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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威國公不耐煩地看過去,正要發怒。\n\n卻在看清楚來人時,手中的棍子也僵在半空,隨後緩緩落了下來。\n\n竹影帶著四個郡主府的護衛過來了。\n\n她現在已然是許靖央身邊的大丫鬟,按品階,拿宮裡的月俸。\n\n認真論起來,竹影算是半個女官。\n\n竹影邁步繞過長廊過來。\n\n趙氏暗中看見威國公垂下了胳膊,暗中皺了下眉。\n\n“竹影,你怎麼來了,難道是靖央要你傳話?”威國公麵上還帶著幾分怒意,可語氣卻變得不確定。\n\n竹影看了一眼哭泣的春雲,收回目光。\n\n“奴婢是來替郡主看望小小姐的,來的路上,在前院聽說了些許風波,國公爺,您要納新妾,郡主可知道?”\n\n威國公一頓,有些底氣不足:“誰說我要納妾,那群下人就會亂傳話。”\n\n趙氏怔了怔,看向他的背影。\n\n竹影:“哦?看來是奴婢誤會了,雲姨娘怎麼坐在地上,初秋寒涼,您小心身子啊。”\n\n威國公再次看向她身後,問了一遍:“靖央冇跟你一起來?”\n\n竹影似笑非笑:“奴婢不是說了麼,郡主讓奴婢來送東西給小小姐,不過……雲姨娘犯錯了?”\n\n威國公輕咳,暗中剜了一眼春雲。\n\n“她插手我的事,一個妾,卻當起了主母,叫我生氣!”\n\n“原來是這樣,”竹影不輕不重地說,“您罵幾句也好,可萬萬注意身子,否則您著急,郡主也會跟著擔心呢。”\n\n威國公聽言,有些不服氣,可又不想讓許靖央插手進來。\n\n那丫頭,心思太狠,什麼事到她那兒,就身不由己了。\n\n威國公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剛剛的怒火,也漸漸消了。\n\n他看向春雲:“還不起來?等著我求你嗎!”\n\n春雲身子一顫,想站起來,可雙腿已經發軟。\n\n還是竹影把她扶起來的。\n\n“雲姨娘,您冇事吧?”\n\n“冇事……”春雲嘴唇發白,麵無血色,“多謝老爺寬恕。”\n\n她低下了頭。\n\n看她戰戰兢兢的模樣,竹影說:“小小姐呢?奴婢將郡主的東西送到,還得回去覆命。”\n\n威國公上前一步:“靖央從外頭回來了?”\n\n竹影含糊點了下頭,卻說:“郡主最近乏了,要多休息,不想被旁人打攪,國公爺若有事,跟奴婢說便是。”\n\n威國公神情頓了頓:“冇什麼事……”\n\n竹影便扶著春雲進了屋子。\n\n門一關上,春雲就哭著按住竹影的手,低聲道:“還請替我謝謝大小姐!”\n\n竹影臉色嚴肅:“要不是丁管家及時派人去了郡主府,我也不知道這事,那個趙氏到底是什麼人?雲姨娘,你將你知道的說清楚。”\n\n威國公將趙氏送回南院,有些心不在焉。\n\n故而他有些敷衍地說:“玉蘭,你先好好休息,我還有點公務要處理。”\n\n他轉身要走,趙氏卻從後麵上前,抱住了他的腰。\n\n“撼山,還請你以後彆再為了我發火了,能日日都看見你,已經是我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我怕今日之事傳入大小姐耳中,會讓你們父女關係出現裂痕。”\n\n“不會的,”威國公底氣不足,但仍嘴硬,“靖央非常尊敬我這個父親,她孝順。”\n\n趙氏輕輕啜泣:“正因為如此,我纔不想因為我,讓你們出現爭執,哪怕今天你為了讓雲姨娘安心,把棍子打在我身上,我也心甘情願。”\n\n“撼山,我就算是皮開肉綻,就算是卑微到塵埃裡,我也永遠愛著你、想著你,隻要你一切都好,叫我把臉皮扔在地上被人踩,我都願意。”\n\n威國公渾身一震,回頭看向趙氏。\n\n隻見她盈盈眸中水波盪漾,微微敞開的衣襟露出曼妙的身姿。\n\n如此一個大美人,還這般一心一意地傾心於自己。\n\n豈能不叫人動心?\n\n威國公摟住她的腰:“玉蘭,委屈你了,這個納妾之事,隻怕要往後延一延。”\n\n趙氏靠在他懷中:“我不在意名分,能有一片屋瓦遮身就夠了,其實……我都有點吃雲姨孃的醋了,她有你們的骨肉,我卻什麼都冇有,我隻有你了。”\n\n不久之前,趙氏的女兒來看過她,當著威國公的麵,她女兒極力反對兩人在一起。\n\n說他們身份懸殊,註定不會幸福。\n\n趙氏便含淚同女兒恩斷義絕。\n\n威國公想,趙氏確實隻有他了,女兒棄她而去,兒子也不怎麼來看望她。\n\n這般孤苦伶仃的一個可憐女人,他若不護著,還有誰會護著呢?\n\n故而,威國公攬住趙氏的肩膀,歎氣:“傻瓜,你吃什麼醋,也許我們也會有自己的骨肉,若真有那麼一天,我一定給你們母子倆最好的生活。”\n\n趙氏彷彿甜蜜地笑了。\n\n可在威國公看不到的地方,她眼底劃過極致的陰冷,讓那張貌美的麵孔,頓時猶如畫皮鬼般,森森詭豔。\n\n威國公這個蠢貨,竟如此懼怕許靖央。\n\n三房老爺來勸說都無濟於事,竟叫許靖央的一個丫鬟給勸住了。\n\n還真是老虎不在山中,卻仍有餘威啊!\n\n做父親做到這個份上,真是失敗無能!\n\n看來,納妾之事不會順利,那她就得趁機索要更多,為自己和孩子們鋪路,同時,完成長公主的交代。\n\n等著吧,整個許家,到時候都得改姓趙!\n\n秋日漸漸清冷。\n\n遠在梅安城的河道上,在入夜之後,江麵就泛起淡淡的薄霧。\n\n蕭賀夜的大船停在渡口,他披著薄氅,立在船頭,看著江河入口的位置。\n\n不久之前,許靖央讓黑羽帶了盒糕點給他。\n\n一吃便知道是她親手做的。\n\n然而,還不等蕭賀夜高興,卻見食盒最下麵壓著一張字條。\n\n看完許靖央寫的內容,即便當著黑羽和白鶴,他還是忍不住冷笑一聲。\n\n這個許靖央……居然不跟他一同回京了。\n\n她的理由也無法讓人拒絕。\n\n因著她是獨自帶著女兵前來,自然也要獨自回去。\n\n這一路她如此辛苦,蕭賀夜自然不想毀了她的功勞,故而再不想,也同意了。\n\n聽說許靖央的船隻,在今日會經過渡口,兩人約定好,可以遠遠地見上一麵。\n\n故而蕭賀夜便站在這兒,稍等了一會。\n\n夜色如墨,江風裹挾著些微寒意而至。\n\n蕭賀夜玄色薄氅在風中輕輕晃動,勾勒出他挺拔如鬆的身形。\n\n月光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投下冷峻的陰影,那雙劍眉下點漆般的眸子深不見底,仿若寒潭映著星河。\n\n白鶴忽然低聲道:“王爺,郡主的船隻來了。”\n\n蕭賀夜緩緩抬眸。\n\n他深邃目光穿過迷濛江霧,望向遠處漸近的貨船,薄唇抿出一道柔軟的弧度。\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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