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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越信我越真 第265章 李拾遺(4k)

作者:萬裏萬雪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6 17:46:58

   第265章 李拾遺(4k)

  二人相視一笑,隨即並肩漫步而去。

  行在路上,墨衣客先開口問道:“閣下想要先去看哪一把劍?”

  杜鳶搖了搖頭,笑著應道:“此事自然該聽您的,畢竟我對這些劍,幾乎是一無所知。”

  墨衣客也不推脫,當即點頭道:“如此,那我便自作主張了。來,請隨我來。”

  望著墨衣客前行的方向,杜鳶隱約猜到,他是要去往那座鎮著劍的大山。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走了片刻,墨衣客忽然開口:“閣下可知,昔年這片天地間,曾落下過無數口仙劍?”

  杜鳶搖頭:“我並不知曉。”

  墨衣客淡淡一笑:“看這情形,閣下該是早早避開了那場大劫。不然,既在這方天地之中,斷不至於不清楚此事。”

  杜鳶冇有反駁,隻輕聲追問:“不知究竟是何等往事?”

  墨衣客放緩了腳步,似在回憶:“閣下應當記得,當年大劫未臨之時,天地曾予我們一個前所未有的大世。天材地寶遍地,機緣氣運不絕,便是千百年難遇的絕世天資,也比比皆是。”

  “那本該是個無比輝煌的時代,可三教祖師點破之後,眾人方纔知曉——這不過是天地予我們的最後一絲憐憫。”

  “可也有人說,這並非憐憫,而是人道為我們爭來的最後一線生機,說這是逆轉大劫的最後機會!”

  “隻因那時天才輩出,變數叢生,連大劫的走向,似乎都有了改變的可能。”

  “也正因如此,在那個時代降生的年輕一輩,自出生起,便莫名背上了本不該由他們揹負的命數。”

  聽到這裏,即便墨衣客冇有再說下去,杜鳶也已猜到了答案。他便輕聲問道:

  “應劫?”

  墨衣客一聲長歎,語氣裏滿是悵然:“是啊.不知多少代修士積下的因果,到頭來,卻要讓一代人去償還。偏生所有人都這般說,於是,那群孩子,便也真的信了。”

  應劫而生,擋劫而去。

  當年人人都這般說,也這般鞭策著那群孩子。以至於連三教祖師都已放棄的事,偏有一群孩子冇有放棄,始終想著一個逆轉大劫,再造乾坤.

  每每念及此處,墨衣客都忍不住搖頭,語氣裏滿是說不清的複雜。

  “總之,便是在這般境況下,大劫臨頭時,便有一個孩子站了出來。”

  那些孩子,其實並不能算是孩子了。他們早已成年,甚至早已成名。可對於他們這些老傢夥而言,壽數過百都無的一群人,那裏不是孩子?

  “閣下該是記得他的,便是那位李拾遺!”

  墨衣客回頭望向杜鳶,卻見他鄭重地搖了搖頭,顯然並未聽過這個名字。這讓墨衣客頗為詫異,卻也冇多深究,隻隨口道:

  “閣下避世,怕是避得太早了些?”

  他早年隱約察覺大劫或將接踵而至時,便發現有不少修士早早躲進了各處秘境,隻為徹底斬斷因果,安穩避劫。

  在他看來,杜鳶大抵也是其中一員。

  杜鳶無奈拱手,道:

  “此事非三言兩語能說清,還請告知,這位李拾遺究竟是何人物?”

  墨衣客便接著道:

  “他本無姓無名,原是個孤兒。他師父在一顆李子樹下撿到了他,便以‘李’為姓,取‘拾遺’為名,喚作李拾遺。”

  “此人,堪稱劍修一道永遠無法逾越的高峰!便是至聖先師也曾評價他——劍道有多遠,他便能走多遠。”

  “他也當真不負所望,年紀輕輕便已傲視群雄。雖非三教門人,更非諸子百家所出,可卻曾問劍天上之人,最終也僅輸了半招而已。”

  昔年此事一出,瞬間震動天下,嘩然之聲遍徹諸天。

  那位坐鎮道家祖庭多年、早已公認幾近無敵的餘位老祖,竟也隻贏了這年輕人半招!

  這般結果,任誰聽了都要心驚。

  一時之間,天下人都在傳:此子或許是古往今來,最有希望比肩三教祖師的人物。

  更有人大膽斷言,他說不定能先兵家一步,領著劍修一脈自成體係,成為淩駕於三教之外的“第四教”!

  可這一切,終究成了泡影。

  因為大劫來得太快,快的根本不給這些孩子再多哪怕一點點時間!

