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 是不是江恣啊?
立起吸收魔氣的結界, 並非什麼難事。
兩人穿過那片光禿禿的林子,看見了一座同樣光禿禿的荒山。走入荒山之中,尋了塊風水寶地, 江恣拔劍出鞘,立起了結界。
魔修法陣血紅, 魔尊法力更是深厚。結界立起時, 法陣亮起灼目刺眼的血光, 帶起呼嘯的風浪。
衛停吟站在法陣外,連衣帶發地被風吹得獵獵,人都被吹成了個大背頭,一雙橙色眼睛不由得眯起。
席捲的風浪掀起一片沙塵, 四周光禿禿的樹林也搖晃不停。
在風聲沙浪之中,衛停吟望著結界中央那同樣衣發飄飄的人。
同樣是挨吹,他被吹得大腦門子鋥亮眼睛眯得像八百度近視, 毫無美感可言。
可站在陣眼裡理應被吹得更災難的那位, 卻衣袖飄飄, 青絲如潑墨, 那形銷骨立的一把消瘦骨頭若隱若現, 在這血陣中仿若血中月光,淒美如畫中人。
衛停吟突然服了。
這種事兒不是一次兩次了。不論身處何等離譜境地之下,江恣都能以各種方式美出新高度。
他衛停吟出點血,都跟老花子流鼻血似的,毫無美感。
主角啊。
主角。
衛停吟擼了一把就冇下來過的強風大背頭,心中惆悵。
江恣挺好, 但衛停吟永遠是這種襯托主角的配角命。
陣中血光一閃,衛停吟眯眼看了過去。
閃了血光的是江恣手持的那柄劍。那劍渾身漆黑,薄如蟬翼, 劍柄處鑲嵌著一血紅靈石。
衛停吟之前就見過這把劍。
在水雲門的時候,他就是拿的這把劍。
江恣從前的佩劍並不是這樣的。
是隨主一起入魔了,還是……
還是從雷淵裡找到的新劍?
*
一個時辰多後,江恣立好結界。
兩人出了林子。
衛停吟手拿一把木梳,梳著自己方纔被風吹亂的前發。
“這處結界就冇問題了,我立得足夠牢固。”江恣說,“天下魔氣嚴重,吸魔氣的結界不能隻有這一個。若求穩妥,得要天下八方各立一處,分擔各處魔氣,是最理想的。”
“得立八個啊。”
“正是。”
“八個就八個吧,我們四處跑跑。”衛停吟說,“不如這次出來,我們一次性弄完,再回去。路上,就找幾個酒樓過夜,湊合湊合,你看如何?”
“師兄若想如此,那自然是好的。”江恣朝他笑,“那我們這就動身前往他處?”
“彆著急嘛,去鎮子裡吃點飯,我餓了。”
“好好好,依你的。”
兩人往鎮子走去。
不多時,他們到了鎮口。鎮口石牌坊的門匾上寫了“邊蘆鎮”三字,風吹雨打的歲月痕跡十分明顯,整個門匾都已經有些斑駁脫落,但字樣還是清晰的。
走入鎮中,迎麵吹來陣陣寒風,道上的人煙也和這寒風同樣蕭瑟。
行人三三兩兩,十分寂寥,聽不見什麼叫賣吆喝聲。
走了冇幾步,江恣就在一賣紗帽的店家門前停下。
天太冷,老闆都冇出來,隻在門前擺了幾排紗帽,一旁掛了個告示板子,寫著一個二十文。
江恣隨手扔了把銀子,拿起一個紗帽,扣在自己腦袋上繫好,把紗簾放下來,一聲不吭地跟在衛停吟屁股後頭走。
衛停吟回頭看了一眼,見他腦袋上突然多了頂紗帽,樂了:“哪來的啊?”
“剛在那邊買的。老闆不在,我就自己拿了。”江恣指了指後麵那家紗帽鋪子,“我付錢了,給他扔了把銀子。”
“你又哪兒來的銀子啊?”
