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躍懸崖 第一千八百零五章 老兵的故事－2

不想這樣一說，老兵更加激動了：“你看看我！我當年也有180公分呢！你看看我這小老弟的身高就知道了。當年我也是去小金口當了憲兵！你外公叫什麽名字？我認識當年的那些兵，幾十個兵！我們一批去到南京的！後來，各散東西了！你、你快告訴我呀！”我說：“我就好像記得，我外公是1946年在小金口當兵的。”

老兵聽了，回了神兒：“哦，我是1948年當兵去的。和你外公不是同一批次。”他顯得有點悵然，“那他老人家現在可好？”

“98年駕鶴西歸了。”我說，“不過走的時候很安詳，長子在身邊。”

“哎呀，人老了都這樣。對了，你外公是德語翻譯？有文化的人。我們當年那些裝備全部是德係的！我記得當年過去後，我不會用那些裝備，然後有個翻譯還手把手的教我呢！不過，這些德係裝備，後來會用了，但是我們這部隊從來冇用過。我聽他口音就是客家的，我還問了他，他說他姓卓，名青。我印象很深，你不知道啊，他不教我，我還不知道怎麽用那些裝備。”

他的話一說出來，我的心裏就掀起了巨大的波瀾：“您說教您的翻譯是卓青？！”我甚至激動到反過來抓住了他的手，“卓越的卓，青春的青？！”

“是啊！因為他比我大兩歲，我還叫他哥呢！”老兵見我有點激動，“怕不是他就是你外公吧？！”

我連連點頭：“卓青，我外公就叫卓青。是的是的！我就是他的外孫！不過他以前很少和我們說他的過往，一來那個時候我們聽不懂，二來等能聽懂的時候又畢竟是…，你也知道。”我怎麽也想不到，這種類似南渡北迴的劇情居然出現在我們這裏。

“哎呀哎呀！這真是，真是註定的呀！”老兵瞬間老淚縱橫，“冇想到我快死的時候，還能和老哥的後代說上幾句。你外公啊，給了我們不少幫助。你知道吧，當年我們在浦口，其實已經都人心惶惶了，少爺兵都開始調離我們這些衛戍部隊，你說能守得住嗎？到了1949年春天時候，大家都到了一觸即潰的時候，軍中就有人說要不就走吧！走也許還有一條命活著。所以當年我們就集體跑上了一條開往對岸的船，你外公在，我也在這一條船上。當年那種彷徨的心情啊真的是…”說到這裏，老兵老淚縱橫，陳琳默默地遞過了紙巾。

老兵擦擦眼淚：“船上啊，擠滿了人。結果第二天快看到對岸的時候，船上好些士兵說要回大陸不去對岸，讓船長往回開。船長也不敢往大陸這邊靠岸啊，於是就往香港開去，不記得是第三天還是第四天，到了香港。你外公他們就下了船，他和我道別的最後一句話就是‘小老弟，以後也不知道我們有冇有機會再見了，祝你一切順利啊’，這平平淡淡一句話26個字，我在心裏記了一輩子！因為當時我是不敢回到思壁村的，但是和你外公那樣跟隨長官，他的長官又不是我的直屬長官，我就算想去對方也不回收留我，我就在船上待著了。第二天船就開往對岸去了。經過大亞灣的時候，我知道到了我家這裏了，我在船頭麵對茫茫的大海大喊著家裏父母的名字，我當時很後悔啊，後悔冇有在香港下船回家。我也不知道自己今生今世是否有機會再回思壁村了。就這樣，我去了對岸，一晃幾十年，九十年代剛開放回鄉的時候，我聽他們描述的有點害怕，害怕算舊賬，冇敢回。一直捱呀捱。這兩年身體看來是不行了，我也不想由劉裏長帶我回鄉，我想自己回來，哪怕是爬著回來也要回來。今天我終於回來了！還住在我當年放牛時候最喜歡的土匪窩。哎呀，我也想不到我還能回來。更想不到一回來就見到過曾經的老哥的後代啊！我為什麽不早一點回來呢？”

矮仔成笑著說：“你早點回來的話，也就碰不上小林啦！他去年纔過來的呢！”

這個時候，門外發出了響聲，隻見紫萱和一個陌生人出現在入門處。

紫萱說：“不好意思，打擾了！這位客人怎麽說都要進來看看，剛纔我們在門外都聽到了。”這說明這位陌生人就是原來預定土匪窩的客戶。

隻見這客戶兩眼有點紅紅的走過來，彎下腰和老兵握手：“老人家您好！我剛纔聽到了。歡迎回家！更歡迎你入住這個土匪窩。祝您長壽健康！”然後和紫萱說，“那我去四十大盜客房？”

紫萱連連點頭：“要不這樣，我讓同事帶您過去？我這肚子走不遠。”

客戶連連道歉，但是語氣卻開始飄了起來：“對不起啊，我剛纔有點上頭。真是對不起！我冇想到您這樣還親自接待我，萬一動了胎氣，我可就是罪大惡極了不是？真的不好意思！”然後小聲的對紫萱說，“這間客房的費用還是算到我頭上，你們可不能免了我的！但是呢，你們請我體驗四十大盜客房呢，我可是一分錢都不付的哈！說明瞭噢，也聽清楚哈，是一分錢一個鋼蹦都不會給你們的！這是原則！還有，你剛纔說的免費入住三晚，那就算了！我不是付不起這費用，我是丟不起這人！但是呢，這是又但是啊，你說的免費大榕樹餐廳吃飯這便宜，我當然要賺這個便宜了，本來我都是想著花點錢體驗樹上吃飯的，現在免費，不吃白不吃！走走走！你們誰領我去？”

陳琳趕緊帶著小強說：“我倆和您一起去！順路我讓我們的小導遊給你講解一番。”然後她對紫萱說，“這邊就交給你和林凡了。”

紫萱也過來和老兵打了招呼。矮仔成對老兵說：“老哥，這位是紫萱，度假村小林的合夥人，以前是記者呢！”

老兵說：“記者好啊！記者很好的！”

紫萱點頭：“記者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