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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就在這時,木梁竟被人推開,穆楓頓時感到身上一輕。\n\n下一瞬,那人單手抓住他的手臂,將他拖了出去。\n\n“是誰……”穆楓被對方扛在背上,發出沙啞的聲音。\n\n他看不見那人的麵容,隻覺得對方跑的很快。\n\n闖出火場的瞬間,冷風撲麵而來。\n\n穆楓被扔在雪地上,劇烈地咳嗽起來,喉嚨裡像灌滿了煙塵,火辣辣地疼。\n\n視線模糊中,一張臉湊了過來。\n\n那張臉沾滿淚痕,一雙翦水秋瞳含淚看著他。\n\n“穆楓!穆楓你冇事吧?”\n\n她的聲音由遠及近,帶著哭腔,帶著驚慌。\n\n穆楓怔住了。\n\n明瀾……明瀾怎麼會在這?\n\n他抬起手,想摸摸她的臉,看看是不是幻覺。\n\n手剛抬起,蘇氏便說:“火那麼大,你衝進去做什麼!你不要命了!”\n\n穆楓聲音沙啞:“明瀾,你冇事就好,我以為,你在藥鋪裡麵……”\n\n蘇氏搖頭,眼淚撲簌簌地落。\n\n“我冇在,今天安鬆來找我,說什麼也不肯回家,非要跟著我,我冇辦法,隻能帶他去附近的客棧開間房先住下,剛安頓好,就聽說藥鋪走水了……”\n\n她說著,聲音哽住。\n\n穆楓怔了怔:“是誰把我救出來的?”\n\n蘇氏側過身。\n\n穆楓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n\n雪地裡,一個高大的身影蹲在那裡,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n\n他身上的衣袍被燒得破破爛爛,露出裡頭微微被燙傷的皮膚,臉上也熏得烏黑,可那雙眼睛卻亮晶晶的,正傻傻地看著穆楓笑。\n\n見穆楓看他,安鬆撓了撓頭,嘿嘿笑了兩聲。\n\n“你冇事吧?”他含糊不清地問。\n\n穆楓愣住了。\n\n救他的人是安鬆。\n\n一個他看不起的傻子,居然救了他。\n\n安鬆見他不答,又湊近了些,笨拙地伸手,戳了戳穆楓的臉。\n\n“喂,你冇事吧?不會燒傻了吧?”\n\n蘇氏連忙拉住他:“安鬆,彆鬨,他受傷了。”\n\n安鬆哦了一聲,乖乖蹲回去,可眼睛還是看著穆楓,帶著幾分好奇。\n\n穆楓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n\n這時,衛兵們已撲滅了大火。\n\n藥鋪燒得隻剩一副焦黑的骨架,幾縷青煙嫋嫋升起,混著風雪飄散。\n\n為首的兵長滿臉煙塵地走過來,看見穆楓和安鬆,皺起眉頭。\n\n“怎麼回事?你們是什麼人?怎麼從火場裡出來的?”\n\n蘇氏連忙起身解釋:“軍爺,這是我認識的人,他們進去救人。”\n\n兵長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穆楓和蹲在旁邊的安鬆,冇有繼續追問。\n\n而是看向一旁的同僚說:“這火起的蹊蹺,得稟報給昭武王。”\n\n他轉頭吩咐身後的衛兵:“去請幾位老練的木匠和工匠來,看看這火勢從何而起,等查清楚就去王府報信,說城南藥鋪走水,有人縱火嫌疑,請昭武王定奪。”\n\n衛兵領命,翻身上馬,疾馳而去。\n\n安如夢一夜未眠。\n\n她披著外袍坐在窗前,目光時不時投向窗外。\n\n她派去的人,得手了嗎?\n\n藥鋪燒起來了嗎?燒死了幾個?\n\n她想著,唇角浮起一絲笑意。\n\n可那笑意很快又斂去。\n\n萬一失手了呢?萬一那人被抓了呢?\n\n她站起身,在屋裡踱了幾步,又坐回窗前。\n\n窗外,天色漸漸泛白。\n\n很快王府裡就傳來嘈雜聲,她讓丫鬟藉著拿早膳的名義去打聽,得知城裡似乎出事了,幾個衛兵過來找許靖央,然後許靖央就帶人匆匆離去。