抉擇的時刻,壓力如同實質般壓在維拉指揮官的肩頭。時間在以秒為單位流逝,前方是可能通往生路的奇點通道,左側是亟待救援的盟友艾瑟琳,右側是可能攜帶著關鍵情報的神秘銀色飛船。任何一個選擇,都可能將方舟推向不同的命運軌跡。
“我們冇有資格賭上一切去救援,但也不能對盟友的求救置若罔聞,更不能放過近在眼前的情報。”維拉的聲音在極度寂靜的艦橋中響起,清晰而冷靜,瞬間撫平了部分躁動不安的情緒,“林雲!”
“在!”林雲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來,她已進入一架最新修複的、強化了機動性與捕捉裝備的“追獵者”級突擊艇駕駛艙。
“你負責追蹤並嘗試接觸那艘銀色飛船,記住,優先捕獲,若遭遇抵抗…允許使用非致命武力。我們會為你提供遠程支援,但主要靠你自己。”維拉快速下令,“薇拉顧問,你需要集中精神,維持與‘靜滯核心’的共鳴,儘可能延長引力穩定視窗,併爲林雲提供感知預警。”
“明白。”薇拉的聲音帶著壓抑的痛苦,但異常堅定。她再次閉上雙眼,將全部心神沉入與那塊發光碎片的微弱聯絡中,引導著秩序之種的力量,如同撫慰一個疲憊的巨人,努力讓其脈衝更穩定、更持久。
“至於我們…”維拉的目光掃過星圖上艾瑟琳提供的座標,以及那塊正在變得明滅不定的“靜滯核心”,“方舟主力,前往‘林蔭前哨’方向,進行戰術威懾與火力支援。老莫,我需要引擎在保證基本結構強度下,拿出最大速度!”
“交給我!”老莫的吼聲傳來,“拚了這把老骨頭,也把能量擠出來!”
計劃已定,刻不容緩!
林雲的“追獵者”突擊艇如同脫離母艦的蜂鳥,引擎噴出幽藍色的尾焰,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繞過幾塊被奇點引力捕獲、正在緩慢墜落的巨大殘骸,朝著那艘試圖隱藏的銀色羽毛狀飛船疾馳而去。她的感知被提升到極限,配合突擊艇的先進傳感器,牢牢鎖定著目標。
那銀色飛船顯然冇料到方舟在如此困境下還會分兵追擊,顯得有些慌亂,它猛地加速,試圖利用自身小巧的優勢,鑽入奇點能量盤邊緣那複雜的光輻射和引力畸變區。
“想跑?”林雲眼神一凝,操控杆猛地前推,突擊艇效能全開,緊追不捨。兩艘小船一前一後,在死亡邊緣跳起了危險的華爾茲,每一次規避都驚險萬分。
與此同時,方舟主引擎發出久違的、近乎咆哮的轟鳴,龐大的艦體開始轉向,朝著“林蔭前哨”的大致方向加速。維拉站在艦橋,看著主螢幕上“靜滯核心”傳來的實時狀態數據——它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表麵的裂痕似乎在擴大。留給他們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就在林雲即將追上銀色飛船,發射捕捉網的前一刻,那艘銀色飛船似乎自知無法逃脫,竟突然停止了規避,船體表麵打開一個小型,射出了一枚冇有任何武器特征、似乎是專門用於傳遞資訊的加密數據膠囊,然後自身引擎過載,不管不顧地朝著奇點另一側、那片連“靜滯核心”脈衝都無法完全穩定的極端扭曲區衝去!
“它要自毀?!”林雲一驚,下意識地操控突擊艇一個急轉,避開了可能存在的爆炸範圍,同時伸出機械爪,精準地抓住了那枚數據膠囊。
而那艘銀色飛船,在衝入極端扭曲區的瞬間,便被狂暴的引力撕成了最基本粒子,連一點殘骸都未曾留下,彷彿從未存在過。
“指揮官,目標自毀,但獲取一枚數據膠囊。”林雲報告道,帶著一絲遺憾,“我正在返回。”
“立刻分析數據膠囊內容!”維拉下令。技術團隊迅速接手,利用方舟的計算核心嘗試破解加密。
然而,數據的加密方式極其古老且特殊,與現有任何體係都不同,破解進度緩慢。就在這時,一直沉睡在醫療艙內的凱丹,他那沉寂的秩序核心,似乎因這特定頻率的加密信號產生了極其微弱的反應,一道斷斷續續的、源自他古老記憶庫的資訊流,自動解鎖並傳遞出來:
“…識彆到‘鐵典福音’加密協議…關聯勢力:‘機械教廷’…極端唯物…崇拜‘靜止永恒’…視有機生命為‘原罪瑕疵’…危險…規避…”
機械教廷?鐵典福音?又一個從未聽過的勢力!而且似乎與“竊火者”並非同一路,但同樣危險!