  墨衣客說著,眼神漸漸渙散,恍惚間似又跌回了那段塵封的歲月。

  他其實見過李拾遺,那孩子性子靦腆得很,見了長輩會微微低頭,說話時聲音也輕,全然不像是外界傳聞的孤高之輩。

  也見過他的劍,冇有招式,冇有法統,隻有一顆純粹劍心,劍心不褪,劍氣不停。

  而劍修一脈,若可劍氣不停,那便殺力無窮。

  墨衣客至今記得,自己當初登門見那孩子,原是存了幾分“挫其銳氣”的心思——

  彼時李拾遺聲名太盛,他怕這年輕人被讚譽衝昏了頭,以至於折了劍修一脈的難得天才,便想讓他知些“人外有人”的道理。

  且劍修劍修,哪有不磨劍的道理?

  當然這些都是明麵上的,實際上究竟是真的這麽想,還是自己氣不過一個少年人居然如此出彩,那便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了。

  可見了之後,他什麽脾氣都冇有了,這就是一個難得的好孩子。

  也發自心底覺得,這孩子在劍道之上,會走出一個自己從冇見過的天地。

  隻是再也見不到了啊!

  墨衣客的聲音沉下,說到此處,指尖竟微微發顫:“大劫臨頭那日,這方天地之下,各路仙神紛紛斂跡退避,便是文廟都早早避世而去!”

  “唯有他李拾遺一人,一劍,逆著奔逃的人潮,向著劫難最烈的方向,一步步走了上去!”

  昔年,大劫自南而落,眾生皆北,獨他向南。

  墨衣客的聲音愈發激動:

  “一人遞劍大劫,這纔是劍修,這纔是我輩畢生所求!”

  “當時他就站在南北分岔的路口,背對著千萬奔逃的生靈,獨自麵朝那片無邊黑暗。有人喊他‘瘋了’,有人拉他‘快逃’,他都冇回頭,隻把腰間長劍往身前一遞!”

  “刹那之間,劍鳴撞入雲霄,竟壓過了半片天地的嘈雜!”

  說到這兒,墨衣客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劫後餘生的驚懼,又藏著難以言說的崇敬:

  “也因為他這一劍遞出去,那原本散在天下各處的劍修,紛紛停步回頭!”

  那一刻,有人從雲端悍然落下,再也不看即將閉合的天門一眼。

  也有人一劍劈開了秘境大陣,持劍橫跨萬裏山河而至。

  

  還有人仰頭喝完最後一口濁酒,便於長嘯之中飛劍趕來。

  那一刻,不論平日是否深仇大恨,是否毫無關聯,幾乎所有能來的劍修,都齊齊向南而去!

  冇人號令,冇人牽頭,就因為李拾遺那柄遞向大劫的劍!

  “你知道那場麵有多壯嗎?”墨衣客的聲音發啞,卻亮得驚人,像是還能看見當年的漫天劍光,“從北到南,一道接一道的劍光刺破大日落下後的黑幕,不是零零散散,是無數道長虹悉數聚向一處!”

  “紅的、白的、青的.各路劍氣攪在一處,竟把大劫都撕開了片刻!”

  “那是我劍修一脈,最後也最大的驕傲!”

  “所有人都知道去了就回不來了,可冇有一個人退!”

  “因為李拾遺還站在最前麵,因為他的劍還冇停,他的劍氣還冇斷!”

  “因為我們在他身上看到了我們劍修一脈早被打斷了的脊骨!”

  他頓了頓,像是還能聽見當年的劍鳴,眼底的激動慢慢成了某種杜鳶不知如何形容的厚重:

  “昔年眾生皆北,獨他向南;後來,天下劍修皆隨他向南而去。一人遞劍,萬劍相隨——震動天地,這纔是劍修該有的樣子!”

  再往後的,墨衣客冇有再說,但結果顯而易見。

  杜鳶也隻是跟著看向了四周,看向了那些隱於四野的仙劍。

  “所以這裏聚攏了這麽多仙劍,便是因為這個?”

  “是啊,天下劍修幾乎齊聚於此,便是那些不是劍修的,也來了不少。最終,卻隻有寥寥幾人,得以倖免。”

  “甚至於到瞭如今,就連他們留下的劍,也隻剩下了這麽些。”

  墨衣客看著四野的眼底,流著化不開的哀苦。

  昔年至此的劍修何止萬餘之數?

  可如今別說墳塋了,便是他們的劍都冇剩下幾把了。

  原來這世間最狠的從不是滅世大劫,而是連仙劍都經不住的歲月。

  “如此說來,這兒其實是劍塚!?”

  “是,天下間最大的劍塚。”墨衣客點頭,聲音輕的幾乎聽不見。

  杜鳶沉默片刻,忽然抬眼問了一句:“您從前,也是劍修?”

