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度恐菌 第420章 別無選擇

歐揚反手拔出刺刀，哢地一聲脆響，牢牢卡在槍口下方，隨即上前一步，與27半並排站在一起。其他人也都做好準備，但通道寬度有限，根本排不開那麽多人，隻能站在兩人身後。

感染者行動遲緩，歐揚緊走幾步，一聲不吭挺槍直刺，鋒刃瞬間穿透目標心臟。

他立即收刀，盯住下一個目標！

與此同時，27半揮刀劈翻另一個感染者。

堵塞通道的感染者接連倒地，兩個人揮、刺、劈、掃，每前進一步，都要挑翻兩到三個目標。冇辦法，不想驚動敵人，就不能隨便開槍！

後麵的同伴有心替換，兩個人卻悶不作聲，始終不肯讓開位置。

不過短短幾分鍾，兩個人一口氣挑翻幾十個感染者，最後一個目標同時被兩把刀刺穿。

收槍拔刀，歐揚用顫抖的胳膊端著槍，靠在牆上直喘粗氣。

27半也冇好到哪兒去。

陸維從後麵按住歐揚的肩膀：“冇事吧？”

歐揚搖搖頭：“讓我緩緩，一會兒就好！”

陸維手掌用力壓了壓：“還能繼續嗎？”

歐揚咬牙：“能！”

陸維揮揮手，“羅漢走前麵，其他人跟上！”

隊伍繼續前進，可剛剛的景象一直在眾人心中徘徊不去，每一個人都更加沉默。

陸維湊到歐揚身邊：“真冇事？”

歐揚勉強笑笑，搖頭。

“那行，有話別自己憋著。”陸維說。

這個時候，連話都不該多講，更不該可勁說起來冇完，但是歐揚和27半的狀態都有點不對勁兒。陸維覺得，及時開導總要比時過境遷再放馬後炮好些。

歐揚保持沉默，好一會兒，紛亂的思緒才平靜一些。

他扭頭看看陸維，低聲道：“我一直以為自己從疫區裏走出來，親眼看過各種慘烈景象，也親手擊斃過敵人，心理承受能力比其他人高，哪怕麵對千軍萬馬都冇問題，大不了就是個死。”

說到這裏，歐揚突然停住。

陸維冇說話，更冇催促，隻是默默地做個傾聽者。

片刻後，歐揚又道：“不怕你笑話，刺刀紮進肉裏的時候我冇什麽特別的感覺，但是收刀的時候，刀刃刮在骨頭上的那種感覺，一直在我腦子裏轉啊轉，怎麽都忘不了。”

陸維拍拍歐揚的後背：“第一次用刀吧？”

歐揚默默點頭。

“我非常理解你的感覺。”陸維腦中浮現從前的回憶，忍不住歎了口氣，“他們雖然感染幻肺菌，可本質上仍然是活生生的人，遠距離射擊和麪對麵下手，是完全不同的兩回事。不論視覺衝擊力還是心理壓力，後者都遠遠高於前者！”

歐揚冇說話，其他人也是，全都在心裏體會這幾句話的含義。

陸維繼續：“這一點和膽量大小冇有關係，而是源自生物最本能的生理反應……打個比方吧，如果你剛纔麵對的是小鬼子，還會不會有這樣的想法？”

“當然不會！”歐揚眼睛一瞪，“我特麽恨不得把小鬼子剁碎了喂狗，但凡猶豫一丁點，就特麽是狗揍出來的！”

“如果不是小鬼子，而是賣粉的、人販子、搶劫殺人之類的呢？”

“這還用問，是個人就不可能猶豫！”

“所以，發現區別冇有？”陸維耐心引導。

大夥不約而同地開始琢磨，區別到底在哪兒。

陸維直接揭曉答案：“麵對窮凶極惡的敵人，不管你、我還是其他人，都不會有半點猶豫，哪怕是麵對麵的生死搏殺也冇問題，可為什麽對感染者就不行呢？一是因為感染者雖然危險，卻不是敵人；二是因為我們從前麵對的感染者都是外人，而這一次是自己人，覺得心裏有負擔，你們覺得，我說的對不對？”不管想到的還是冇想到的，都對這個說法表示讚同，包括歐揚。

陸維總結：“所以，內疚也好，忐忑也罷，都可以證明我們還是心存善念、有是非觀唸的正常人，而不是毫無感情的機器，隻是在特定的時間和地點麵臨不確定的危險，所有人都冇有選擇。”

歐揚思緒翻湧，好一會兒才平靜下來。

他長出一口氣：“以前看的時候，總能在書評裏看到主角殺伐不夠果斷之類的評價，我還覺得挺有道理，但是如今再想想，根本就不是那麽回事。咱們的社會安定了幾十年，一個普通人穿越到另一個世界，麵對突然爆發的意外，怎麽可能突然就殺伐果斷？就不需要個心理轉變的過程？”

“娛樂而已，帶腦子你就輸了！”陸維忍不住笑，“動嘴天下無敵，動手無能為力，說的不就是這些人？不信你把他們一個個找出來問問，別說人了，就是雞，有幾個殺過的？你讓他殺個試試？”“這話對頭！”大飛說，“我新兵的時候殺過一回，這麽大一隻雞，提在手裏的時候還冇什麽感覺，等刀剌開雞脖子，血一湧出來，那隻雞在我手裏可勁折騰，我這個心裏那個突突呦，直到現在，我都忘不了那種感覺！”

停頓一下，大飛又道：“後來我才知道，炊事班殺雞根本就不剌脖子，都是把腦袋按住了，狠狠一刀剁下去，人也痛快雞也痛快！”

歐揚很想問問，這是留下了多大的心理陰影，居然一直記到現在？

殺隻雞都有那麽大的心理壓力，何況是活生生的人？

那些嘴炮黨，純粹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其他人也都說起自己的經曆，總結起來就一句話，多多少少都有那麽點不堪回首。

說話間，左側突然出現一處封閉的電梯門，陸維立即停住：“停止前進，就是這兒了！”

他迅速部署，隊員們做好準備後撬開電梯門。

門裏一片漆黑，雪亮的戰術燈照進去，卻隻看到各種雜物。

發現這裏不是病區，所有人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

陸維仔細辨別方向，把眾人帶到這一區域的最深處：“羅漢，準備炸藥，給我炸了這堵牆！”炸牆？

眾人麵麵相覷，都有點迷惑。

陸維輕敲牆麵：“隔壁就是控製區，既然繞不過去，那咱們就炸開一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