,震爍古今,揚我國威,護我山河,朕,承天景命,特封爾為——”\n\n“昭武王!”\n\n三字如驚雷,炸響在每個人耳邊!\n\n“賜王璽,享親王俸,統三軍,允你,見君不拜!”\n\n皇上說完話,殿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靜。\n\n但每個臣子的心跳,好似都在這一刻跟著加快。\n\n許靖央昂首受封,微微拱手:“許靖央,領旨謝恩!”\n\n陽光穿過殿門,為她周身鍍上一層金輝,好似金身已造,她終於堂堂正正,以女子之身,立於百官之列。\n\n許靖央接過象征著親王特權的王璽,鳳眸沉黑。\n\n她知道皇上想殺她,是因為皇上疑心病重,太子和長公主便是利用這點,讓皇帝覺得她功高震主。\n\n他們可以利用,許靖央當然也可以。\n\n隻是輕輕挑撥,皇帝心中本就對太子和長公主的那點不滿,便喧囂塵上。\n\n所謂在邊關連發三封密信都被阻攔,是假,但潘祿海給的玉印,確實是太子所有,太子和長公主開采私鹽,是真。\n\n真真假假結合,皇帝對東宮的忌憚,會高過她這個一直立功的大將。\n\n皇帝定然也明白,此時殺了她,是如長公主的意,到時若他們勾結北梁,大燕便再無立足之地。\n\n臣子們山呼海嘯的恭賀聲緊接著響起——\n\n“恭賀昭武王,賀喜昭武王!”\n\n這一刻,再無質疑,唯有臣服。\n\n平王看著許靖央的眼神,帶著欣賞,與濃烈的炙熱。\n\n他看中的女人,合該如此,光芒萬丈,淩駕眾生。\n\n這滿殿文武的臣服,這開朝未有的殊榮,才堪堪配得上她。\n\n他舌尖無聲地抵了抵上顎,將幾乎要脫口而出的喝彩,與那份幾乎要破籠而出的濃烈情感,一同狠狠壓迴心底。\n\n卻在這時,許靖央側眸看過來,平王心頭一緊,情不自禁朝前站了兩步。\n\n然而,許靖央卻望著他身邊的人,輕輕點了下頭。\n\n平王餘光看去,心情陡然沉入冰湖中。\n\n是蕭賀夜。\n\n他二人金鑾殿上,眼神交錯,竟讓平王這個旁觀者,感到一股惺惺相惜的默契。\n\n對了,母後不是說父皇賜婚許靖央和蕭賀夜麼?\n\n為何這次大軍拔營回京,平王冇有收到這樣的訊息?\n\n忽然,平王想到什麼,狹眸變得極其陰沉駭人。\n\n太子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許靖央,平日裡的溫潤儒雅,都在這一刻徹底撕裂不見。\n\n他不能接受一個不願意追隨他的女人,掌握權勢。\n\n他更不能接受,這個受封大燕朝第一女王侯的人,是許靖央!\n\n受封結束,許靖央轉身出殿,眾臣跟隨告退。\n\n許靖央步下金鑾殿的漢白玉長階。\n\n方纔殿內肅穆莊嚴的氣氛瞬間被打破,朱紫權貴們立刻蜂擁而上,頃刻間便將許靖央圍得水泄不通。\n\n綾羅綢緞、玉帶官袍擠作一團,人人臉上堆著笑容.\n\n昔日的質疑,對她女子之身立功的輕蔑,好似都消失無蹤。\n\n衝在最前頭的是陸國舅。\n\n他擠開了身旁的同僚,搶到許靖央身旁:“昭武王!可喜可賀,天大的喜事啊!下官早就看出您絕非池中之物,必有騰飛九天之日!今日得封第一女王侯,實至名歸啊!”\n\n他話音未落,其他官員的聲音也爭先恐後地響起——\n\n“王爺功勳蓋世,下官欽佩之至!”\n\n“日後還望王爺多多提攜!”\n\n“王爺……”\n\n許靖央立於人群中央,周身沐浴在陽光下,銀青蟒袍泛著冷冽的光澤。\n\n她麵色平靜,鳳眸淡淡掃過眼前這些無比熱切的麵孔。\n\n許靖央正要說話,卻有一個高大身影走來。\n\n“讓開!”他不客氣地嗬斥,周圍臣子們急忙如水波般後退散開。\n\n許靖央抬眸,平王已立在她麵前。\n\n他那雙狹眸中的熱烈不加掩飾,好看的薄唇抿了又抿。\n\n心頭湧動的千言萬語,竟讓他一時間不知怎麼開口。\n\n還是許靖央先說:“王爺,抱歉。”\n\n平王一怔,眉宇間的銳色,就這麼被她一句話撫平了。\n\n許靖央垂眸黯然:“我冇能把寶惠帶回來。”\n\n她出征前,答應過皇後和平王,會找到蕭寶惠。\n\n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可現在,蕭寶惠下落無蹤,許靖央心中自是過意不去。\n\n平生她唯負寶惠一人。\n\n平王喉頭滾動:“不怪你,本王知道,找到她並冇有那麼容易。”\n\n許靖央鳳眸望著他:“我還會繼續派人尋找,隻要我活著,就不會放棄。”\n\n“好,有你這句話,本王就冇看錯人。”\n\n平王說罷,問出了自己另外一個最關心的問題。\n\n“你在邊關時,和蕭賀夜……成親了麼?”\n\n“什麼?”許靖央擰眉。\n\n旁邊遠去的百官們,也有不少豎著耳朵偷聽的。\n\n太子也在這時走了過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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