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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近日春雨連綿,皇帝鶴膝風的老毛病又犯了。\n\n當年他淪為西越質子時,常常跪著行走,膝蓋經常浸在水窪中。\n\n故而現在每到連綿的雨季,他的膝蓋就會腫脹,逐漸變成饅頭大小。\n\n一犯病,骨頭更是鑽心的疼,走都走不了!\n\n好在多年前,太醫院所有太醫翻遍古書,終於為皇帝找到了良方。\n\n那就是用活蛇膽入藥,當場研磨成藥膏,厚敷在膝蓋上,就能使皇帝的病情緩解。\n\n寢宮內,皇帝臉色微顯蒼白,靠在絹絲明黃的軟枕上,疼得頻頻皺眉吸氣。\n\n兩名太醫在旁邊研磨藥膏,就等著蛇園的小太監將毒蛇送來,當場活剖入藥。\n\n這藥雖然療效甚好,唯一的缺點就是,蛇膽必須在蛇還活著的時候剖取。\n\n否則就會失去一半藥效。\n\n以往皇帝都是等著他們剖好了送來,但近來陰雨連綿,他的舊疾愈發嚴重,藥膏耗費甚多,直至見底。\n\n今日更是疼得連早朝都未能臨朝,索性直接宣太醫,就地在寢殿內活蛇取膽,現製現用。\n\n皇後烹茶遞來,在皇帝的床沿邊坐下。\n\n“皇上,您要是疼的厲害,就捏著臣妾的手吧。”她低聲說,極儘溫柔。\n\n就在這時,許鳴玉帶著兩個禦林軍,領著兩個蛇園的小太監進來。\n\n他們手中提著蛇籠,裡麵便有三條已經拿瑞草熏暈過去的毒蛇。\n\n許鳴玉拱手:“皇上,毒蛇已經帶來了。”\n\n皇帝語氣有些虛弱:“快些入藥吧。”\n\n“是。”許鳴玉側開身子,護在皇帝跟前,眉宇嚴肅。\n\n為了保證皇帝的安危,禦林軍自然要跟隨蛇園的小太監一塊來。\n\n隻見那兩個小太監打開蛇籠,伸手去小心翼翼地捏住毒蛇,正要帶出來的時候,小太監猛地發出一聲慘叫。\n\n“啊!”\n\n帝後同時一驚。\n\n待看過去,那小太監竟被毒蛇咬了手!\n\n他下意識甩了甩胳膊,毒蛇脫手而出,落在皇帝的腳榻邊。\n\n黑色的毒蛇對著皇後吐了吐信子。\n\n皇後一聲尖叫,被皇帝護在懷中。\n\n“護駕!殺了那蛇!”大太監驚呼。\n\n許鳴玉當機立斷,用手一把握住毒蛇,隨後拔出匕首,便果斷地剖開蛇腹!\n\n幾乎是同一瞬間,那毒蛇咬在了他的虎口處。\n\n眾人驚詫,許鳴玉手臂僵了僵,卻冇有影響他的動作。\n\n他利落剖開蛇膽,扔給旁邊怔住的兩名太醫。\n\n“快些磨藥,皇上的病等不得。”許鳴玉冷聲催促。\n\n太醫這才如夢初醒,將溫熱的蛇膽頓時放進鑿子中。\n\n那名被蛇咬了的小太監,當場就被拖了出去。\n\n許鳴玉鬆開手,死蛇便軟綿綿地掉在了地上,而他的指尖一滴滴地落著鮮血,尤其是虎口的兩個血孔,微微泛黑。\n\n皇帝反應過來,立刻吩咐太醫:“先給許鳴玉治毒,保不住他的命,朕唯你們是問!”\n\n許鳴玉卻拱手說:“皇上的病情要緊,還請太醫不要為了卑職分心。”\n\n皇帝嚴肅道:“蛇毒可不是開玩笑的,你護駕受傷,朕不能讓你死了!”\n\n於是,許鳴玉這纔將手伸出去。\n\n太醫立刻為他施針遮蔽氣穴,延緩毒素在身體裡擴散。\n\n之後為他吸食毒血,再佐以千金一瓶的良藥濕敷。\n\n許鳴玉感到眼前人影微微晃動的時候,太醫已經施救完畢了。\n\n看出他有些站不穩,皇帝立刻賜座。\n\n“朕問你,你莫非不怕死嗎?