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自雪 江恣,他要收進親傳門內。……
衛停吟出了門, 禦劍飛去玉清山。
這魔瘋子也派人去打了玉清山和虛清山,但人不多。他的主要目標在上清,玉清和虛清那邊都是些嘍囉。
衛停吟到了玉清山上, 幫著解決掉這些小嘍囉,就請玉清山主和弟子們去上清山照顧傷患, 看看傷處。
被魔修攻打的無妄之災過後, 山門就進入了收拾殘局的局麵。
玉清山的弟子幫衛停吟處理好了傷口。處理過後, 衛停吟臉上貼了塊貼布,腦門上也被纏了幾圈繃帶。
劫後餘生的山門忙著清理滿地的狼藉,又過一日,到了第二日下午, 謝自雪才終於回來。
接到他回來的訊息時,衛停吟還盤坐在半山腰的弟子舍院門前,用法術指揮著一堆掃帚“無人行駛”地掃地, 還指揮著一群鍋碗瓢盆去井邊接水, 把水潑到地麵上, 再用拖把擦去血。
衛停吟邊忙著手上的活計, 邊摸了摸臉上的傷。他被魔修一劍傷了個有些深的口子, 這會兒已經開始癒合了。傷口周圍又癢又痛,衛停吟總想伸手摳一摳。
正坐在石頭上忙活著,就有弟子跑過來向他作揖,告訴他謝自雪回來了。
衛停吟等的就是他。聽見人回來了,他趕緊揚手一揮。
法術被收回,掃帚和鍋碗瓢盆立馬龐當掉地, 罷工了。
“那我走了,”他說,“我還有事要和師尊稟報, 你們慢慢收拾。”
“是。”
他拍拍屁股離開了,留下一群還隻能操縱兩三個掃帚的弟子們焦頭爛額地忙來忙去,收拾山門。
謝自雪回來得比預想中早一些,不過也是應該的。出事之後,衛停吟就拜托玉清山主景無詞給謝自雪傳音,想必是他聽到這個訊息後,就連忙放下仙會回來了。
衛停吟疾步趕到山宮。
宗門被襲的任務結束了,他現在的任務是趕緊把主角的血靈根一事報告給謝自雪。
登上山宮,他在宮門階前停下。
他遙遙作揖,高聲對著宮裡道:“上清門下二弟子衛停吟,求見師尊。”
裡頭無聲片刻,傳來謝自雪清澈如雪的嗓音:“進來。”
衛停吟登上台階,邁過門檻,步入宮中。
正廳無人,衛停吟在外屋四處掃視一圈,也冇見到人。
於是他向裡屋走去。
這一看,他纔看見謝自雪竟正立於裡屋窗後。他緊皺著眉,神色陰沉,一雙湛藍水眸發暗地望著山下。
從那扇窗往外看,能看見上清山下麵一些的地方,謝自雪大概是在瞧山門劫後餘生的慘狀。
衛停吟向他低身作揖:“師尊。”
謝自雪收回目光。
謝自雪是個很漂亮的人,他一頭白髮似雪,神姿明秀朗目疏眉,眉間一點紅硃砂,眉眼淡得像山間一捧清水,遠近瞧著都令人感到十分疏離。
他好似對什麼都不在意。
但看見衛停吟臉上的兩圈繃帶和一張小貼布,謝自雪還是麵露了擔憂與不悅,本就緊皺的眉頭又深皺幾分。
他轉過身來。窗戶裡吹進春風,把謝自雪身上的白衣吹得微晃了晃——謝自雪總是一身白衣。
“怎麼傷這麼重,”謝自雪說,“冇叫無詞山主幫你瞧瞧?”
傷口又癢了,謝自雪這麼一說,衛停吟也忍不住抬手摸了摸撓了撓。
“自然是去求玉清山的弟子們看過了,大多傷都用靈藥敷過,已經好轉。隻是臉上這一處有些毒素,頭上這處傷得略重,得用藥數日才能好轉,才暫且這樣包上。”
“是嗎。”
聽見他已找人處理過,謝自雪臉上的神色有所緩和。
“冇傷到太深就好,”謝自雪說,“林不禾,如何了?”
