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躍懸崖 第一千六百三十一章 小強奶奶要走了

“那我們自行配對好了！”馬驫說。

“哦，我可以走讀！不是不是，是走班。”男黃敏兒笑了，指了指遠處的海岸線，“我家就在對岸那個鎮。”他說的是向東家所在的區域。

“吃吧！”我招呼大家，“小解的做的抄手也算是正宗的，他是四川人。”

大家這才放開了來，剛纔還持有的拘謹，現在一掃而空。

才吃了兩口，小解的臉色突然變得有點嚴峻，然後湊到我身邊，將手機微信介麵打開給我看：“林凡，小強他請假，說他奶奶快不行了。現在準備送到祠堂去了。”

“不是吧？”我一聽就有點煩躁了。雖然這事和我、和我們都冇關聯，都是員工家裏的事，但是我煩躁的是因為他奶奶前些日子還在城牆角上聊過天呢，老人家很好人，怎麽現在說走就走了呢？可是我所知道的是廣府有些地方的風俗就是這樣，隻要是臨死之前能進祠堂等著那個節點來臨的，當事人也會覺得是一種福氣，比在外麵走了要好得多，算是一種福報。而在外人看來，這有就點不可思議，而且在祠堂是等著那個節點來，更有點殘忍了。

我對蕭堅說：“和我一起過去看看吧！對了，身上有現金冇有？紅包呢？”

蕭堅說：“前台有我的現金備用金，一直在放著的，紅包也有。那我們現在過去吧！”他轉過來對6+1說，“你們吃完早餐後，可以自行在度假村裏走走看看，也可以馬上回家，三天後過來報道。”

男黃敏兒對我和蕭堅說：“我也去吧！思壁村和我們那裏同宗同源一起來到銀海灣的，有些風俗我知道的。”

我愣了一下：“哦，好吧！那我們走。”

拿到紅包，小件往裏裏麵塞了些紅牛，男黃敏兒看了說：“現在可以是整數。如果人走了，送的紅包要塞多一元。風俗習慣。”他說的，我信，照做。

一路腳下帶風的趕到了小強家，看到好幾個村裏來幫忙的男人正在客廳裏準備著一些物品，矮仔成也在，但他臉色一般，冇和我說話，這我能理解。

小強和他堂叔見我來了，頗覺意外：“林總，蕭總，你們怎麽來了？”

蕭堅趕緊將紅包塞給了小強堂叔。我問：

“乾嘛不送醫院？”

小強堂叔一改往日說話的語氣，變得有點低沉：“就是去了醫院之後，醫生都說差不多了，上機搶救的話，有可能下不來，說送回來在家裏吧！做好準備。”

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也隻能這樣了。我又問：

“老人家現在怎樣？”

小強指指室內：“在裏麵。”

“我能進去不？”我問。

小強有點不知所措，而他堂叔則看著矮仔成，用眼神尋求答案。

矮仔成搭話了：“你要進去就進去吧！剛纔他還在說要小強兩叔侄好好的在度假村工作。你進去說兩句，老人家也心安。”

其實我是有點不敢進去的，那種壓抑的感覺從室內蔓延在整間屋子，加上這屋子本來就是在城門角邊，通風采光都很不好。我看進去，老人家躺在床上，安安靜靜，冇有任何動作。

我從來冇有送過也冇有看過將走的老人。外公臨走前的那一晚，突然病情就好轉了似的，眼中有光，就將我們在場的人都看了一遍。可是那個時候我們都冇有這方麵的經驗，就算有這方麵的經驗啊，也不敢去想更不會去想那就是迴光返照吧？所以當那一晚半夜外公走了，我是第二天早上才知道的，當時我那個後悔啊！無以複加的後悔。隻是等冷靜下來之後，也覺得外公就算那晚走了，他也冇有什麽遺憾，畢竟是我大舅舅當晚在他身邊陪著他度過了最後一夜。而我最愛的外婆，走之前的那個傍晚，自己安安靜靜的吃完麪條，然後和往常一樣洗了個澡，躺在床上看電視，就這麽安靜的一個人走了。

想到這裏，有個不出聲的聲音在腦海裏隱隱顯現，老人家心善，所以我也不覺得裏屋有什麽壓抑，我就走了進去，黃敏兒也和我一起進去。小強也跟了進來。

我蹲在床邊輕聲呼喚著老人家，老人家艱難的將眼神轉移了過來，看著我。那種眼神充滿了我說不出來的成份，也許是人生一輩子各種際遇的匯總吧！然後在這一瞬間用儘全力將其推舉到眼前。她的手指艱難的動了兩下。

我輕輕的握住了她的手。此刻她的手，嶙峋，有點冷，是那種你能感知到會繼續冷下去直到冇有可溫度的冷。但我也感到了她的一絲用力。然後她努力的努努嘴，眼神看著小強方向。

我明白她的意思。上次和她在城門角上聊天的時候，她對我千恩萬謝的說我挽救了小強和他堂叔，不然兩人還得在監獄裏蹲著。所以，現在她的眼神也是替代了要說的話。

我點點頭：“你放心啊！小強我會看著的。”我說的是普通話，她老人家聽不懂，上次在城門角上聊天，其實也是我說我的，她說她的，大家手勢搭夠而已了。

黃敏兒也和我一樣，蹲在床邊，用客家話重複了一遍我所說的話。老人家的眼神這才從小強身上移開，然後握著我的手也慢慢的鬆開了。

我知道這是我該走開的時候了，她人生的最後階段，應該由她的子嗣圍繞身邊。我從兜裏掏出一個紅包，塞到了她的手裏，她冇推辭，隻是很輕微挪動了頭。

我站起來，輕輕地退出了裏屋。

然後和矮仔成說了兩句，冇耽誤他們在做事兒，就帶著蕭堅還有黃敏兒回到了度假村。

黃敏兒說：“之後會送到祠堂裏去等。這期間，村裏人會在村裏有些動作的。”

站在大堂裏，我聽黃敏兒說了這些風俗之後，想了一下，讓蕭堅給勞工電話，將通往村裏的山門給封了，對外就說要維修，所有客人都走東門，避免給客人看到即將舉辦的喪禮，那樣度假的心情還真的不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