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醫入懷：偏執霸總他蓄謀已久 110

手術室門外，他慌了

海城的秋日，天空高遠湛藍，本該是令人心曠神怡的季節。但對夏初而言，最近的日子卻像是在一團濕重的棉花裡跋涉，每一步都帶著沉滯的疲憊。醫院心胸外科兩位資深主治醫師不約而同地休了年假，人手驟然緊張，她的排班表被填得密密麻麻，門診、手術、值班連軸轉。偏偏李家與夏家最重要的正式會麵日期將近，夏媽媽嘴上說著“聽慕白的，什麼都不用準備”，私下裡卻拉著她跑了無數趟商場和茶莊，精心挑選著送給李家長輩的見麵禮，既要體麵周到，又不能顯得過於貴重刻意，這份心意背後的斟酌與奔波，並不比一場大手術輕鬆多少。

多重壓力之下，身體的不適感與日俱增。持續的倦怠像潮水般陣陣襲來，偶爾襲來的眩暈讓她不得不扶住牆壁，對食物的興趣也降到了冰點，聞到油膩的氣味甚至會隱隱作嘔。她隻當是勞累過度，精神緊張，加上飲食不規律惹的禍，自己買了些複合維生素和調理腸胃的藥，想著撐過這段時間，等兩家見過麵，工作排班也恢複正常，好好休息一下就能緩過來。李慕白出國前，不放心地摸著她的臉，看著她眼下淡淡的青影，眉頭緊蹙，再三叮囑她一定要抽空去醫院做個詳細檢查，彆硬扛。她當時靠在他懷裡，乖巧地應了，心裡卻想著等這台預約好的、難度極高的心臟搭橋手術做完再說。

手術從上午一直持續到下午。六個多小時，精神高度集中，體力極度消耗。當最後一針縫合完畢，監護儀上顯示著平穩的生命體征，夏初一直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隨之而來的，是彷彿從骨髓深處瀰漫開的虛脫和冰冷。她強撐著完成最後的醫囑和交接，摘下口罩和手術帽，額發早已被汗水浸濕，臉色蒼白如紙，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同事關切地問她是否還好，她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擺擺手，示意自己隻是累了，想回更衣室換衣服休息一下。

然而，當她扶著牆壁，腳步虛浮地走出手術室，走廊裡明明滅滅的燈光忽然開始旋轉、扭曲，變成模糊的光斑。消毒水的氣味從未如此刺鼻，直衝腦門，引發一陣劇烈的噁心。耳朵裡灌滿了嘈雜的嗡鳴，蓋過了一切聲音。她想抓住點什麼穩住身體，手臂卻沉重得不聽使喚。黑暗如同潮水，從四麵八方洶湧而至，瞬間淹冇了她所有的意識。最後的感覺，是身體失去控製向後倒去時，後腦撞擊在地麵上沉悶的鈍響，以及遠處驟然爆發的、帶著驚恐的呼喊聲……

“夏醫生！夏醫生暈倒了！”

“快！平車！送搶救室！”

“通知院辦！通知家屬！”

原本安靜的走廊瞬間亂成一團。同事們手忙腳亂地將昏迷不醒的夏初抬上移動平床，護士迅速建立靜脈通道，監測生命體征，醫生一邊快速進行初步查體，一邊推著平床以最快的速度衝向急診搶救室。訊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傳遍了整個心內科，也驚動了醫院高層。

與此同時，大洋彼岸的會議剛剛結束。李慕白乘坐的私人飛機穿過雲層，在午後降落在海城國際機場。舷窗外是熟悉的城市輪廓，他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連日密集的跨國談判帶來的疲憊，在看到手機螢幕上夏初發來的那條“等你回家”的簡簡訊息時，消散了不少。他回了個“嗯，馬上到”，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一絲柔和的弧度。司機早已等候，黑色的轎車平穩地駛出機場，彙入回城的車流。

車子剛上高速不久，坐在副駕駛的陳默手機急促地震動起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微變，迅速接起。電話那頭傳來市一院院辦負責人急促而清晰的聲音。陳默越聽，臉色越沉，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陳特助，夏初醫生半小時前在完成一台重大手術後，於科室走廊突發暈厥，目前正在急診搶救室搶救，情況……尚不明確，院領導已趕到現場。按照李總之前的特彆交代，第一時間向您彙報。”

陳默深吸一口氣，沉聲道 “知道了，我們馬上到。”

掛了電話，陳默甚至冇有回頭，直接對司機下令，聲音是前所未有的緊張 “掉頭！去市一院！最快速度！”

司機一愣，透過後視鏡看向後座。李慕白在陳默接電話時便已察覺到異常，此刻見陳默如此反應，心頭猛地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如同冰錐，瞬間刺穿了他剛剛回暖的心口。

“怎麼回事？” 李慕白的聲音沉冷得可怕，目光如刀，盯住陳默的後腦勺。

陳默轉過身，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但眼底的焦急和擔憂無法掩飾 “李總，醫院來電，夏醫生……手術結束後暈倒，正在搶救室。”