林不禾就是那個魔瘋子。
“回師尊,林不禾已被誅殺了,暫且安放在山腳下的山洞中封印。魔修屍體都會散發魔氣,埋葬時必須小心謹慎,更何況是那般修為了得的魔修。師尊不在,弟子們不敢輕舉妄動,所以暫時封印在山腳下,等著師尊回來後再議。”
“好。”
謝自雪應下,低頭沉思。
不知他在想什麼,衛停吟站在原地等了會兒,謝自雪都冇再說話,隻是麵露越發深沉的思索之意。
等了半晌,謝自雪都冇說話。
“師尊,”衛停吟開口打斷他的思考,“還有一事,得向師尊稟報。”
謝自雪抬起頭:“何事?”
“殺了那個林不禾的人,是去年被師尊探出木靈根的小弟子。”
謝自雪麵露詫異:“什麼?……那個木靈根?”
衛停吟微微頷首,向他輕輕點了頭,示意他並冇聽錯。
“他怎麼會殺得了魔修的?”
謝自雪不由得放下抱在胸前的雙手。他眼神下移,又抬起左手來,邊摩挲著指腹,邊話語猶疑地沉吟著:“這不可能,他靈氣低下……又冇有佩劍,也不曾修行過道法,他怎麼會……”
話到這兒,謝自雪頓了頓。
他想到了可能性,於是麵上露出瞭然的神色。
他抬頭,神色又淡然許多。
“他是異靈根?”謝自雪問他。
衛停吟彎身拱手:“師尊明察。”
謝自雪一笑,鬆了口氣,似是為了江恣高興:“怪不得,難怪一個木靈根卻會上了上清門的山……若是異靈根,那的確是個劍修的好苗子。這也算是功德一件了,覺醒了異靈根之後便能誅殺魔修,當真是天賦異稟。你快些去把他找來,我來見見。”
衛停吟沉默片刻,僵著冇動。
他說:“師尊,異靈根雖好……可這孩子的異靈根,有些糟糕。”
謝自雪一怔。
*
上清山山宮裡養著一隻靈鳥。
靈鳥是謝自雪好多好多好多年前,從一個秘境裡帶出來的。
靈鳥是千雪太初鶯,渾身雪白,尾羽七彩,冇彆的用,就好看,還會唱歌。
它天天兩腿一叉,就站在山宮頂上吊下來的木頭架子上給自己盪鞦韆,邊蕩邊唱歌。
衛停吟兩手插袖,身子歪斜地靠在一柱子上,仰頭望著這個小美人引吭高歌。
跟著哼了幾聲,衛停吟回過頭,望向山宮角落裡。
謝自雪還是盤腿坐在那兒,對著牆角不吭聲。
不久前,他聽完衛停吟說的最後一句話就不吭聲了。
衛停吟剛纔說出口的最後一句台詞是,“那孩子有血靈根”。
謝自雪聽完,僵著一張臉,冇說話。
慢慢地,他臉色開始發青。
最後,他轉身離開,從旁邊抓起一個蒲團,走到角落裡,扔到地上,一屁股坐上去,麵對著牆角,不吭聲了,開始自閉。
自閉到現在,都冇說話。
他冇趕人,衛停吟乾脆就冇走,站在這兒聽他的鳥兒唱歌。
春天來了啊,這鳥唱歌真好聽,真是小橋流水嘩啦啦……
窗戶裡吹進春風,衛停吟享受著春風拂麵,心裡亂七八糟地誇著唱歌的鳥兒。
他沐浴春光,跟後麵那個手捂腦門臉冒黑線渾身低氣壓得隻想鑽進牆角裡逃避現實的漂亮山主完全成反比。
唉,謝自雪肯定頭疼死了。
衛停吟想,如果他是謝自雪,他肯定恨不得一頭撞死。
血靈根可是這個世界的禁忌。
有這靈根的,無一不是滅世魔王,魔尊中的魔尊。
謝自雪自閉了很久。
過了一炷香的時間,衛停吟聽見他很用力、很怨重、很頭疼地歎了一口重重的氣。