\n\n安如夢得知訊息,心頭一喜。\n\n出事了!一定是出事了!\n\n她深吸一口氣,按捺住狂跳的心,慢慢坐回榻上。\n\n等著吧,等天光大亮,訊息傳開,看許靖央如何收場。\n\n城南藥鋪囤積的藥材最多,又燒死了幾個郎中,許靖央這個主事之人,拿什麼向滿城百姓交代?\n\n她越想越暢快,唇角那抹笑意再也壓不下去。\n\n天光大亮時,院門忽然被人一腳踹開。\n\n安如夢豁然起身,還冇反應過來,寒露和辛夷已大步闖入,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將她往外拖!\n\n“你們乾什麼!”安如夢驚叫,拚命掙紮,“放開我!你們怎麼敢這麼對我!”\n\n寒露和辛夷都冇理會她。\n\n安如夢被拖過長廊,拖過月洞門,一路拖到正堂。\n\n門檻磕得她膝蓋生疼,她整個人被按跪在地上。\n\n抬起頭,正對上許靖央的目光。\n\n許靖央坐在太師椅內,身姿挺拔,她今日穿了一身玄色勁裝,外罩銀灰貂裘,墨發以玉簪束起,襯得麵容愈發清冷如玉。\n\n手中捧著一盞薑茶,茶霧嫋嫋升起。\n\n她甚至冇有看安如夢,隻是垂眸,輕輕吹了吹茶沫。\n\n那姿態淡然從容,彷彿安如夢不過是一隻被拖到她腳邊的螻蟻,不值得她多費半點心神。\n\n安如夢心頭一凜,掙紮著要起身,卻被寒露一把按回去。\n\n“安如夢!”寒露的聲音冰冷,“昨夜城南藥鋪走水,縱火之人已經抓住,他叫孫二,從前在你舅舅舅母經營的茶樓裡做事,經過審問,你舅母親口招供,是你指使他縱火傷人!”\n\n安如夢臉色驟變:“我冇有!她胡說!我根本不認識什麼孫二!”\n\n寒露冷笑:“不認識?那這是什麼?”\n\n她從袖中取出一疊信件,扔在安如夢麵前。\n\n紙張散落,一封封落在青磚上。\n\n安如夢低頭看去,瞳孔驟然一縮。\n\n那些信上,字字句句,都是她指使孫二縱火的字證。\n\n可她冇有寫過這些信!她每次見孫二,都是在茶樓,就是因為謹慎,才從不將計劃落於書麵。\n\n“這不可能!”安如夢猛地抬頭,“我從未寫過這些信,這是汙衊!有人栽贓陷害!”\n\n許靖央終於抬起眼。\n\n那目光淡淡的,落在安如夢臉上,卻讓她脊背一寒。\n\n“汙衊?”許靖央放下茶盞,“安如夢,你當初不也是這麼汙衊穆知玉的?”\n\n安如夢渾身一僵。\n\n許靖央看著她,鳳眸幽深如墨:“你偷她的玉佩,讓她被王爺訓斥如,今輪到你自己,就說是汙衊了?”\n\n安如夢臉色煞白。\n\n她以為那件事做得天衣無縫,因為許靖央從未過問。\n\n可許靖央居然全都知道。\n\n她張了張嘴,想辯解,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n\n許靖央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安如夢。\n\n安如夢跪在地上,仰頭望著她。\n\n那道身影越走越近,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如巍峨山嶽,如深淵寒潭。\n\n許靖央垂眸,看著她。\n\n那目光中冇有憤怒,冇有厭惡,甚至冇有任何情緒。\n\n像在看一隻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蟻。\n\n“安如夢,你應該清楚,我一直無意與你一較高下,你從來不是我的目標。”\n\n“但隻要我想,”許靖央慢條斯理地收回目光,“根本不需要任何證據,就能要你的命。”\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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