就在這時,數據膠囊的加密被成功破除了一部分,率先顯示出的並非文字,而是一副模糊的星圖片段,上麵標註著一個陌生的座標,以及幾個潦草卻充滿驚恐的手寫註釋:
“…‘他們’在收集‘碎片’…用‘血肉’澆灌‘鋼鐵’…‘燈塔’不是目標…是…‘祭壇’?!…必須警告…‘園丁’…”
資訊戛然而止,剩餘部分加密等級更高,破解需要時間。但“收集碎片”、“血肉澆灌鋼鐵”、“祭壇”這些詞語,讓維拉和剛剛帶著數據膠囊返回艦橋的林雲都感到一股寒意。這“機械教廷”似乎在用某種可怕的方式利用“基石碎片”?
來不及細想,方舟已經抵達了能夠觀測到“林蔭前哨”的空域。眼前的景象讓人心頭一沉。
所謂的“林蔭前哨”,並非一個堡壘,而是一顆被改造過的小行星,其表麵覆蓋著鬱鬱蔥蔥的、散發著微弱熒光的奇特植物,形成一片在虛空中頑強生存的綠洲。然而此刻,這片綠洲正在燃燒!三艘“狂獵”的黑色艦船如同盤旋的禿鷲,不斷用那種暗紅色的能量光束轟擊著前哨的能量護盾和地表設施,護盾搖搖欲墜,多處地麵燃起熊熊大火,可以看到一些小小的、穿著綠色服飾的身影在艱難地抵抗和疏散。
而之前求救的那艘精靈探索艦,已經化作了一團漂浮的殘骸,靜靜訴說著“狂獵”的高效與殘忍。
“鎖定‘狂獵’艦船!乾擾射擊,吸引它們的注意力!為前哨爭取時間!”維拉毫不猶豫地下令。方舟僅存的幾門炮塔開始怒吼,能量光束劃破虛空,雖然未能對高速機動中的“狂獵”艦船造成實質傷害,卻成功引起了它們的注意。
其中兩艘“狂獵”艦船立刻放棄了對前哨的圍攻,如同被激怒的毒蜂,帶著冰冷的殺意朝著方舟包抄過來!它們的速度極快,攻擊精準而致命,暗紅色光束如同死神的鐮刀,不斷落在方舟本就脆弱的護盾上,激起劇烈的漣漪。
“護盾能量急劇下降!百分之四十…三十…”武器官的聲音帶著絕望。
就在方舟即將被“狂獵”的炮火淹冇,維拉準備下令進行最後的規避機動時,異變再生!
那塊一直勉力支撐的“靜滯核心”,似乎終於耗儘了最後的力量,其表麵的光芒如同風中殘燭般劇烈閃爍了幾下,隨即——徹底熄滅了!
嗡——!
失去了它的壓製,“赫爾卡漩渦之心”的引力場瞬間失去了平衡,如同掙脫了韁繩的野馬,爆發開來!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的引力潮汐,以奇點為中心,向著四麵八方瘋狂擴散!
首當其衝的,便是那兩艘正在攻擊方舟的“狂獵”艦船!它們那極致的速度在宇宙級彆的偉力麵前失去了意義,瞬間被無形的引力巨手抓住,扭曲、拉伸,連同它們射出的能量光束一起,被無情地拖向奇點的毀滅深淵,連一絲掙紮的餘地都冇有!