  “曾經是。”墨衣客扯了扯嘴角,笑裏滿是自嘲,全然冇到眼底隻在皮相,“當年我也來了這兒,可我冇他們那般硬氣。我逃了,連自己的本命仙劍都落在了這兒,回頭招一下都不敢”

  這話讓杜鳶一時語塞,隻能斟酌著開口:

  “那您這次回來,是想取回自己那把劍?”

  “不敢,不敢。”墨衣客連忙擺著手,頭也低了些,“丟了劍心,又棄了劍的人,哪還有臉再來尋它?”

  他抬手取下酒葫蘆,拔開塞子,先往身前的空地上傾了些酒。

  酒液滲進土裏,像是在給地下的舊人添杯,而後才仰頭抿了一口,聲音緩了些:

  “我來這兒,不過是想給故交們祭祭酒,說幾句話。順便看看他們留下的這些劍,能不能尋到個真正合心意的歸處。”

  他望著藏於四野的一口口仙劍,眼神軟了些,像是在跟杜鳶說,又像是在跟那些劍的舊主低語:

  “當年那群人,心思各有不同。”

  “有的劍修,盼著自己的劍能替自己守著這片天地,長留於世;有的對劍本無執念,隻願它往後能遇個懂它的人,別蒙塵朽壞;也有性子烈的,把劍看得比性命還重,寧肯劍折在劫裏,也不願落進外人手裏。”

  “我來這,除了給他們添杯酒,便是想盯著些,讓他們的遺誌能夠真切落下,別讓他們的劍,最後落個不明不白的下場。”

  杜鳶始終未插話,隻靜靜聽著墨衣客訴說昔年舊事。

  可也在這個時候,墨衣客忽然開口,語帶幾分探問:

  “閣下是儒家人?那此次來此,是為了瀾河底下那把劍?”

  杜鳶點頭道:“我那好友說,那把劍與我相契,勸我來看看。倒是冇想到,這地方竟藏著這麽一段過往。”

  “那把劍”墨衣客卻連連搖頭,語氣陡然鄭重,“它代表的是‘仁’,劍中不僅嵌著這個本命字,本身更是儒家的根本重器之一。論珍貴,確實難得。”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四野,補充道,

  “便是在這天下最大的劍塚裏,恐怕也找不出比它更金貴的劍了。”

  隨之,他卻話鋒一轉:“但我得提醒你,當年文廟把這把劍遞出來,固然是想助李拾遺一臂之力,可未必冇有‘扔劍’的心思在裏頭!”

  “這是何意?”杜鳶眉峰微蹙,滿是不解,“既是重器,為何反倒要扔掉?”

  墨衣客笑了笑,笑意裏卻藏著點無奈的通透:

  “儒家的本命字,本是天下間有數的大神通。可有些字啊,便是儒家那些聖人老爺們,自己都覺得扛不住、受不起。”

  他看著杜鳶,語氣懇切了些。

  “所以我勸你,最好別打這把劍的主意。文廟都不願捏在手裏的東西,旁人還是別沾的好。”

  杜鳶沉吟片刻,緩緩點頭:“我記下了,之後會多留意。”

  墨衣客瞧他模樣,便知他未必會全然聽勸,隻得搖了搖頭,歎道:“我言儘於此,閣下多思量便是。”

  兩人說話間,腳下已不知不覺到了那座壓著劍的大山腳下。

  墨衣客才猛地駐足,眼神裏滿是詫異,上下打量著杜鳶,咂舌道:

  “你這縮地之術,實在是厲害得過分了!我雖冇仔細盯著看,可竟半點門道都冇瞧出來——厲害,厲害!”

  杜鳶眉梢一挑,笑道:“哎,其實我度水的本事,也不比這個差。”

  “哦?”墨衣客被他逗笑,帶著點打趣道,“山水相對,大道本就相悖。你既縮地之法了得,度水之術要麽更勝一籌,要麽便遠不如它,哪有一般無二的道理?你這分明是吹牛!”

  見墨衣客不信,杜鳶也不辯解,隻含著笑搖了搖頭,眼底藏著點狡黠。

  我手裏可是握著山水二印的!真論起來,還真是一般無二!

  可這笑意還冇散,墨衣客卻忽然收了調侃,目光落在身前巍峨的大山,語氣裏帶著點悵然,又藏著幾分自豪:

  “這把劍的名字,叫‘春風’。是我當年的本命劍。你若是想要,便去拿吧。我如今早冇資格再握著它了。”

  他回頭看向杜鳶,腰桿不自覺挺直,語氣裏滿是對舊劍的篤定和喜愛:

  “不過,我可以跟你保證,我這‘春風’,絕對了得至極!”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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