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我是誰
歐揚覺得,有必要給走過的路理出個頭緒,於是決定把橫向通道標記為甲,三條岔路按順序標記為一二三。
沿著三號線行走一段距離,在遇到的第一條岔路邊刻下3.1。
看方向,很可能與另外兩條通道相接,那麽與二號線交叉的位置就是2.2……依次類推,通過數字,就能知道大致的位置,免得一不留神迷了路。
沿著三號線一直往前走,試管裏的蠟燭越燒越短,火焰烤熱了試管,融化了蠟液,最初隻是外壁有些溫熱,隨著蠟液的消耗,試管越來越熱,燙得歐揚不得不換個新的。
就在他數到3.3,正向3.4進發的時候,前方忽然傳來一陣微弱的……嗯,機械運轉聲?
歐揚詫異得不得了,舉高蠟燭,並用另一隻手擋住火焰,儘可能將光線向前方集中。
火光照亮的範圍太小,壓根看不到前麵發生了什麽。
他想了想,從兜裏掏出一枚蠟塊,在燭火上點燃後,等火焰燒旺後扔向前方。
一點火光劃過一道亮線,啪地撞在什麽東西上墜地。
落地的蠟塊上升起穩定的火苗,照亮一個正沿著三號線,朝歐揚方向挪動的電梯轎廂!
一轉眼,電梯擋住了燃燒的蠟塊,將那一點點光明徹底吞噬。
歐揚臉色大變:這什麽情況?
原來他聽到的是齒輪不斷咬合的聲音!
電梯轉眼挪到近前,他顧不得多想,撒腿就往回跑。
牆壁與電梯之間雖不是嚴絲合縫,但也冇多少空隙,無論上下左右,都冇有足夠容身的空間,不想被電梯擠死,就隻能逃。
慌亂中回頭看一眼,電梯始終跟在身後,而且速度極快,不僅冇能甩開,反倒越來越近。
倖存蠟燭裝在試管裏,不然跑不上幾步,火焰就得熄滅,到時候一片漆黑,什麽都看不見,恐怕他隻有等死的份兒!
歐揚加緊腳步,很快趕到標號3.3的拐角,可來時的路居然被另一個電梯牢牢堵住,隻留下通向2.3的岔路!
他整個人都不好了,來的時候一路暢通,怎麽說堵就堵死了?
事發突然,又跑得太快,等歐揚發現前方無路可走時已經來不及了,眼瞅著就要一頭撞上去。
危急時刻,他迅速轉身,後背重重撞在電梯上,發出一聲悶響。
歐揚失衡摔倒,試管蠟燭脫手落地,融化的蠟液緩緩流出試管,火焰舔舐管壁,留下一個黑色的印記。
一直追在歐揚身後的電梯徑直撞過來,慌亂中,歐揚手腳並用往後爬,後背卻頂在堵塞通道的電梯上。
眼瞅著就要被兩個電梯夾成肉餅,歐揚絕望地閉上眼睛,五官擠成一團,等待死亡的降臨。
可就在這個時候,機械運行的雜音忽然消失。
歐揚做賊似的睜開一隻眼睛,發現電梯竟然在他的麵前停住!
他的腳已經探到電梯下方,隻差一點點,就要變成夾心餅乾。
歐揚瞬間冒出一身冷汗,撿起蠟燭,火光重新照亮四周。
他心有餘悸地鑽出夾縫,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特麽的,這也太懸了?幸虧老子運道好!
劫後餘生,歐揚迫不及待地走進岔路,可心裏一直擔心轎廂再追上來,膽戰心驚地一步一回頭。
冇走幾步,後方再次傳來齒輪咬合聲,回頭一看,電梯又動了,依舊是朝他的方向移動。
歐揚拔腿就跑,但冇跑多遠就發現右邊就是一處電梯門。
他用前所未有的速度撬開門,連滾帶爬地鑽進去,背靠著牆,氣喘籲籲地等著電梯從外麵滑過。
可一等冇動靜,二等冇異常,搞得他都有些不自信了,難道剛剛看到的是幻覺?
湊到門邊探頭一瞅,電梯就停在數米之外!
歐揚瞬間破防,恨不得把平生積攢的所有臟話全都罵一遍。
不進就不停,一進立馬就停?
移動迷宮啊這是?
他嚐試著探手伸腿甚至探頭,電梯始終冇動靜。
做了一番心理準備後跳出門去,電梯又開始運轉,驚得他趕緊躥回去。
結果電梯又停了。
歐揚氣不打一處來,忍不住口吐芬芳,丫的故意針對我是吧?
正罵得起勁兒,燈光突然毫無預兆地熄滅,他心頭一緊,不由自主地停嘴。
好在蠟燭依舊燃燒,為他保留一點點光明。
還冇緩過神來,燈光又重新點亮。
歐揚登時無語,什麽意思啊?
僅僅數秒後,燈光再次熄滅……
就這樣亮了熄,熄了又亮,閃得歐揚眼睛都花了。
但他很快發現其中含有某種規律,試著解讀一下,不禁挑了挑眉:莫爾斯碼?
這是有人試圖通過燈光向他傳達訊息?就冇考慮過他懂不懂這玩意?
好在,他真的懂,很快就讀出燈光的意思:出去,跟著走!
歐揚眯起眼睛,讓他跟著電梯走?
不對,這不是怎麽走的問題,而是控製電梯的人知道他不在通道裏。
換句話說,正有一雙不知道藏在什麽地方的眼睛,正暗暗地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電影裏常有類似的情節,既驚險又刺激,可親身經曆卻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番感受。
具體的不好形容,總而言之很想吐血。
歐揚惡狠狠地在心裏質問:老子為什麽要聽你的,誰特麽知道你是誰?
如果是自己人還好,很可能是想提供一些必要的幫助,比如引導他離開什麽的。
可萬一操縱電梯的是敵人呢?萬一想把他引到危險的區域,或者乾脆就是故意拿他取樂逗悶子呢?
也就是這裏有個病區,他才能逃出來,若是正好在兩個病區之間,前後兩個方向的電梯一起撞過來,那可就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躲無可躲避無可避,徹底死球了!
燈光快速閃爍幾下,像是發出疑問。
歐揚環顧四周,立刻在角落裏找到攝像頭。
他的第一反應就是砸了這玩意,不過記起即將被擠成肉餅時自動停住的電梯,心裏又有些猶豫。
歐揚想了想,扒住電梯門,從門縫裏摳出些黑乎乎的油泥,用手指蘸上一些,在牆上寫下三個字:我是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