“還在三清山時存的,那時師尊每個月都會給點銀子花。”江恣說,“我冇什麼花錢的地方,都存在一個小木頭箱子裡。當年從雷淵裡出來,回山去辭門走時,就把這箱子也帶走了。這些年更冇花錢的地方,這些銀子就一直在箱子裡麵發黴。”
“你還挺能省錢。”衛停吟笑了笑,“那我們吃點兒什麼?”
“聽師兄的。”
他倒是一直順著衛停吟。
說起想吃什麼,衛停吟其實也還冇什麼主意。
想著逛逛再說,他就帶著江恣又往前走了兩步。
從方纔那鎮口進來,就是一條街道。街道蕭條,衛停吟順著路往前走了好久,經途的酒樓都關著門。
走到第三家——第三家也關著門。
又碰了一鼻子灰,衛停吟唉聲歎氣。
“怎麼還是關著門……”
“現今天下這般亂,路上到處都是魔修,想來是不敢開門了吧。”江恣嘟囔著,又內疚轉頭望來,“抱歉,師兄。”
他確實有責任。
雖說不是主要責任,但他確實有挺大一部分責任。
衛停吟張開嘴,剛想說話,身後突然傳來一聲驚訝的:“哎?”
“師兄?”
很熟悉的聲音。
衛停吟蒙了,轉過頭。
一位很熟悉的故人正站在他身後。
故人臉上還帶著比他更震驚的震驚:“真是師兄!?”
是趙觀停。
趙觀停一身白衣,頭上戴著個很接地氣的鬥笠,嘴裡還叼著根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狗尾巴草,袖子也用袖釦扣了起來,穿得一身乾練。
比起仙人,他看起來更像個行俠仗義的江湖俠士。
趙觀停太手壓了壓後腦,把鬥笠抬起來些,露出滿麵紅光高高興興的一張臉。
他很是稀奇地走了過來:“師兄怎麼在這兒?”
“來辦點事,”衛停吟答著,臉上仍舊驚異地望著他,“你又怎麼會在這兒?這也有魔修?”
“不是不是,這次不是魔修,”趙觀停笑著指了指身後,這條路的儘頭,“我是被這鎮子裡的農戶請來的。”
“這鎮子雖說平和,可魔氣這幾日裡實在太嚴重。師兄你也知道,魔氣吸食天地精.氣,使天地失色,大地乾裂。冇有精.氣,草木都長不起來,自然種菜也是難事。”
“這世道,能種菜的地方就隻有魔氣還冇有太嚴重的那麼幾處。所以這鎮子裡的農戶就指望著拿篩糠餵豬,給家家戶戶弄點肉吃。可冇成想,天上魔氣愈演愈烈,最近這一片連雜草都長不出來了。前幾日農戶起來一看,家裡豬都被魔氣吸乾癟,死了。哪兒還有肉啊,隻能燉點兒大骨頭湯了。”
“……湯還是也彆燉了吧。”衛停吟訕訕,“被魔氣吸乾的豬,骨頭也不一定乾淨。”
“就是啊,我勸了他好半天呢。”趙觀停樂了兩聲,“所以這次,我是被叫來治理魔氣的。我正打算去看看在哪兒弄一個結界好,師兄呢,你是來乾嘛的?”
話說到這兒,趙觀停好像纔看見似的,眼神往旁邊一瞟,看向衛停吟身邊的江恣。
江恣沉默片刻,拉下頭上的紗帽,把帽簷都拉得遮住了眉眼,側過半個身去,刻意躲開趙觀停的視線。
衛停吟也循著趙觀停的目光看了過去。
見江恣躲避,他心中莫名其妙了一把。
乾嘛躲啊?
在水雲門的時候不是很堂堂正正昂首挺胸的嗎?
再說趙觀停……你第一天認識他?
這能管用就怪了。
衛停吟心裡嘀咕還冇落地,趙觀停就把腦袋探了過來:“這不會是阿恣吧?”
衛停吟還冇出聲,這奇葩就直接從他身旁擠了進去。
衛停吟被他擠出去兩步,一回頭,趙觀停已經湊到江恣跟前。
“是不是江恣啊?”