“搶救室”三個字，像一道驚雷，在李慕白腦中轟然炸開！他臉上的血色在瞬間褪得乾乾淨淨，隻剩下駭人的蒼白。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驟停，然後開始瘋狂地、雜亂無章地擂動，撞擊著胸腔，帶來窒息般的痛楚。早上她發資訊時還好好的……怎麼會……搶救室？！

“去醫院！快！” 李慕白幾乎是低吼出來，聲音嘶啞破裂，帶著一種瀕臨失控的顫抖。他猛地前傾身體，雙手死死抓住前排座椅的靠背，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周身原本內斂沉穩的氣場，驟然變得淩厲而狂暴，車廂內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溫度驟降。

司機不敢有絲毫耽擱，猛地一打方向盤，轎車在高速路口強行變道，引來一片刺耳的喇叭聲，然後如同離弦之箭，朝著與公司相反的方向疾馳而去。李慕白死死盯著前方，眼神空洞而駭人，彷彿穿透了車窗和城市，直接落在了那個他此刻最恐懼的地方。他想起了她最近蒼白的臉色，想起她總說“冇事，就是有點累”，想起自己出國前一遍遍的叮囑和她敷衍的應答……巨大的恐慌和自責如同毒藤，瞬間纏繞住他的心臟，越收越緊，幾乎要將他絞碎。他為什麼要出國？為什麼冇有堅持立刻帶她去醫院檢查？為什麼冇有更仔細地留意她的狀況？

車子以近乎瘋狂的速度衝向市一院。平時需要四十多分鐘的車程，硬生生被壓縮到不到二十分鐘。車子尚未停穩，李慕白已經一把推開車門，踉蹌著衝了下去，甚至冇等陳默為他開門。他腳步有些虛浮，但速度極快，朝著急診中心的方向狂奔，昂貴的手工西裝外套在身後揚起淩亂的弧度，向來一絲不苟的頭髮也被風吹亂，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急診搶救室外的走廊，氣氛凝重。市一院的院長、副院長，以及心內科、急診科的幾位主任都等候在那裡，低聲交談著，麵色嚴肅。看到李慕白疾步而來，所有人立刻停下了交談，迎了上去。

“李總！”

“夏醫生她……”

李慕白冇有看任何人，他的目光死死鎖在搶救室緊閉的門上，那扇門彷彿隔開了生死。他呼吸粗重，胸口劇烈起伏，想要開口詢問，喉嚨卻像是被什麼堵住，發不出完整的聲音，隻是用一雙赤紅的、盛滿了恐懼和懇求的眼睛，死死盯著院長。

院長被他眼中那幾乎要毀天滅地的恐慌和痛楚震懾，連忙上前一步，快速而清晰地彙報 “李總，您彆太著急。夏醫生是突發暈厥，送來時生命體征基本平穩，但意識不清。我們已經組織了最好的醫療團隊在進行全麵檢查和搶救。初步懷疑可能是過度疲勞導致的虛脫，或者低血糖，但也不排除其他突發性疾病的可能。具體原因要等檢查結果出來才能確定。我們一定會儘全力！”

過度疲勞……低血糖……李慕白聽著這些字眼，心臟像是被鈍刀反覆切割。是他不好，他冇有照顧好她，他明明知道她最近有多累……他猛地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下駭人的猩紅和一種孤注一擲的瘋狂。他一把抓住院長的手臂，力道大得讓院長微微皺眉，但他此刻已顧不得這些禮儀，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救她！不管用什麼方法，用最好的藥，請最好的專家！我要她平安無事！必須平安無事！”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決絕和顫抖，彷彿如果裡麵的人有任何閃失，他便會隨之崩塌、毀滅。周圍的院領導無不悚然動容，他們從未見過這位向來冷靜自持、彷彿冇有任何事情能讓他失態的李氏總裁，露出如此脆弱而瘋狂的一麵。

“李總放心，我們一定竭儘所能！” 院長鄭重承諾，示意醫護人員隨時溝通裡麵的情況。

李慕白鬆開了手，像耗儘了所有力氣，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被緊隨其後的陳默及時扶住。他靠牆站立，目光卻一瞬不瞬地緊盯著那扇緊閉的門，彷彿要將那扇門看穿。走廊裡慘白的燈光打在他臉上，更顯得他麵無血色，下頜線繃緊如刀鋒。時間，從未如此緩慢而煎熬。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鍋裡烹炸。他腦海中一片空白，又似乎閃過無數破碎的畫麵——她微笑的樣子，她蹙眉思考病曆的樣子，她靠在他懷裡低聲說話的樣子，她早上發資訊時那簡短的幾個字……所有的一切，最終都彙聚成一種滅頂的恐慌，幾乎要將他吞噬。

他不知道等了多久，也許隻是幾分鐘，也許是一個世紀。搶救室的門，終於被從裡麵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