一條毒蛇,竟敢用手去抓。”\n\n“卑職當時冇有考慮那麼多,隻想蛇膽能入藥。”\n\n皇帝眯起眼睛:“蛇園有上百條毒蛇,這條不行,再抓一條來就是,你何必為此拚命呢!”\n\n許鳴玉低了低頭:“卑職聽說皇上疼痛難忍,多耽誤一炷香,就要疼上千百倍,阿姐一直教導卑職,無論何時都要將皇上所需放在第一位,至於卑職的性命,次之再次之。”\n\n帝後雙雙一震,對視了一眼。\n\n皇後用欣賞的眼光打量:“昭武郡主已經讓人刮目相看,冇想到許公子你也同樣優秀,看來許家當真是一脈相承的赤膽忠心。”\n\n皇帝目光緩和,語氣也帶著平易近人地打趣。\n\n“還好你冇事,否則,朕同郡主怎麼交代?”\n\n許鳴玉抿唇,附和著皇帝淡然一笑。\n\n皇帝要獎賞許鳴玉,他卻說:“卑職鬥膽,懇請陛下將恩賞賜予家姐,卑職今日寸進之功,皆因平時得到家姐諄諄教導,使卑職明白忠義之禮。”\n\n皇後含笑:“皇上,您聽聽,多好的一個孩子,知足感恩,又上進忠誠。”\n\n皇帝緩緩點頭,目光讚許:“昭武郡主教導有功,朕自當重,禦林軍左衛隊尉一職,自陸允深調任後一直空缺,此職關係宮禁安危,非忠勇兼備者不可勝任,朕看,就由你來擔此重任吧。”\n\n皇後笑容頓了頓,旋即深深頷首:“許隊尉,還不謝恩?”\n\n許鳴玉這才叩首:“卑職叩謝聖恩!”\n\n入夜。\n\n禦林軍在宮內有供他們休憩的場所。\n\n許鳴玉因升官,可以隨時回家,但他還是選擇留在宮內居住。\n\n為此,禦林軍內單獨收拾了一間臥房給他。\n\n從此以後他就是禦林軍統領之下的第二把手了。\n\n平時要好的禦林軍同僚都來恭賀他。\n\n他們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七嘴八舌地議論——\n\n“隊尉,以後可要多多關照我們。”\n\n“真羨慕你,如此年輕就勝任隊尉一職,比當初陸隊尉晉升的還要快。”\n\n旁人立刻說:“你羨慕?你也去搏命啊!那可是三角頭的黑毒蛇,被它咬死在蛇園裡的小太監不計其數,玉哥能升官是拿命換的。”\n\n許鳴玉笑了笑,冇有任何架子。\n\n“等我傷養好了,再請你們吃飯。”\n\n“哪兒能,該是我們請你!”\n\n同僚說罷,讓許鳴玉好好休息,他們三三兩兩離去。\n\n待人都走了,許鳴玉垂眸,看著包了白棉布的手掌。\n\n因為蛇毒的原因,左邊整個胳膊到現在都是微微痠麻的感覺,使不上力氣。\n\n太醫說這種情況要等到餘毒肅清以後才能徹底消失,多半需要一個月。\n\n許鳴玉麵無表情起身,用受傷的手去抓握佩劍,然而因使不上力氣,佩劍頻頻落在地上。\n\n可他反覆撿起來訓練,他要把自己的弱點變成優點,就像阿姐那樣,困難是拿來解決的,不是用來發愁的。\n\n禦林軍四千精銳列陣皇城,甲字隊中的侍衛更是群星璀璨。\n\n那些身著錦袍的侍衛們,哪個不是世家子弟?哪個不是武藝超群?\n\n許鳴玉曾以武考榜眼自矜,入宮後方知何為天外有天。\n\n宮牆之內,儘是皓月星辰。\n\n還好,跟彆人比起來,他除了努力,至少還敢去拚命。\n\n他定要在這星河中掙得一席之地,為阿姐撐起一片天,為家人守住一方安寧。\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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