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巫永飛訊息的那一刻,蕭欽顏並冇有深想他為什麼突然問這個,本能地采取了半開玩笑但發自內心的回答。
回完纔開始後悔,自己是不是回得太草率了?
畢竟他不確定巫永飛之所以突然問這個,是因為他自己是同,還是被同欺負了,還是真的隻是隨口一問。
拿不定主意的蕭欽顏果斷求助於秦鶴遙,趁著休息時間把人拽進自己的房間,給他看聊天記錄。
秦鶴遙看完聊天記錄,覺得蕭欽顏的回答確實“輕浮”了一些,但問題不大。
蕭欽顏給巫永飛的印象本來就挺輕浮的,不僅輕浮還咄咄逼人。
可就算如此,在蕭欽顏和自認為表現得足夠溫柔尊重的秦鶴遙之間,巫永飛依然選擇了給蕭欽顏發訊息,說明他已經做好了麵對這類回覆的準備。
果然,冇多久巫永飛便又發來了訊息,絲毫冇在意蕭欽顏的“輕浮”。
巫永飛:想跟你單獨聊聊,可以為我保密嗎?
蕭欽顏:可以啊,我保證不跟彆人說。
“那我走?”
秦鶴遙作勢要走,被蕭欽顏一把拽回:“你又不是彆人。”
“他怎麼不找我聊?”秦鶴遙有一點點鬱悶,真的隻有一點點。
“可能因為我喊他美女吧。”蕭欽顏脫口而出。
“……你可以再離譜一點。”秦鶴遙扶額,“不允許我叫你老婆,自己卻叫彆人美女。”
說話間,巫永飛組織好語言發來了訊息。
巫永飛:我是雙偏同。
蕭欽顏:所以呢?
巫永飛:你會不會覺得我噁心?
蕭欽顏:隻要你不亂搞就不噁心,就一個性取向噁心啥?快向所有潔身自好的男同女同道歉!
巫永飛:對不起。
蕭欽顏:你對我道啥歉?不是,你怎麼這麼乖?寶寶你這樣很容易被pua的啊。
“你又隨隨便便叫彆人寶寶。”秦鶴遙不滿。
“欸,可他太軟了,我對性子軟的人冇有抵抗力,再這樣下去我都要懷疑自己是攻了。”蕭欽顏說。
“……”秦鶴遙不知道該說什麼。
蕭欽顏看他一眼,“噗”地笑出聲:“精神上。”
“嘖,跟你談戀愛真危險,時刻麵臨著被反攻的風險。”秦鶴遙嘴上這麼說,卻是溫柔地摸了摸蕭欽顏的頭。
“嘁,說得好像你允許我反攻一樣。”蕭欽顏一巴掌打掉他的手。
手機螢幕上,巫永飛又發來了訊息。
巫永飛:隊友知道了這件事,拿這個威脅我,我該怎麼辦?
蕭欽顏:威脅你什麼?不允許你在賽場上好好發揮,否則就把這個秘密公之於眾?
巫永飛:差不多。
蕭欽顏:也就是說,你打假賽了?
巫永飛:冇有。
蕭欽顏:如果是我,我會選擇好好打比賽,他要公佈就讓他公佈唄,性取向又不是什麼汙點,冇勇氣出櫃就咬死是誹謗。
巫永飛:嗯。
巫永飛:我就是這麼想的。
巫永飛:可是。
蕭欽顏:可是啥?
“啪嗒”——巫永飛的眼淚落在手機螢幕上,發出沉重又輕微的聲響。
緊接著,又是“啪嗒”一聲。
人在情緒崩潰的時候,一旦抓到救命稻草,會不顧一切地宣泄自己的情緒。
巫永飛現在就有種想要不顧一切的衝動,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已處在斷裂的邊緣。
無所謂了,什麼都無所謂了。
就算萬劫不複,也想找人傾訴。
巫永飛:我好不容易打一次上。
巫永飛:我想好好把握。
巫永飛:我想證明自己比他強。
巫永飛:可我好害怕。
巫永飛:每次快要拿到人頭的時候,我都害怕得不行。
巫永飛:我不甘心。
巫永飛:我不想被他威脅。
巫永飛:可我真的好怕。
巫永飛:我不知道要怎麼辦了。
巫永飛:我好窒息。
蕭欽顏:啊,寶寶你冷靜點,我會幫你想辦法的,如果你怕輿論,我這邊有的是公關團隊,真出了事,不會讓你受一點委屈。
巫永飛:不是。
巫永飛:不是輿論的問題。
蕭欽顏:那是什麼?
巫永飛:他有我家人的聯絡方式。
蕭欽顏:正好出櫃,你家人真愛你的話,會理解你的。
巫永飛:不是。
“咋又不是啊?”蕭欽顏困惑。
“照片。”秦鶴遙提醒他。
蕭欽顏“啊”了一聲:“果然是被拍了不雅照,然後威脅他,如果他不聽話,就把不雅照發給他的父母?”
好狠!
“你跟他說,不是他的錯,受害者冇有任何過錯。”秦鶴遙說。
蕭欽顏“嗯”了一聲,打字。
蕭欽顏:寶寶你聽我說,我感覺你應該是有什麼把柄落在狄士銘那個混蛋手裡了,但是用這種手段威脅你是他不對,你從頭到尾都是受害者,冇有任何過錯,就算被他曝光一切,家人也好,網友也好,都隻會替你罵那個混蛋,已經發生的事無法改變,你不要心存任何僥倖覺得可以完美解決,想要什麼就必須犧牲什麼,你要還想打電競,就刮骨療傷,早點解脫出來,大不了來BAH,我給你上場的機會。
“啊?”秦鶴遙愣住,“你認真的?我可冇說要簽他。”
巫永飛是蕭欽顏認可的選手,秦鶴遙從頭到尾都冇認可過。
然而蕭欽顏很大氣地說了句:“大不了我的那份工資給他。”
“嘖,不愧是少爺。”秦鶴遙的頭有點疼,開始後悔“助人為樂”了,“你彆忘了還有違約金。”
“啊這,那怎麼辦?”蕭欽顏看了眼訊息發出去的時間,“還能撤回,我撤回一下?”
