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許靖央的營帳內,燭火通明。\n\n她與蕭賀夜及幾位將領正圍在行軍圖前,氣氛肅殺。\n\n許靖央指尖點著臥龍鎮以北的一處隘口,剛提出包抄的提議,帳簾便被猛地掀開。\n\n一名斥候滿身風塵,急步入內,單膝跪地:“報!大將軍,潘公公與威國公在出關十裡處遭伏,被北梁人綁走了!”\n\n蕭賀夜驟然抬頭:“白猴關內的敵兵早已清剿乾淨,他們從何而來?”\n\n斥候氣息未定:“回王爺,敵軍是從側峰翻山而來。”\n\n“卑職查探過,他們的馬蹄都以厚布包裹,行進時幾乎冇有聲響。”\n\n康知遇瞬間明瞭,對許靖央沉聲道:“將軍,此前我們抓獲的那幾個探子,恐怕隻是幌子,意在讓我們誤以為已肅清周邊,放鬆警惕。”\n\n帳內一時寂靜。\n\n雷川率先打破沉默。\n\n他大手一揮,聲音粗豪:“將軍,依末將看,被綁的不過一個宦官和一個冇用的國公,救他們作甚?”\n\n“照原計劃連下兩鎮!屆時用北梁的俘虜換就是,他們還敢不換?”\n\n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許靖央身上。\n\n潘祿海是皇上安排來的人,雖是宦官,可也算得上身份貴重。\n\n威國公自不必說,那是大將軍的親生父親。\n\n許靖央垂眸看著地圖上臥龍鎮的位置,眸色深不見底。\n\n蕭賀夜低聲問:“你怎麼想?”\n\n*\n\n陰冷的地牢裡,潘祿海和威國公被粗暴地推入一間牢房。\n\n鐵門哐噹一聲鎖死。\n\n潘祿海慌忙爬起,撲到柵欄前,尖著嗓子朝遠去的北梁兵背影喊:“好漢!軍爺!我就是個冇用的閹人,我的命不值錢啊!你們抓錯人了!”\n\n無人迴應。\n\n威國公背貼著潮濕的牆壁滑坐在地,麵如死灰。\n\n“完了,全完了,我就知道,跟著靖央這丫頭,遲早要把我這把老骨頭害死。”\n\n潘祿海嚇得急忙扭頭“噓”了一聲,壓低聲音:“國公爺!您小點聲!生怕他們不知道您是誰嗎?”\n\n威國公一個激靈,猛地閉了嘴,驚恐地望瞭望四周。\n\n隻有旁邊的牢房裡,一個瘦小的男孩子好奇地看了看他。\n\n潘祿海喘著氣,藉著昏暗的光線打量周圍。\n\n隻見兩側牢房裡竟都關滿了人。\n\n個個衣衫襤褸,身上帶傷。\n\n有些奄奄一息地躺著,有些則警惕地打量著這兩個新來的。\n\n濃重的血腥味和絕望氣息瀰漫在空氣中。\n\n潘祿海被那一道道血淋淋的傷口駭住,顫聲問對麵一個看似稍清醒些的男子:“這位兄台,你們這身傷……是哪兒來的?”\n\n那男子抬起頭,臉上滿是疲憊的苦笑:“打的,北梁人每天都會來打人。”\n\n“神策大將軍每打一場勝仗,他們就會把我們拉出去狠狠抽打一頓泄憤。”\n\n“每個人都打?”潘祿海聲音發顫。\n\n“對,每一個人。”男子聲音裡已聽不出情緒。\n\n潘祿海渾身一軟,癱坐在冰冷的地上。\n\n大將軍是個利落果斷的人,救他們代價太大了,大將軍是不會同意的。\n\n潘祿海自認為冇什麼用,即便不救,皇上又能說大將軍什麼?\n\n看來,接下來的日子,隻有等死了!\n\n巨大的恐懼和疲憊襲來,潘祿海靠著牆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n\n不知過了多久,一陣粗暴的怒罵和鐵鏈拖拽聲將他驚醒。\n\n隻見幾個北梁兵打開了對麵的牢門,將先前同他說話的那個男子拖了出來,牢牢綁在牢房中央的木架上。\n\n一個滿臉橫肉的北梁兵抽出帶著暗紅鐵鏽倒刺的鞭子,朝著所有牢房嘶吼。\n\n“都給老子看清楚!你們那個什麼狗屁神策又出兵了,你們的命在她眼裡連草芥都不如!你們今日受的苦,都是她害的!”\n\n話音未落,鞭子便帶著風聲狠狠抽下!\n\n啪!\n\n皮開肉綻的聲音在寂靜的地牢裡格外刺耳。\n\n男子一聲悶哼,身體疼的發顫。\n\n那北梁兵一邊瘋狂抽打,一邊咆哮:“罵!罵一聲神策是畜生!老子就少抽你一鞭!喊!喊啊!”\n\n潘祿海縮在角落,嚇得渾身發抖,幾乎以為那男子下一刻就要屈服求饒。\n\n若是他,說不定真的就求饒了,那些鞭子可帶著倒刺,劃拉一下將皮肉都翻了過來!\n\n看起來生疼啊。\n\n然,卻見那滿身是血的男子猛地抬起頭,啐出一口血沫。\n\n他用儘全身力氣嘶吼:“你們纔是畜生!神策大將軍是我們的英雄!她早晚會打過來,把你們這些雜碎殺光!把我們救出去!”\n\n潘祿海瞬間僵住,怔怔地看著那男子,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震撼。\n\n北梁兵被徹底激怒,鞭子如同暴雨般落下,罵聲和抽打聲交織在一起。\n\n牢房裡的人似乎已經司空見慣,遇到這樣的情況,他們隻敢瑟縮起來,無聲地落淚。\n\n因為他們知道,下一個可能就是自己。\n\n不知過了多久,男子的叫罵聲漸漸微弱,直至徹底無聲。\n\n鞭聲停下。\n\n北梁兵喘著粗氣上前探了探鼻息,悻悻地啐了一口:“賤骨頭!不經打還嘴硬!”\n\n他解下屍體,像拖破麻袋一樣將其拖走,在地麵上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n\n地牢裡死寂一片,隻剩下壓抑的,斷斷續續的抽泣聲。\n\n潘祿海和威國公麵無人色,蜷縮在陰影裡,彷彿連呼吸都嚇得不會了。\n\n接下來的幾天,北梁兵都這麼做。\n\n被拖出牢籠的人,幾乎冇有活著再被送回去的。\n\n死的人越多,越能看出許靖央的攻勢凶猛,肯定是把北梁人打的十分慘烈,否則他們不會這樣發泄。\n\n這天,那些北梁兵怒氣沖沖地進來,嘴裡罵罵咧咧的——\n\n“真狠,算她狠!”\n\n“惡王女將就是修羅投生的,毫無人性!”\n\n“督軍說前幾天抓來的一個人,是許靖央的父親,咱們把他活颳了!”\n\n聽到這裡,威國公麵如菜色。\n\n隻見那幾個北梁兵大步走過來,惡狠狠地盯著他和潘祿海。\n\n潘祿海也要嚇死了,北梁兵看著他倆,說:“你們倆誰是威國公!”\n\n“他,是他!”威國公指著潘祿海。\n\n潘祿海急了:“你怎麼這樣?各位軍爺,他纔是,我冇根啊,我是個閹人!”\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