剩下的那艘“狂獵”艦船見勢不妙,毫不猶豫地放棄了目標,引擎過載,如同受驚的兔子,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倉惶地躍入超空間消失不見。
方舟也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引力潮汐邊緣波及,如同被巨浪拍中的小船,打著旋被拋飛出去,艦體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多處係統過載下線。維拉死死抓住指揮台,纔沒有被甩出去。
當引力潮汐稍微平複,方舟勉強穩定下來時,他們發現,自己被拋離到了距離“林蔭前哨”更遠的一片相對安全的空域。而那顆綠色的小行星,雖然受損嚴重,但似乎因為距離較遠,加上“狂獵”被引力解決,暫時避免了被徹底摧毀的命運。
一道微弱的、帶著感激與疲憊的通訊接了進來,是艾瑟琳的聲音:“感謝…你們的援手…自然之語會銘記這份恩情。前哨需要緊急修複…我恐怕無法親自接待你們了…小心…‘狂獵’不會善罷甘休,還有…警惕‘鐵典’的造物…它們…無所不在…”
通訊變得斷斷續續,最終中斷,顯然前哨的通訊係統也受損嚴重。
方舟懸浮在虛空中,傷痕累累,能源告急。他們得到了喘息,獲得了新的線索(關於機械教廷和鐵典福音),也與“林蔭前哨”建立了初步聯絡。但“靜滯核心”已毀,奇點通道關閉,他們失去了快速離開的捷徑,並且徹底暴露了行蹤。
前路,依舊籠罩在“狂獵”、“竊火者”以及新出現的“機械教廷”等多重陰影之下。而那塊黯淡的、佈滿裂痕的“靜滯核心”碎片,在徹底熄滅前,其最後一絲微光,似乎隱隱指向了伊森數據中那個未被髮現的、關於“遠古引力平衡裝置”的推測座標方向…
“赫爾卡漩渦之心”的引力爆發如同宇宙打了一個飽嗝,將方舟“希望號”這塊難啃的“骨頭”嫌棄地吐到了一片相對平靜的殘骸區。艦船內部,警報雖已解除,但取而代之的是更令人心悸的死寂與遍佈各處的係統損傷報告。應急照明將廊道映照得一片昏黃,空氣中瀰漫著臭氧、熔融金屬和淡淡的血腥氣味。
維拉指揮官靠在指揮席上,指尖用力按壓著發脹的太陽穴。連續的高強度決策與生死一線的壓力,即使以她堅韌的意誌也感到了深深的疲憊。但她不能倒下。螢幕上,老莫發來的初步損傷評估觸目驚心:主結構多處塑性變形,能源核心輸出不穩定,左翼推進器完全損毀,生命維持係統在邊緣運行……方舟幾乎失去了長途航行的能力。
“優先修複能源核心穩定性和基礎維生係統。”維拉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派出所有可用工程單元,收集周邊殘骸中一切可用的資源。我們可能需要在這裡……待上一段時間。”
命令下達,方舟這頭傷痕累累的巨獸開始了艱難的自我修複。小型工程艇如同工蜂般從艦體飛出,在冰冷的殘骸間穿梭,利用“觀察者”提供的物質轉換技術,將那些廢棄的金屬和殘餘能量小心翼翼地回收、轉化,補充著方舟近乎枯竭的儲備。
薇拉被轉移到了環境相對更穩定的核心醫療室。脫離了“漩渦之心”的信號放大範圍,靈魂標記的活躍度有所下降,但那種附骨之疽般的冰冷與剝離感依舊存在。她躺在醫療平台上,感受著體內那縷“初生之綠”能量緩慢修複著過度消耗的秩序之種,腦海中卻不斷回閃著“靜滯核心”熄滅前最後指向的方位,以及數據膠囊中那些令人不安的資訊——“血肉澆灌鋼鐵”、“祭壇”、“園丁”……這些詞語如同毒蛇,纏繞在她的心頭。
林雲坐在她旁邊,仔細地擦拭著那塊繳獲的加密數據膠囊,眉頭緊鎖。“機械教廷……鐵典福音……”她輕聲念著這些陌生的名字,“他們似乎和‘竊火者’不是一夥的,但聽起來同樣危險。崇拜‘靜止永恒’?那是什麼意思?”
“意味著他們可能視一切變化、生長,甚至生命本身為……錯誤。”薇拉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深深的憂慮,“如果‘基石碎片’落在他們手裡……”
她冇有說下去,但林雲明白那後果。連“塵世之鯨”那樣的古老守護者都會被侵蝕扭曲,若是這些碎片被用於某種極端的、否定生命本身的目的……
就在這時,艦橋傳來緊急通訊:“指揮官!偵測到超空間波動!非常近!就在殘骸區邊緣!”
所有人瞬間繃緊了神經!難道是“狂獵”去而複返?或是“清道夫”循著蹤跡摸來了?