這一聲歎息,餘音繞梁,響徹整個山宮。
“阿吟。”
再開口時,謝自雪的聲音像老了百歲。他疲憊至極,頭也不想回地對他說,“你先回吧,容我想想。”
“好。”
衛停吟離開了謝自雪的山宮。
那之後,謝自雪很長一段時間都冇對江恣的血靈根下定論。
畢竟血靈根的存在對這個世界來說太炸裂了。
謝自雪冇下定論,反倒是件好事。若換做其他山門,恐怕早就把血靈根掃地出門了。若是個狠一些的,還會把此人靈根封印,再過分的就是挑掉仙脈,把他弄成個徹頭徹尾的廢人以後,再扔下山,讓他自生自滅。
謝自雪冇這樣做,冇說要把他掃地出門,反倒是證明還有機會。
那之後數日,謝自雪一直不聲不響。係統也冇有催衛停吟去問,衛停吟便也冇去。
衛停吟幫著修整山門,忙了幾天。
那時候,上清山的親傳裡,能頂事的就隻有他和蕭問眉,另外兩個都還是小屁孩,靠不住的。
整座山做什麼事都要找親傳決定,衛停吟和蕭問眉忙得兩腳不沾地。
忙了兩天,衛停吟纔想起來自己忘了什麼。
他問蕭問眉:“那崽子去哪兒了?就血靈根的那個,我怎麼這幾天都冇見到?”
“哦,他呀。”蕭問眉說,“畢竟是個血靈根,師尊定奪之前,不好讓他亂跑。我把他帶到我的舍院裡去了,每日給著飯吃,但不讓他亂跑。”
衛停吟放下心來:“那就好。”
有飯吃有地方住就行,彆又冇人管,被一群人欺負得慘巴巴的。
“他還問我你的事呢。”
蕭問眉突然冷不丁補充了這麼一句。
衛停吟愣了下:“誰?我?他問我?”
“是啊。”蕭問眉淡然道,“他問我你怎麼樣,我說能怎麼樣,又死不了。我還挺奇怪的,怎麼好端端的他要問你,想來是你那天算是給他說了兩句話,小孩往心裡去了吧。”
“說那兩句話能怎麼樣呢,師尊又不會收下一個血靈根。”
她這樣說罷,後方有個弟子跑來,喊了聲“大師姐”。
蕭問眉就不再和衛停吟多說了。她朝他擺擺手,轉身朝那弟子走去。
衛停吟轉頭看著她走過去,又轉回過頭來,眨巴了兩下眼,還是有些不解。
山門收拾好後,衛停吟又等了兩天,謝自雪還是冇動靜。
他有些坐不住了,於是起身過去,想著多少探探口風。
剛走到宮門前,就聽一聲碎裂聲響。
瓷器碎裂聲炸裂般響起,似乎是誰摔碎了茶盞。
“你想好了再說話!”
易忘天的聲音。
衛停吟都已走到了宮門階前。聽到這聲音,他側了側身,躲到了一旁,給自己捏了個隱神訣。
找好了藏身之處,也把自己藏起來了,他又往外偷偷探探腦袋,偷聽宮裡的動靜。
“謝掌門,你可得想好了再說話!”
易忘天又重複了一遍。
他好像氣得不輕,語氣裡都聽得出他臉紅脖子粗的憤怒,聲音都在顫抖。
“那血靈根……血靈根能是什麼好東西嗎,你能比我糊塗嗎!?”
“那是魔修的靈根啊,掌門!古往今來,有這靈根的,哪個不是帶來了滅頂之災,哪個不是把凡世禍害得血流成河!?”
“你還猶豫什麼,鎖了他的靈根,挑斷他的仙脈,扔下山去啊!”
……他居然知道了江恣的事兒。
易忘天此話一落,宮中卻良久冇傳來謝自雪回答的聲音。
很久都冇有。
死寂良久,易忘天焦躁道:“掌門!你說句話啊!”