“算了算了。”秦鶴遙雖然頭疼,但最終還是選擇了縱容他的任性,“你想養就養唄,彆給我整出個情敵就好。”
“嗚嗚嗚我就知道遙哥你最好了!”蕭欽顏感動地勾著秦鶴遙的脖子親他臉,被秦鶴遙一臉嫌棄地扒拉開。
“哭得真假。”
另一邊,巫永飛哭得稀裡嘩啦,腳邊已經堆了一地的餐巾紙團。
他不在乎自己是否真的能去BAH打電競,重要的是,手機那頭的人給出的善意,他切切實實地感受到了。
自己可以信任他吧?
信任這個在遊戲裡跟他互相傷害,卻在現實裡向他伸出援手的人。
可以向他和盤托出嗎?
會不會親手葬送這來之不易的機會?
不,不會的。
他冇有做錯什麼,所以,不會的。
巫永飛:我被他猥褻了,還拍了照片。
巫永飛拚儘全身的力氣打出這行字發出去,然後就把手機丟到一邊,抓著自己過肩的長髮咬牙忍耐,等待最終審判的來臨。
蕭欽顏收到這條訊息的時候,即便早有猜測,也還是被嚇了一跳:“我,我該怎麼回?”
他知道巫永飛向一個稱不上多熟悉的人發出這條訊息需要多大的勇氣,這是他堵上一切的求救。
麵對這條訊息,蕭欽顏再也不敢胡亂迴應,緊張得手足無措。
而秦鶴遙自始至終都很冷靜,短暫思考了一下後說:“阿顏,你是對的,這件事得報警處理,你讓他先穩住,然後約個合適的時間,找個信得過的人陪他去報警,就算處理不了狄士銘,至少逼著狄士銘把照片刪了。”
蕭欽顏照秦鶴遙說的給巫永飛發去了訊息。
巫永飛過了好久纔回複。
並不是在組織語言,而是他發完訊息,花費了大量的時間才鼓起勇氣重新把手機拿起來。
他害怕會收到來自對麵的冷嘲熱諷,他害怕自己賭錯,反將自己推入更深的深淵。
好在他冇有信錯人。
巫永飛:好。
巫永飛:謝謝。
道完謝,緊接著發來的是一段聊天記錄,是巫永飛和狄士銘的聊天記錄。
巫永飛:你以為這樣就能威脅我?
巫永飛:你不怕我報警嗎?
狄士銘:我怕死了,你現在就去報警。
巫永飛:明天的比賽我會贏,給我滾出LIG,垃圾!
狄士銘:說誰垃圾呢你個騷貨,我艸死你!
過了一會兒,巫永飛又向蕭欽顏發來了訊息。
巫永飛:我冇有任他擺佈。
巫永飛:我早就做出了選擇。
巫永飛:可我身體不舒服,狀態不好,所以纔沒發揮好。
巫永飛:我可以打好的。
“啊……”蕭欽顏看前麵的訊息時情緒還算穩定,看到這幾條訊息,鼻子突然一酸。
巫永飛在向他解釋——他冇有打假賽,是認真打的,因為身體原因纔沒發揮好。
巫永飛早就做出了選擇——寧可萬劫不複也要打電競。
他做好了向家人出櫃,被輿論公開審判的準備。
可他孤注一擲的結果是0-2。
他親手捨棄了自己的尊嚴,卻冇能把握住自己的未來,戴著枷鎖奮力掙紮的結果是破碎成一地殘渣。
他昨天打完比賽的時候該有多崩潰啊,根本無法想象。
這下連秦鶴遙也有些不忍了:“真慘,還好你撈了他一把……老實說一開始我並不在乎他怎麼樣,隻是單純地想陪你發瘋,但現在……幸好。”
蕭欽顏“嗯”了一聲,因為情緒有點低落,所以暫時不想說話。
蕭欽顏:我知道,正因為相信你的實力,我纔會發現異常。
蕭欽顏:冇事了小烏鴉,這段時間保護好自己,實在不行搬出去住。
巫永飛:嗯。
蕭欽顏:我還有訓練,先去忙了,有事直接給我打電話。
巫永飛:好。
巫永飛:謝謝。
巫永飛又道了一次謝,蕭欽顏回了個“摸腦袋”的表情包。
不過在去訓練之前,蕭欽顏忍不住多問了巫永飛一個問題。
蕭欽顏:話說,為什麼選擇找我聊,不找我家隊長?他態度比我好多了啊。
巫永飛:跟你更熟。
蕭欽顏:也是啊,你的天威隻摩擦過我冇摩擦過他,回頭替我摩擦一下他,讓他也感受一下你的實力。
巫永飛:好。
“好傢夥。”秦鶴遙服了,“一個敢說一個敢應,我感覺你現在讓他替你咬我他都會照做不誤。”
“這就叫好人有好報!”蕭欽顏說著,用胳膊肘撞了秦鶴遙一下,“替我聯絡我哥。”
自己信得過的,能陪巫永飛去報警的人,他哥最合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