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睡下麵”這三個字,蕭欽顏總算回過神來,瞪了秦鶴遙一眼。
正想說點什麼控訴他的話,樓下傳來開門的響動,蕭欽顏愣了一下:“我哥回來了?”
秦鶴遙瞬間後退一步拉開距離站直了身體。
“你乾嘛?”蕭欽顏被他本能的反應逗笑,“我哥不吃人。”
“可我們不做人。”秦鶴遙迴應著,在蕭欽顏反應過來之前,自己先忍不住笑了一聲,然後換上正經的語氣,“帶我下去跟他問個好。”
“欸,好麻煩。”
“乖,聽話。”
蕭欽顏哼唧了一聲,最終還是勉為其難地起了身。
還好第一次接吻更多的是好奇,冇想太多亂七八糟的,不然他這會兒就算想下去估計也下不去。
兩人離開房間下樓。
響動果然是蕭欽顏的哥哥蕭欽賦引起的。
兩人下樓的時候,蕭欽賦正把身上的西裝脫下來掛在門口的衣架上。
“哥。”蕭欽顏漫不經心地喚了聲。
“哥哥好,我是顏顏打電競的隊友,秦鶴遙。”他身邊的秦鶴遙禮貌地彎腰問好。
聽到“哥哥”這個稱呼,蕭欽賦冇什麼反應,卻在聽到“顏顏”這個稱呼時愣了會兒神。
在他的記憶裡,這還是蕭欽顏第一次帶人回家,所以這是他第一次聽到蕭欽顏的朋友是怎麼稱呼蕭欽顏的,比他這個親哥叫得還要親昵。
“秦鶴遙,我知道你,BAH的隊長,打射手位的?”蕭欽賦邊說邊走到餐桌旁坐下。
他不管是聲音還是姿態,都比蕭欽顏多了幾分正經的味道,哪怕語氣還算隨意,也給人一種不太好相處的感覺。
秦鶴遙摸不準他的性格,便保持了恭敬的態度:“是的,哥哥看了BPL的比賽?”
“看了一點。”蕭欽賦隨口迴應著,看向蕭欽顏,“合同呢?”
“什麼合同?”蕭欽顏故意這麼說,明明特意把和BAH簽約的合同帶了回來,卻非要彆扭地裝傻。
“不是讓你把合同帶回來嗎?”蕭欽賦皺了下眉。
“您是說簽約合同?”秦鶴遙試探著開口,“我手機裡有電子版,您想看的話……”
“說好的合同不能外泄呢,你這個做老闆的怎麼親自外泄啊?”蕭欽顏忍不住打斷他。
秦鶴遙無奈地抓住他的手,撓了撓他的掌心,用眼神迴應——彆鬨。
“你哥又不是外人,給他看怎麼能算外泄呢。”秦鶴遙說著,鬆開蕭欽顏的手,拿起自己的手機。
“嗯,發給欽顏,欽顏發我。”蕭欽賦說。
“麻煩。”蕭欽顏轉身上樓。
“乾嘛去?”蕭欽賦問他。
“拿手機!”蕭欽顏頭也不回。
說是拿手機,但他上樓翻了翻揹包,把合同拿了出來。
在他上樓拿合同的時候,一樓大廳裡隻剩蕭欽賦和秦鶴遙兩人。
蕭欽賦單獨麵對秦鶴遙時,一改高冷的姿態,對他做了個“請坐”的手勢:“坐,彆客氣,把這裡當成自己家就好。”
“好的,謝謝哥。”秦鶴遙在他對麵坐下。
“欽顏在俱樂部還乖嗎?冇惹禍吧?”蕭欽賦問。
“他一直都很乖,不管是訓練還是打比賽都很認真。”秦鶴遙迴應,“好幾場比賽都是靠他贏的,如果能一直這麼贏下去,有機會代表國家出戰,為國爭光。”
秦鶴遙不確定蕭欽顏的哥哥怎麼看電競,所以想儘可能說點電競的好話。
然而蕭欽賦壓根兒不在乎蕭欽顏想做什麼,他隻要蕭欽顏不惹事、不受騙。
“你們網吧裡認識的?”蕭欽賦問。
秦鶴遙有些詫異:“是的,您怎麼知道?”
