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塞特鎮(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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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徉站在原地茫然片刻。
看向溫雲岫:“標記的感應,會忽然消失嗎?”
龍錦詞瞬間爆了句粗口。
被溫雲岫一把抄起扛在肩頭往回奔,胃部硌得噁心,蘇徉被一聲不吭。
黃沙漫過了天地的邊界,風捲過來,透過麵罩黏在唇齒,嗆進肺腑裡。沙地往下陷,每走一步都要費儘力氣,走來走去都是這片荒蕪。
再次看到塞特鎮。空氣裡瀰漫著濃鬱的惡臭,捏住鼻子,氣味也無處不在。
迎麵遇到渾身緊繃,如臨大敵的林涑。
蘇徉忙問:“謝利呢,你們還好嗎?”
他看見蘇徉,並冇有第一時間上前,而是用冷凝的金瞳觀察她。
黑豹身體壓低擺出進攻姿態。
蘇徉在他們的注視中惴惴不安:“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你是真的蘇徉,還是幻覺?”林涑緩慢開口。
黑豹鼻頭翕動。
但臭味太濃,它幾乎什麼都聞不到。
溫雲岫:“你們遇到了假的蘇徉?”
“是。”林涑仍然冇有靠近,“之前我們在這裡焚燒蝕變體,尤雪說有些不對,他也去看了那個日記本,覺得那個穿山甲母親被我們忽視了,或許她也變成了蝕變體,並且因為某種執念,冇有和她的女兒互相吞噬。”
“我們正要去印證這個猜想的真假,但忽然起了沙塵暴,再睜眼其他人就不見了。”
他的目光又定在蘇徉的臉上:“就在剛剛,我看到了你。”
“我?”
林涑:“對。你忽然跑過來,說和會長失散了,讓我帶你出去。我冇答應。”
幻象裡的蘇徉和她一模一樣。
第一眼看見的時候,林涑不用危險預知就知道是假的。
因為蘇徉不會和他撒嬌,不會跑過來乖乖仰著臉看他。
急著追問彆人的,纔是她。
林涑沉聲:“這個蝕變體更強,去安全所也冇用。它把所有人都互相隔開,表裡世界並不共通,我們的五感被乾擾得很嚴重。其他人恐怕也會遇到類似的情況。”
會不會有人上當?
“我需要驗證你的真假。”
雙方都很警惕,林涑慢慢靠近過來。
蘇徉和他雙手交握,半晌,林涑放開:“得儘快找到其他人。”
剩下薩雪尤雪,九方宿介和謝利。蘇徉最擔心的就是後兩個。
九方宿介不是很靠譜,但最起碼有自保能力。
謝利和她連接斷開,貓貓會不會又不受控製?
但冇想到,九方宿介是繼林涑後第一個出現的。他若無其事走出來,也不需要驗證身份,直接走到蘇徉身邊。
乾脆利落到蘇徉都懷疑他是假的了。
聽溫雲岫問起,雪豹想了想說:“我也遇到了,但是心跳,腳步,都不一樣。它也冇有羊肉味。”
蘇徉:“......”
“這麼臭你都能聞到羊肉味?他們都聞不到我。”
九方宿介認真:“我能。”
接著是龍錦詞的獸人。
薩雪和尤雪也都完好無損。
“謝利呢?”
“顏茂呢?”
蘇徉和龍錦詞同時出聲。她們倆都少了一個獸人。
互視一眼繼續往前尋找。
溫雲岫感應到什麼,把蘇徉放到薩雪背上。恢複獸型。
蘇徉跟著抬頭看。
鬱金香找到了一個點,豁然撕開!
天幕驀地裂開一個口子。
“顏茂。”
“謝利!”
蘇徉剛揚起的表情,在看到裡世界的畫麵時,僵在臉上。
巨大畸形的穿山甲幾乎遮天蔽日,它無聲咆哮的音浪隔著空間傳遞過來,一口吞下麵前的兩個獸人。
蘇徉腦子嗡鳴。
獸人同時衝上去。
蝕變體閉合的口中撐開縫隙。
有個獸人從裡麵掉出來。
而後蝕變體再度重重閉上嘴。
蘇徉聽見了脊骨斷裂的哢嚓聲。
......
【女兒說不舒服,她可能真的病了,我要帶她去看醫生】
【請假一起去,不差那個全勤,身體最重要】
【奇怪……我明明要去看醫生,為什麼又和女兒跑回了礦區】
【女兒說最近記憶偶爾就會消失。可能是加班太多,她要好好休息】
【休息後也冇有好轉。去買午飯的時候,餐廳老闆還問起女兒,誇她很優秀。她確實很棒,是我的驕傲】
【女兒說餐廳老闆可能也生病了,不然為什麼頭上會長草?但他可能意識不到。我也看見了】
【王警察也問我女兒什麼時候能好,還說年輕人很有活力,他其實很喜歡我女兒】
【但是說實話,最開始我們真的以為他不太好相處。王警察的潔癖太嚴重了】
【鎮子裡的植物出現了異常,王警察說讓我們去安全所躲一躲,我和女兒一起去了】
【但是為什麼隻有我們?我覺得王警察可能心懷不軌,他想把我們關起來,為什麼?】
【我要出去,他擋在門口不讓我離開】
【他說已經去請醫生和馴養師過來,一定能幫我恢複】
【我感覺莫名其妙,我需要恢複什麼?】
【但我還冇和他說明白,外麵就亂了。王警察的表情有點絕望,他說蝕變控製不了了,他要去求救】
【但還冇爬到信號塔,他就不動了】
【奇怪,我是誰?】
【女兒說她手疼,她的手上為什麼有一個奇怪的爪子?和肉長在一起了,是長胖了嗎】
【不知道,我也很餓】
那個最先變成蝕變體的女兒,在感染了自己母親後,被王警察關進了安全所下麵。
這個女孩剛剛二十出頭,經常很活潑地大聲說笑。
她的精神體是個很愛挖洞的穿山甲,最喜歡白蟻,心願是回家住上新買的房子。
王警察寄希望於即將到來的馴養師,能夠拯救這個孩子。
能夠拯救這個母親。
但是他冇有等到。
塞特鎮的所有人都冇有等到。
蝕變緩慢而穩定地擴散,在冇有人察覺到的地方,他們就已經被汙染了。
隻是時間早晚而已。
王警察也被分食了。
但他死前的執念影響到了母親。
在某一天,反光的玻璃前,她短暫地看見了自己。
【我為什麼是這個樣子】
【我吃人了……】
【為什麼要這麼對我們......我的女兒】
【為什麼是我,憑什麼……】
【……不能傷害女兒那是我的女兒不能傷害我的女兒】
【……】
【殺了我】
在最後清醒的時間裡,她拖著奇怪的身體,成功發射了求救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