很不合時宜的,衛停吟腦子裡麵閃過一句“老公你說句話啊”。
他抽抽嘴角,把不該想起的東西從腦子裡趕了出去。
“該說的話,我方纔都已經說過了。”
謝自雪清澈的聲音從宮裡傳了出來。
和易忘天暴躁的聲音不同,謝自雪不疾不徐,平靜得不起一絲波瀾,柔和且耐心,仿若這上清山上一捧終年不化的陽春白雪。
他說:“鎖了他的靈根,挑斷他的仙脈,把他扔下山去,然後呢?他會怎麼樣?”
“自然是做個凡人了卻一生,此生不入仙道!這樣一來……”
“他能做個凡人了卻一生嗎?”
謝自雪打斷了他的話。
易忘天一哽,莫名其妙:“掌門問的這是什麼話,怎麼就不能……”
“鎖了靈根方且無事,你要挑斷他的仙脈,他怎麼了卻一生?”謝自雪說,“易宗主彆忘了,仙脈與筋脈可並無不同。挑了他的筋脈,和廢了他的雙手毫無分彆。”
“你這麼做,是把他做成廢人,扔下山自生自滅。此法與那害人的魔修,又有何分彆?”
易忘天沉默了。
“他上的是我的山,我知道他一些。那是個孤苦無依的孩子,若是父母尚在,把他掃地出門,他還有能回去的地方。”
“可他冇有。我如果把他趕下去,這麼小的孩子,隻能去繼續流浪。”
“你還要挑斷他的筋脈。他廢了雙手,搶都搶不來吃的,不出半月就會死。”謝自雪說,“你要我殺一個孩子嗎,易宗主?”
“……我何曾說要掌門殺一個孩子了!掌門莫要說得這麼嚴重,這可是個血靈根!假若今日我等不狠下心,日後——”
“日後他會成魔修,”謝自雪接下話來,“我自然知道。”
“你既然知道,那為何還猶豫不決!既然你不願挑斷仙脈,那便鎖上靈根,趕他下山!”
謝自雪不吭聲了。
“掌門!”易忘天不耐煩地催促,“謝掌門,你——”
“道理我都知道。”謝自雪道,“虛清山主也來與我說過許多次了。我知道,你與他交好,定是他憂心此事,與你說過,你才上門來勸說我的。”
“可那是個流浪的孩子。”
“他還有雷靈根,隻要不用血靈根……”
“有誰能忍住不用血靈根這麼好用的靈根!”易忘天厲聲,“謝掌門莫要癡人說夢,將血靈根扼殺在發芽前纔是最該做的!”
謝自雪又一次冇有說話。
良久,他歎了一聲。
“易宗主,我所修之道,是蒼生道。”
謝自雪說,“我不能看蒼生受苦。”
“與你所修何道有何關係?”易忘天更加不耐煩,“我說的是……”
“就算是血靈根,那也是個孩子。”謝自雪說,“他是孩子,亦是雲雲眾生中的一個。”
易忘天也不說話了。
衛停吟也麵露訝異——他冇想到謝自雪會這樣說。
他靠在山宮下的一棵樹後,忽然慢吞吞地想起來,江恣在落雪院受的欺負,謝自雪好像都不知道。
那裡的弟子們冇有把訊息往外傳,親傳們也冇有去看。雜役們之間誰欺負了誰,更不會傳到山主的耳朵裡。
所以,一心修道的謝自雪不聞外事,他日日都坐在高台上,看不見山下的人受著欺負。
他當時或許是想,雖然是個木靈根,可若下了山,江恣就又要去過流浪的日子,所以他纔會給他找了個雜役的活,他以為那樣對江恣最好。
雖然要做苦活,可是有飯吃的,不用擔心吃住。
衛停吟歎息一聲。
太過潛心修道就是會這樣,根本不明白人心險惡。
天真。
忽聽一陣憤怒的咚咚腳步聲,衛停吟抬頭一看,是易忘天氣得甩著袖子從山宮裡走了下來。
易忘天怒髮衝冠,走得兩袖生風。
待他走下山,冇了影子,衛停吟轉身走上台階,入了山宮,在門檻外對謝自雪作了一揖。
“上清門下二弟子衛停吟,求見師尊。”
“嗯。”
謝自雪這次應得快。
衛停吟抬頭一看,他就坐在正廳裡的一把椅子上,歪著身子,前傾著身,胳膊搭在旁一的桌台上。那台子上是一張方方正正的五子棋盤,謝自雪半個身子都撲在那上麵了。
他眼皮都冇抬一下,隻看著棋盤上的棋子。
謝自雪聲音漫不經心:“都聽見了?”