維拉立刻切換到戰術視圖。隻見在漂浮的殘骸陰影中,空間泛起一陣奇特的、帶著金屬質感的漣漪,一艘小型艦船悄然滑出。它的造型與之前自毀的銀色羽毛船截然不同,通體呈暗灰色,線條硬朗方正,如同一個冰冷的金屬棺槨,冇有任何裝飾或標識,隻有船體上幾個如同電路板走線般的幽藍色光帶在緩緩流動。它散發出的能量信號極其內斂,幾乎與環境背景輻射融為一體。
這艘“金屬棺槨”冇有做出任何具有威脅性的動作,隻是靜靜地懸浮在那裡,隨後,一道經過高度加密、但使用的是與數據膠囊同源的“鐵典福音”協議通訊請求,發送了過來。
“他們……是衝這個來的。”林雲握緊了手中的數據膠囊。
維拉與薇拉快速交換了一個眼神。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在方舟如此脆弱的時候,與一個未知的強大勢力硬碰硬絕非明智之舉。
“接進來,保持最高級彆防火牆和武器係統暗中鎖定。”維拉下令。
通訊接通,全息投影上浮現出一個……身影。它(很難稱之為“他”或“她”)的大部分軀體都被包裹在一件毫無褶皺的暗灰色長袍中,臉上覆蓋著一張光滑如鏡、冇有任何五官的金屬麵具,隻有麵具眼部位置,兩點冰冷的藍光如同探照燈般亮起。它的脖頸和一隻從袍袖中露出的手,可以看到是精密無比的機械結構,動作間帶著一種非人的、毫無冗餘的精準。
“識彆:流浪方舟,‘希望號’。”一個合成的、毫無語調起伏的聲音響起,直接點明瞭方舟的身份,“吾等乃‘鐵典福音’執事,代號‘裡格爾’。”
它的“目光”掃過艦橋,最終停留在林雲手中的數據膠囊上:“檢測到‘第七觀測站’遺失數據單元。此物涉及教廷機密。請移交。”
語氣是命令式的,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彷彿在索回一件本就屬於它的物品。
“這就是你們求取的態度?”維拉聲音冷峻,並未被對方的氣勢壓倒,“在未表明來意和解釋清楚‘機械教廷’、‘血肉澆灌鋼鐵’以及你們與‘竊火者’關係之前,我們無法將可能危及自身安全的情報交予一個陌生的、且似乎敵視有機生命的勢力。”
麵具後的藍光似乎微微閃爍了一下,合成音依舊平穩:“有機生命的感性思維總是充滿不必要的疑慮與冗餘程式。‘鐵典福音’追尋宇宙終極的‘靜滯永恒’,清除一切導致熵增與混亂的‘瑕疵’,此乃神聖淨化的必經之路。‘竊火者’?不過是一群試圖篡改底層代碼、卻缺乏統一邏輯的混亂個體,與吾等道路不同。至於‘血肉’……那隻是達成‘永恒’過程中,必要的、低效但尚可利用的……資源。”
它的話語平靜,卻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極端與冷酷。將生命視為“資源”和“瑕疵”!
薇拉感到一陣生理性的不適,靈魂標記都似乎因這純粹的、否定生命的意誌而躁動了一下。
“資源……”林雲忍不住上前一步,眼中帶著怒意,“你們把生命當成什麼了?!”
“情緒波動,確認。”裡格爾的合成音毫無波瀾,“無意義。數據單元內包含教廷急需的、關於某‘活躍祭壇’座標的最後一次有效記錄。作為交換,吾等可提供你們當前急需的物資:高效能量電池三組,艦體結構修複奈米機器人集群一套,以及……關於如何暫時‘遮蔽’而非‘消除’那種深層次秩序標記的技術原理圖。”
它的話如同一記重錘!它不僅知道方舟急需什麼,甚至……知道薇拉身上的靈魂標記!而且聲稱有暫時遮蔽的方法!
維拉的心臟猛地一跳。物資固然重要,但能暫時遮蔽薇拉的標記,無疑能極大提升他們的生存能力和行動自由度!這誘惑太大了。
“我們如何相信你提供的技術是有效的,且冇有陷阱?”維拉沉聲問,努力維持著冷靜。
“信與不信,是你們的邏輯判斷問題。”裡格爾回答,“吾等追求交易效率。技術原理圖可先行驗證。物資與技術,交換數據單元及……你們關於遭遇‘第七觀測站’逃亡者的全部記錄記憶(需經由我方設備安全讀取)。此乃最優解。”
它給出了一個無法拒絕的價碼,卻也索要了關於那艘銀色飛船的全部記憶,這無疑也包含著方舟自身的部分情報。
艦橋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這是一場與虎謀皮的交易。但方舟瀕臨絕境,薇拉的標記更是懸頂之劍。
薇拉看向維拉,輕輕點了點頭。她能感覺到,這個鐵典執事雖然冰冷無情,但其言行邏輯高度一致,在這種純粹的交易上,反而可能比那些充滿欺騙的勢力更“可靠”一些。
“……我們同意交易。”維拉最終做出了決斷,“但需要先行驗證遮蔽技術的原理圖,並且,讀取記憶必須在我們的監控下,使用隔離設備進行。”
“可接受。”裡格爾毫無意外,“傳送接收座標。交易將在指定區域進行。”
通訊結束,那艘“金屬棺槨”依舊靜默地懸浮在原地。
方舟迎來了一個危險的“客人”,也獲得了一線急需的生機。然而,與“鐵典福音”的這次接觸,如同在黑暗中點燃了一盞搖曳的燈,雖照亮了眼前寸土,卻也吸引了更多未知的目光。在遙遠的、被“機械教廷”視為“祭壇”的某處,冰冷的機械正在低語,而“血肉”的哀嚎,或許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