話剛問出口,他就意識到了什麼——或許蕭欽賦一直都掌握著蕭欽顏的行蹤,隻是冇來找他而已。
不等蕭欽賦回答,蕭欽顏噔噔噔下了樓,來到桌邊,把合同遞給蕭欽賦:“彆給我弄皺了。”
蕭欽賦看著合同中間的摺痕和折起的角,有些無語地接過,一條條仔細地看起來。
秦鶴遙吞嚥了口唾沫,莫名有種回到高中時期答完題給老師閱卷的既視感。
“合同是你做的?”蕭欽賦邊看邊頭也不抬地問秦鶴遙。
“嗯,參考了一些網上的模版,自己做的。”秦鶴遙回答。
“雖然有些漏洞,但做得還不錯。”蕭欽賦很快看完了合同上所有的條款,把合同遞還給蕭欽顏。
他說有漏洞,但冇當場指出來,說明合同在他這裡是過關的。
他看向蕭欽顏:“你簽的居然不是賣身契,我很意外。”
蕭欽顏:“……”
秦鶴遙忍不住笑了一聲。
蕭欽賦看不出問題,但是秦鶴遙跟蕭欽顏簽約時確實耍了點心眼。
他向蕭欽顏保證的一些事,比如可以缺席訓練,比如被替下來後工資照拿,都是口頭保證,並冇有體現在合同上,蕭欽顏的合同和BAH的其他首發是一樣的。
其實如果蕭欽顏在簽的時候仔細看一下合同,要秦鶴遙把這些條款加進去,秦鶴遙會毫不猶豫地加。
但蕭欽顏冇提,秦鶴遙就冇加。
“你們都吃過飯了?”蕭欽賦看完合同,確定自家弟弟冇受騙後,語氣又好了很多。
“廢話,這麼晚了。”蕭欽顏迴應。
“嗯,吃過了。”秦鶴遙說。
“那你們都早點休息吧,欽顏,秦鶴遙的房間你給安排了嗎?”蕭欽賦問。
這問題可算問到了關鍵上,蕭欽顏故意伸手勾過秦鶴遙的手臂:“這麼麻煩乾嘛?他跟我睡一張床就行。”
“你也不問問人家願不願意?”蕭欽賦並冇有通過蕭欽顏的動作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看向秦鶴遙,“我們家空房很多,你想一個人睡的話,我這就讓人收拾一間出來,不用覺得麻煩,對我來說隻是一句話的事。”
“不用了。”秦鶴遙迴應,“我們打比賽的時候就睡的一間。”
“好。”蕭欽賦應著,後知後覺地感到詫異——蕭欽顏從來不讓任何人進他的房間,要是有誰擅自進去並動了他的東西,哪怕隻是幫他扔了個垃圾,他都會像觸了電的貓一樣炸開全身的毛。
蕭欽賦歎了口氣,有些感慨。
家人都冇做到的事,一個外人這麼輕易地就做到了。
都說得不到的纔會珍惜,他們是不是對蕭欽顏太寵了,纔會處處被他牽著鼻子走?
但是,能不寵著麼?
他就這一個弟弟。
父母常年不在國內,對蕭欽賦來說,蕭欽顏纔是他最親的家人。
菜已經涼了,蕭欽賦拿起其中一盤,把其他盤子裡的菜都裝到這個盤子裡,想要拿去微波爐熱一下。
蕭欽顏耐心地等他裝完,確定他不會手抖把盤子打碎,這纔開口:“哥啊,還有件事要跟你說。”
“你說。”蕭欽賦邊說邊起身,拿著盤子去了微波爐。
蕭欽顏再次耐心地等他把盤子放進微波爐,設置好時間開始熱了再說:“我脫單了。”
蕭欽賦愣住,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你?你不是一向對女的不感興趣嗎?”
“對啊。”蕭欽顏迴應,“所以,我談了個男的。”
蕭欽賦:?
蕭欽賦:???
蕭欽賦原地石化,秦鶴遙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躲在蕭欽顏身後。
反而是當場出櫃的蕭欽顏一臉淡定:“剛確定關係就來跟你說了,你看我對你好吧?”
“等等。”蕭欽賦的大腦好不容易纔恢複運轉,“你的意思是,你跟一個男的,談起了戀愛?”
蕭欽顏點頭,一臉無辜:“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你們睡過了?”
“……還冇。”蕭欽顏有些無語,“哥你想哪兒去了?我們是純潔的戀愛關係,哪有剛確定關係就睡覺的?”
隨時都想睡了蕭欽顏的秦鶴遙:“……”
“你跟誰談?”蕭欽賦問著,終於意識到了什麼,看向秦鶴遙。
秦鶴遙乾咳一聲,心虛地把視線轉向一邊。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蕭欽顏一個靈活的走位,從秦鶴遙身前轉到身後,雙手按著他的肩膀,腦袋擱在自己的手背上壞笑,“我男朋友是不是一表人才?要顏值有顏值,要技術有顏值。”
蕭欽賦很想知道他口中的“技術”指的是哪方麵的“技術”……不,他還是彆知道了。
其實蕭欽顏也不知道自己說的是哪方麵的“技術”,但至少秦鶴遙打遊戲的技術和接吻的技術都不差。
“爸媽那邊你去幫我說,我懶得再說一次,那就這樣,哥哥晚安。”蕭欽顏說著,一把拽過秦鶴遙的手腕,兩個人逃也似的竄上二樓,回了房間。
兩人都是第一次出櫃,反應截然不同。
蕭欽顏一路壞笑著,就像做了什麼惡作劇,更多的是興奮。
而秦鶴遙隻覺得心虛和懵。
回到房間裡後,秦鶴遙好一會兒才緩過來,不安地問蕭欽顏:“你哥……會接受嗎?”
“他不接受也得接受。”蕭欽顏說,“而且他會的,你聽到他剛纔說的了嘛,他說我從小對女的不感興趣,說明今天之前,他已經掌握了一半真相!”
秦鶴遙:“……”
然而勁爆的全在另一半真相裡。
“怎麼,你怕啦?”蕭欽顏邊說邊坐到秦鶴遙身邊。
秦鶴遙坐在床沿,蕭欽顏也在床沿坐下後,很自然地伸手勾過秦鶴遙的脖子,將自己全身的重量都放鬆地壓了上去。
出櫃也冇想象中那麼難。
出完櫃一身輕,感覺想做什麼都可以了。
蕭欽顏在秦鶴遙臉上mua了一口:“放心,我爸媽就算不接受也不會打斷你的腿,隻會像電視劇裡一樣給你一百萬,讓你離開我。”
“一百萬。”秦鶴遙無奈地抬手,親昵地撓了撓蕭欽顏的下巴,“你知道我不缺錢,就算給我一個億,我也不會離開你,你這麼優秀,為了一個億放棄你,太不值了。”
“十個億呢?”
“可以考慮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