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雷霆撕開天幕時,葉無涯正被倒吊在龍淵禁地的祭壇銅柱上。九道刻滿符咒的鎖鏈穿透他的琵琶骨,暗紅血珠順著蒼白的腳踝滴落,在青銅地麵蝕出嫋嫋青煙。
\"這就是你們說的天道之子?\"三長老葉崇山一腳踹在少年肋下,骨骼碎裂聲在暴動的龍脈轟鳴中格外清晰,\"連最基本的引氣入體都做不到,也配占著少族長之位?\"
葉無涯艱難地抬起頭,粘稠的血塊從睫毛間滴落。三百裡外的地脈核心正在沸騰,赤金色龍氣如同困獸般撞擊岩層,整個禁地的空氣都扭曲成詭異的波紋。
這不是他記憶中的場景。
三十個時辰前,他還是縱橫諸天的無涯天尊。直到那個素衣如雪的身影將冰魄劍刺入他丹田,時空裂隙裡翻湧的混沌氣息才讓他驚覺——所謂道侶,不過是覬覦他體內青銅鐘的棋子。
\"時辰到了。\"二長老葉青雲掐動法訣,鎖鏈應聲收緊。葉無涯感覺神魂被某種古老的力量撕扯,祭壇下方傳來洪荒巨獸般的咆哮。
龍淵禁地震顫起來。十八根盤龍柱同時亮起刺目血光,將少年單薄的身影籠罩其中。這是葉家傳承千年的血祭大陣,每逢龍脈暴動便要以嫡係血脈平息災禍。
劇痛中,葉無涯忽然發現自己的神識異常清明。那些曾以為消散的記憶碎片,正在識海深處重組。當第一縷龍氣穿透天靈時,他看到了。
青銅鐘的虛影懸浮在破碎的識海上空,鐘體表麵流轉的銘文竟與祭壇陣紋同出一源!
\"原來如此...\"少年染血的嘴角勾起冷笑。他終於明白蘇映雪為何要選在虛空大劫時動手——唯有瀕死之際,這尊隨他重生的神秘古鐘纔會顯形。
\"吼!\"
地脈深處傳來震耳欲聾的龍吟,整座祭壇開始下陷。三長老臉色驟變:\"怎麼回事?血祭應該能壓製龍脈三個時辰!\"
\"因為你們根本不懂什麼是真正的龍脈。\"葉無涯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令人心悸的威壓。纏繞在他身上的鎖鏈寸寸崩裂,青銅鐘的虛影在身後凝成實質。
長老們驚恐地發現,少年破碎的丹田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更可怕的是那些潰散的龍氣非但冇有暴走,反而如朝聖般環繞在他周身。
葉無涯踏著虛空走下祭壇。每落一步,青銅鐘便震響一聲。當第七聲鐘鳴迴盪在禁地上空時,沸騰的地脈突然陷入死寂。
\"不可能!\"葉崇山祭出本命飛劍,\"你明明被廢了修為...\"
寒光襲來的瞬間,葉無涯抬手輕點。指尖觸及的虛空盪開漣漪,飛劍竟憑空凝結成冰雕。這是他在量子迷城參悟的\"刹那永恒\",此刻以煉氣期的修為施展,卻比前世更加精妙。
\"你們應該慶幸。\"少年眸中閃過蒼青色道紋,\"若非需要葉家嫡係血脈開啟龍淵秘境,現在...\"
話未說完,地底突然傳來山崩地裂的巨響。九道紫金色光柱破土而出,在蒼穹之上交織成遮天蔽日的星圖。葉無涯瞳孔驟縮——這分明是他在虛空大劫時見過的諸天湮滅之兆!
青銅鐘突然自主震顫,鐘體內飛出萬千星光。當葉無涯觸碰到其中一顆星辰虛影時,浩瀚的資訊洪流湧入識海。
【周天星鬥大陣殘卷·龍脈篇】
\"原來龍淵禁地藏著第一塊陣圖...\"他猛地望向光柱交彙處,那裡正有半截青銅斷刃緩緩升起。刃身銘刻的星紋與青銅鐘產生共鳴,整個天玄界的靈氣開始瘋狂倒灌。
葉崇山突然捏碎傳訊玉符:\"快啟動護族大陣!此子已成魔障!\"
\"太遲了。\"葉無涯握住青銅斷刃的刹那,眉心浮現鐘形印記。百裡龍脈儘數具現為實體,化作五爪金龍盤踞在他身後。長老們祭出的法器尚未近身,便被龍息熔成鐵水。
當第一縷晨光刺破雲層時,葉家眾人看到畢生難忘的畫麵。那個被他們當作棄子的少年踏龍而起,抬手間便鎮壓了肆虐三日的龍脈暴動。更令人膽寒的是他望向東方時的眼神——彷彿穿透了層層虛空,凝視著某個存在於遙遠星海中的身影。
\"蘇映雪...\"葉無涯摩挲著青銅鐘上新亮的星紋,嘴角泛起冰冷弧度。方纔接收的陣圖殘卷顯示,天玄界龍脈深處藏著通往機械神國的裂隙。
黑龍城方向突然傳來驚天劍鳴,那是蘇映雪前世所用的冰魄劍氣息。葉無涯卻轉身走向相反方向的葬龍澗,那裡翻湧的時空波動,正與他記憶中的蒸汽朋克世界完美契合。
\"你以為重生是結束?\"少年踏入空間裂隙前忽然輕笑,\"不,這盤棋纔剛剛開始落子。\"
隨著他的身影消失在扭曲的光幕中,青銅鐘表麵浮現出細密的裂紋。某道類似量子計算機代碼的紋路一閃而逝,又在鐘聲裡歸於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