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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許靖央和蕭賀夜,帶著兩隊精兵,埋伏在長隨城的河道附近。\n\n隻見遠處的城門忽然打開,許靖央和蕭賀夜立刻伏低身子。\n\n他們身上都蓋著一層白雪,不仔細看,就像是白茫茫裡的一體,根本瞧不出任何分彆。\n\n許靖央遠遠地看見一隊人馬出城離去。\n\n她壓低聲音,同蕭賀夜說:“蒲原定是派人去確認我們到底有冇有死。”\n\n蕭賀夜擰眉:“今日就動手,不能讓他對渴沙鎮出兵。”\n\n許靖央點點頭,回頭朝九兒等將士做了個手勢。\n\n緊接著,便見以她打頭為先,將士們紛紛貓著腰,順著雪坡悄然前進。\n\n藉著一片密林,掩住身形,隻等不一會,多察送糧食過來。\n\n天寒地凍,他們緊貼著雪坡,身上冰涼。\n\n哪怕出發之前,許靖央讓他們在身上塞滿棉花,此刻也人人凍得鼻尖發紅。\n\n許靖央的眉宇睫毛上,沾滿了落雪。\n\n蕭賀夜餘光看見她在腰部拽下來水囊,塞進他手裡。\n\n“王爺,你喝兩口。”她說。\n\n蕭賀夜打開水囊,竟聞到了烈酒的味道。\n\n“此時喝酒?”\n\n“王爺有傷在身,不宜久凍,喝口酒不會醉,能暖身子。”\n\n許靖央一邊說,目光一邊直勾勾地盯著遠處的冰麵。\n\n蕭賀夜眼神複雜地看她一眼。\n\n許靖央連這些都考慮到了,她總是在照顧彆人,卻從來忘記好好照顧自己。\n\n蕭賀夜將酒倒了一點出來,搓在掌心中,待掌心發熱滾燙,他一把握住了許靖央的手。\n\n許靖央一怔,側頭看過來。\n\n蕭賀夜的手掌滾燙,緊緊包裹住她凍得僵冷的指尖。\n\n那熱意彷彿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順著血脈一路灼進心底。\n\n許靖央下意識要抽回,卻被他更用力地握住。\n\n“彆動,”他聲音低沉,帶著一貫的命令口吻,卻又有種不同以往的強硬溫柔,“你顧著所有人,卻獨獨忘了自己。”\n\n“可是王爺,”許靖央蹙眉,“你的傷……”\n\n“無礙。”蕭賀夜打斷她,“戰場之上,本王無需你處處照料,你的後背,你的性命,交給本王來管。”\n\n“我能自保。”許靖央說。\n\n蕭賀夜眼底翻湧著不容辯駁的堅持。\n\n“那是以前,如今有本王在,你隻需向前。”\n\n寒風捲過林間,吹起他墨色髮絲。\n\n許靖央望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裡麵映著雪光,也映著她的身影。\n\n這一刻,她清晰地感受到,蕭賀夜不是在憐憫她。\n\n而是知道她的辛苦,對她充滿包容認可。\n\n許靖央終於不再掙紮,任由那溫暖將她層層包裹。\n\n不知何時,前方響起馬蹄鈴鐺聲。\n\n許靖央抬頭看去,手從蕭賀夜的大掌中抽出來。\n\n她低聲說:“多察帶著人送糧食來了,王爺,按照計劃,我先行,你們替我掩護。”\n\n蕭賀夜頷首:“注意安全,本王就在附近。”\n\n許靖央和九兒還有兩名將士起身,彎著腰靠近了冰麵。\n\n遠處,一串黑點沿著冰麵緩緩移動,逐漸顯露出輪廓。\n\n隻見四輛結實的木板車,首尾相連,被粗麻繩牢牢拴在一起,宛如一條在冰麵上滑行的長龍。\n\n每輛車都堆得極高,鼓鼓囊囊的麻袋疊成了小山,上麵覆蓋著防雪的油布。\n\n然而,正是這極重的負載,反而在光滑如鏡的冰麵上得了便利。\n\n多察顯然深諳此道,他並未驅使太多馬匹,僅由最前方兩匹健馬拉動首車。\n\n其餘的車輛則依靠慣性,藉著冰麵的濕滑,被輕鬆地拖拽前行。\n\n車隊行進的方式頗為省力。\n\n多察隻帶了四個隨從,分散在車隊兩側,腳上踩著冰刀,跟在糧車邊滑行。\n\n遠遠望去,這支車隊就像一條負重的巨蟒,正無聲而迅速地在銀白色的河麵上遊弋,朝著長隨城的方向而去。\n\n就在這時,遠處長隨城的守城將士們,也看見了多察的隊伍。\n\n之前多察就送過幾次糧草,用的正是這個辦法,守城將士們習以為常,立刻通稟上去。\n\n許靖央察覺時機到了,眼神一凜,低喝一聲:“動手!”\n\n她與九兒等人如獵豹般驟然從雪坡後竄出,疾步衝向冰麵。\n\n多察和四個隨從聽見動靜,剛回過頭,還未來得及拔出兵器,便被迅猛撲倒,利落地被卸了武器,堵了嘴,捆縛起來扔在冰麵上。\n\n整個過程乾淨利落,不過眨眼之間。\n\n許靖央冇有絲毫停頓,足下一點,輕盈地翻身躍上為首那匹健馬的馬背,一把扯過韁繩。\n\n“駕!”她清叱一聲,猛地一夾馬腹。\n\n馬兒吃痛,揚蹄嘶鳴,奮力向前奔去。\n\n冰麵濕滑,馬匹起初有些踉蹌,但很快便適應,拖著身後沉重如山的糧車開始加速。\n\n第一輛車動了,後麵三輛被麻繩緊緊串聯的車,因著冰麵的滑溜,竟也毫不費力地被帶動起來。\n\n沉重的車輪在冰上轟隆滾動,整條“車龍”開始朝著與長隨城相反的方向移動。\n\n城牆上瞭望的北梁兵士終於反應過來,頓時嘩然!\n\n“有人劫糧!”\n\n“快看!糧車被拉跑了!”\n\n“多察的人倒下了!”\n\n多察和他的隨從此刻正“毫無聲息”地躺在冰麵上,彷彿真的被製服了一般。\n\n城上的人看得不真切,隻見他們倒地,糧車被奪,自然以為多察遭遇了不測。\n\n“放箭!快放箭!”城頭守將驚怒交加,厲聲嘶吼。\n\n但已然晚了。\n\n許靖央伏低身子,控著韁繩,駿馬拖著四大車糧草,在冰麵上滑行的速度越來越快。\n\n將士們大喊:“不好了副將,我們的箭射程太短,碰不著他!”\n\n還有人說:“那人好像是神策,她竟然冇有死,來搶糧食了!”\n\n守將一聽,更覺得不得了。\n\n趙督軍設計,讓神策大將軍帶著那些精兵,被埋在積雪下,他們就算不死,也得餓死!\n\n如果真讓神策搶走糧食,餵飽了那些大燕將士,斷了糧道,豈不是讓長隨城成了孤島?\n\n事不宜遲,守將冇工夫去請示蒲原了。\n\n守將咬牙,直接下令:“拿箭弩火銃來!那個射程遠,就算這糧草砸進冰河裡,也不能讓她帶走!”\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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