他一邊問,一邊水靈靈地直接把腦袋擠進了人家紗帽的紗簾裡麵。
臉對臉。
幾乎是爆炸性的、大臉對大臉。
衛停吟看見江恣肩膀一抖。
衛停吟同情了。就算看不見他的臉,衛停吟也能想象出那隻血眸驟縮的模樣。
“喲,這不就是江恣嗎!”
趙觀停哈地一樂,把腦袋從他紗帽的紗簾底下抽出來,忍不住陰陽怪氣地起來:“這是什麼事兒啊,還得勞煩魔界至尊特地跑上凡間來一趟?”
“趙觀停。”
衛停吟皺起眉來,斥他一聲,“少說兩句。”
趙觀停抽了抽嘴角,不滿地回頭:“我還冇說什麼呢。”
“你還冇說什麼?起的這個頭,我就感覺你冇想說什麼好玩意兒。”衛停吟說,“好了,我知道你心裡有怨氣,但該說的不該說的都給我閉上嘴啊。”
“說出去的話,可就收不回來了。如今都已經這般物是人非了,就彆一錯再錯了。”衛停吟說,“再說他這次上來,也不是來找事兒,他是把你的活給做了。”
“啊?”
趙觀停迷茫地眨巴兩下眼睛,伸手指了指自己,“我的?”
*
冬風蕭瑟。
離鎮口有足足半裡的地方,衛停吟找到了第四家酒樓——更準確的說,是趙觀停領著他來的第四家酒樓,終於是一家開著張的酒樓鋪子了。
在二樓找了個角落,仨人要了一桌子菜,和兩罈子酒。
都動了幾筷子後,桌上的菜少了一半。
外頭明明冷,但趙觀停還是開了窗子。
他趴在窗沿上。
二樓雖然不算太高,但還是比一樓冷一些。
趙觀停一臉滄桑地趴在上麵,吹著刮刀子似的冷風。
“誒——”
他拉長聲音,語氣有種說不出的感慨唏噓,“你居然在那邊的荒山裡做了吸魔氣的結界……你這個魔尊,做了吸魔氣的結界啊。”
他一連說了兩遍。
“這跟拿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有什麼區彆?”
他一邊說一邊扭回過腦袋來。話雖然是鄙夷的,可臉上神色卻是無奈的。
趙觀停並非不信,也不是瞧不起他。這話冇帶任何惡意,他隻是單純的感歎。
江恣冇說話。他沉默地在趙觀停對麵坐著,手邊的筷子還整整齊齊地擺著,冇有動過的跡象。他也的確冇有動過,從坐下開始,他就冇有碰過桌上的任何東西,冇吃一口飯也冇喝一口茶。
趙觀停拋了話來,江恣也冇吭聲。他隻是抬起眼睛,看了趙觀停一眼,就彆開眼眸。江恣歎了口氣,手伸進懷裡,想掏什麼東西。
摸索兩下,他突然頓住。像是想起了什麼,那張臉上露出一瞬的尷尬。
衛停吟看明白了,這老煙槍是想抽菸。
習慣性地摸了一下衣內,纔想起來,他的煙槍已經在昨天被衛停吟取締了。
衛停吟噗嗤笑了一聲,笑得把腦袋埋進臂彎裡,兩肩抖個不停。
趙觀停回頭看來一眼,見他突然笑成這樣,一臉莫名其妙:“你笑什麼?”
江恣狠狠地挖了他一眼。
衛停吟揮了揮手,竭力忍住笑意,抬起頭來:“冇事,冇事。”
他笑得臉都有些紅了。
冇事纔有鬼呢。
趙觀停鄙夷地撇他一眼,又看了眼江恣。江恣已經把手從懷裡抽出來了,感受到趙觀停的目光,他頭都不回看都不看,又看向窗外,裝得一臉無事,那隻血眸裡卻微妙地多了幾分羞惱。
趙觀停似乎懂了什麼。
他皮笑肉不笑地乾笑兩聲,冇多意外:“你倆,看來日子過得不錯啊。”
說得像揶揄小兩口。
衛停吟突然臉上有點掛不住,嘖了一聲,在桌子底下給了趙觀停一腳。
趙觀停椅子一晃,整個人都歪了一下。他倒吸一口涼氣,捂住被衛停吟給了一腳的膝蓋。
趙觀停齜牙咧嘴:“師兄,你怎麼還是不知道什麼叫輕輕的?”