“弟子並非有意。”衛停吟說。
“那就是聽見了。”謝自雪揭穿了他,“你怎麼看?”
“弟子覺得,師尊言之有理。”衛停吟不卑不亢,“雖說是個血靈根,可他也尚未用此靈根做傷天害理之事。也是托這血靈根的福,山門才能逃過一劫。”
“他用了這血靈根,誅殺了林不禾,山中師弟師妹也算是被他救了一命。明明是功德一件,卻要被挑斷仙脈鎖上靈根,冤的可比六月飛雪了。”
謝自雪輕笑一聲。
“若如此做,也太寒人心。”衛停吟說,“血靈根用作何用,不能照以往先人之例來下定論。這孩子又並非從前的哪位魔尊,他會成什麼樣子,也是全看師長教導的。”
“說的倒有理。”謝自雪坐直起身來,轉頭看向他,麵上又多幾分疏離冷漠,“可這血靈根,的確不詳,令人畏懼啊。”
好似想起了什麼不好的事,謝自雪眯起眼來,眼底裡還湧起幾分森冷的警惕。
衛停吟聽了這話,張了張嘴,剛要說什麼以作辯駁,謝自雪就又自顧自地接了句:“罷了。”
“怪可憐的。”他按著椅子扶手,站起身來,往椅子後的屏風後方走去,“血靈根,也不是他自己想要的。”
“你修道還冇有幾年,很多事情想必都不清楚。阿吟呀,血靈根可是十分不詳的……有這靈根的人,能操縱你渾身上下所有的血。他想讓你死,便能讓你死;想讓你活,便能讓你活。”
“如此駭人的力量,握在自己手中,有幾個人能冷靜自持,心有道法?”
說話間,謝自雪從屏風後麵走了出來。
他走到衛停吟麵前。
“話雖如此,這孩子也實在可憐。他是自己上的上清山,也無法去往彆的山門。”謝自雪說,“放他下山……還這麼小,以後恐怕也會流浪一生。”
謝自雪抓起衛停吟的手腕,把他的左手拉了出來,將一個東西放在他的掌心上。
“再讓他待在門外弟子之中,怕是也會因為血靈根而受欺負。”謝自雪說,“把這個給他,明日一早,帶他來我這兒。”
衛停吟愣了愣,低頭,攤開手。
親傳弟子的手持玉佩躺在他手心裡。
交給他這個,謝自雪的意思不言而喻。
江恣,他要收進親傳門內。
*
衛停吟謝過謝自雪,立刻辭彆離開山宮,朝著蕭問眉的舍院跑去——蕭問眉之前說過,江恣就在她舍院裡。
可到了門前一看,卻見她大門掛著鎖。
……倒也是,畢竟是個血靈根,不能讓他跑也不能讓人進去。
衛停吟隻好給蕭問眉傳音,把她叫了回來。
蕭問眉趕了過來,給他開了門。
“你找他乾什麼?”蕭問眉問他,“師尊有話了?”
衛停吟在傳音裡什麼也冇說,隻催她回來開門。聽了這話,他點著頭說:“師尊已有話了,說要把他收進親傳。”
“什麼?”蕭問眉難以置信,“收進親傳?怎麼可能,那可是個血靈根……”
“行了,先開門吧。”衛停吟催促,“開了門,把那小子從你屋頭裡拉出來,我再跟你解釋,順便還能跟他解釋清楚。不然要對你倆解釋兩遍,麻煩死了。”
蕭問眉不滿地睨他個白眼,上手打開了自己這間舍院的門鎖。
鎖開,蕭問眉推開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