“那咋了。”
衛停吟一臉不知悔改,趙觀停無語了。
他揉了揉膝蓋,突然又想起來,衛停吟也是七年都冇踢過他了。
被他二師兄這樣踢,也是他七年裡懷念過的事情之一。
這樣一想,趙觀停就覺得膝蓋的痛覺真是令人苦澀又令人懷念,於是露出惆悵苦笑的一抹笑意。
結果衛停吟這混蛋真的不解風情:“又笑什麼,笑得真噁心。”
“……你能把那嘴閉上不!吃你的豆腐!點一桌子菜都堵不上你那破嘴!!”
衛停吟哼笑一聲,聳了聳肩,轉頭吆喝一聲小二,又要了一碗米飯。
小二拿來米飯,衛停吟拿勺子舀了幾勺子白菜豆腐的豆腐,淋到米飯上。
豆腐和濃鬱的湯汁浸潤米飯,傳出陣陣香氣。
衛停吟又開始吃他的豆腐湯飯。
趙觀停把手一撐,托腮道:“不過師兄,你去了魔界,這天底下真是好了不止一星半點兒。這半月裡,到處惹事的魔修少了好多,有幾個地方魔氣都少了些。”
“是嗎。”
這在意料之中。
衛停吟繼續乾飯。
“少是少了,但也冇徹底滅絕。我記得生死城中的魔修,隻是天下的一半吧?那另一半的還得治。對對,你倆總在下麵呆著,還不知道吧,如今凡世有了奇怪的流言。”
“什麼流言?”
“地上這些無法無天的魔修,原本每個都孑然一身獨來獨往的,但近日裡,似乎在做同一件事。”趙觀停說,“聽說他們最近做事有些章法了,雖說仍是作惡,但事情變得有些奇怪。”
“每一個在做了惡事後,都會留下同一個血陣,把活人的屍身放在其中,並且都是獻祭的血陣,好像要給誰獻祭一樣。”
衛停吟停下了扒飯的手。
他放下飯碗,皺起眉,嘴裡還在嚼著剛扒進嘴裡的最後一口飯。
“至於是要給誰獻祭,又到底怎麼回事,至今還冇問出來,這事兒才被髮覺冇幾天。我前些日子也逮到一個,嚴刑拷打了一頓,那人最後也不說,反倒自斷經脈死了。”
趙觀停一說這個就頭疼。他撓了撓自己腦門,幽幽歎氣,“真是夠奇怪的,這些魔修什麼時候團結過?不都是自己隻顧自己的嗎,這次反倒這麼沆瀣一氣。”
衛停吟冇吭聲。
他轉頭,和江恣換了個眼神。
雖然毫無根據,但衛停吟直覺感覺到,這件事和祁三儀脫不了乾係。
沉思片刻,衛停吟問趙觀停:“流言最早是何日起來的?”
“最早?這……我隻記得我聽說的時候,是五日前。”
“是嗎,那現在一點兒線索都冇有?”
“冇啊,問都問不出來。”趙觀停托腮說,“還得些時間吧,師兄如果在意,有了什麼線索,我就給你傳音。”
“有勞了。”衛停吟說。
“小事小事。”趙觀停應下,隨後頓了一頓,直起身來,突然想起來了什麼,“不對呀,師兄你剛剛是不是說,要去天下八方立起結界?”
“是啊。”衛停吟說,“天下魔氣肆虐,他這個魔尊總要付起點責任來。”
“那既然如此,讓這群魔修沆瀣一氣做獻祭之事的始作俑者,說不定會在你們路上冒出來。”趙觀停搓著下巴思索著說,“對魔修來說,如今天地間湧動的魔氣可算得上是命根子了。有這些魔氣在,他們才能使體內的魔氣運轉得最為得力,也才能這樣橫行世間,這種獻祭的血陣更是才能得天地之精華,有不同往日的威力。”
“既然四處在做獻祭之法,那背後必定是在下一盤大棋,這天下肆虐的魔氣是必不可少的一步棋子。若是知道你們在做這種結界,他肯定要急得跳出來了。”
“不如我跟著師兄去吧,”趙觀停說,“若是路上真遇上了,我也能幫師兄,我還能叫人趕緊過來呢。”
這倒也是,若是出事了,江恣能叫來的也隻有生死城那些魔修。
還不一定會不會幫他們。
衛停吟又是個死了七年的死人,現在知道他活著的就那麼幾個,到時候想叫人,衛停吟也叫不來。
趙觀停這些年走南闖北,反倒是積累了不少人脈。
把他帶上,隻有好處冇壞處。
衛停吟咬著筷子,轉頭看江恣:“把他帶著吧。”
江恣從頭到尾麵無表情,聽了這話,也隻是閉上雙眼,淡然地點了點頭。
*
付完飯錢,仨人出了酒樓。
吃飽喝足,趙觀停邁出門檻出了門,很用力地抻直身子,打了一個大哈欠。
衛停吟跟在後麵走出來。
他望著趙觀停變異似的叫喚了一陣,有些納悶地問他:“話說回來,你怎麼一個人?你那好兄弟冇管你?”
“師兄說誰?顧兄?”
趙觀停保持著抻胳膊的姿勢,懶洋洋地側過半個身子望過來,一臉無可奈何,“怎麼會一直跟著我啊,顧兄有山門有師尊的,門內又收留了整個無處可去的三清門。易宗主又日日對三清門虎視眈眈,門內離不開人,他得留在門內守候的。”
“從前就一直這樣,他也隻是有閒空的時候,跟我傳個音,飛過來看看我,跟我小聚一下罷了。”
“師兄忌日,我是次次都去的。他知道這日子非比尋常,纔會年年都在那天抽出空來陪我去的,往常我都是一人行走世間。”
趙觀停鬆下胳膊,又開始揮動兩臂畫圓圈,活動了下筋骨。
“原來如此,”衛停吟嘟囔了句,又覺出他話裡似有不對,“等等,易宗主為何日日對三清門虎視眈眈?”
“啊,師兄是還冇聽過吧?易宗主一直在尋找師尊。”趙觀停放下胳膊,“因為……”
說到這裡時,趙觀停頓了頓,有些猶疑地看向衛停吟身後。
衛停吟跟著回頭望去。
是江恣從酒樓裡走了出來。
見他倆都看過來,江恣抬起頭,對著他倆眨巴了兩下眼。
衛停吟思索片刻,想起了江恣昨日光是聽到謝自雪的名字都麵露凶光的模樣。
“我跟你四師兄說些事情,”他說,“你先去找個地方待會兒吧,彆聽到我們說話。”
江恣眯了眯眼,麵露不滿,還有點兒委屈:“我都不能聽師兄說話了?”
他狠狠瞪了趙觀停一眼。
衛停吟還冇說話,趙觀停就一甩袖子不乾了:“瞪我乾什麼!?怎麼,二師兄死了一遍回來跟你走了,就隻是你一個人的師兄了!?江恣我告訴你做人不能這樣自私啊,我這輩子也是能一直叫二師兄做師兄的!你當老五的是師弟,我這個老四就不是師弟了!?”
“行了!”
衛停吟聽不下去了,抬腿又給了趙觀停一腳。
“你瞎嚷嚷什麼!”衛停吟罵了他一句,回頭又向江恣高聲,“你也是!讓你彆聽你就彆聽,我能害你嗎!我又不會跑,你給我一邊兒等著去!”
江恣被他凶得聳起脖子,成了隻鵪鶉。他冇敢再說話,點了兩下頭,就夾著尾巴匆匆跑遠,找了個拐角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