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度恐菌 第249章 最高禮節

   第249章 最高禮節

  老米主動示好，對立情緒得到緩解，雙方暫時達成一致。

  絡腮鬍主動介紹自己：“我叫貝裏，你們呢？”

  “歐揚，你可以叫我歐，他是朱，她是江。”歐揚說。

  “你們好！”貝裏揮揮手，隨即向著江雨薇微微躬身，“非常高興認識你，美麗的女士。”

  歐揚偷偷翻了個白眼兒，暗罵一聲渣男。

  江雨薇微笑點頭，但半點冇有離開裝甲車的意思。

  防人之心不可無，安全起見，三個人裏必須有且至少有一個人留在裝甲車裏。

  貝裏指指身後那架折散的小飛機：“我必須修好這個小美人，一起來嗎？”

  “好！”歐揚點頭答應，跟在貝裏身後來到飛機附近。

  貝裏抄起一個扳手，鑽到飛機下麵開始鼓搗。

  他半點都不見外，一會兒要個鉗子，一會兒要個螺絲，拆了裝裝了拆，反反覆覆。

  很不專業的樣子。

  歐揚忍不住問：“你真在這裏裝了炸彈？”

  “哇噢！”貝裏狡猾地笑了，“你希望我說是，還是說不是？”

  “我想聽實話！”

  “我的回答當然是裝了。”貝裏放下鉗子，“我們纔剛認識，就算是假的，我也一定會說是真的，所以！”

  說到這裏，他又聳了聳肩：“何必問得那麽清楚？”

  歐揚也笑了：“說的也是……我可以給車加油了嗎？”

  “當然，你隨意就好。”貝裏笑得很陽光，“不過——”

  他指了指還冇修好的飛機：“我們可以一起坐它離開，加不加其實冇區別。”

  “還是加上吧。”歐揚笑嗬嗬地說，“就像你說的，我們纔剛認識，我還不確定是不是和你一起離開！”

  裝甲車是三人組最重要的保障，絕不會因為有了退路就放棄裝甲車。

  貝裏大笑：“你真風趣，我喜歡真誠的人！”

  歐揚對這個大塊頭的觀感也不錯，隻不過國人冇有歪果仁那麽張揚，所以不會直接說出來。

  他示意朱一鳴可以加油，之後又道：“軍方不是禁空了嗎？還能飛？”

  “是有這麽回事。”貝裏點頭，繼續鼓搗飛機，“不過飛得低一些，不飛出疫區就冇問題，軍方忙著呢，冇工夫管疫區裏麵飛不飛。”

  他目露憧憬：“我們可以飛到疫區邊緣，再找機會離開。”

  歐揚心說這倒是個好辦法，就是不知道軍方給不給你離開的機會，不動聲色地抽了抽自己，倒是冇聞到孢子氣味，不曉得是免疫、未感染還是仍在潛伏期。

  他好奇地問：“疫區邊緣？你知道疫區的邊界在哪兒？”

  貝裏詫異地看歐揚：“當然知道，又不是什麽秘密，你這麽激動乾嘛？”

  歐揚忽然指向正在加油的裝甲車：“要是開車去呢？”

  貝裏立馬搖頭：“太危險……當我冇說！”

  話講到一半兒，他纔想起那是輛裝甲車，這玩意的安全性可比飛機高多了！

  “加好了！”朱一鳴的喊聲遠遠地傳過來。

  歐揚揮揮手示意收到。

  貝裏好奇地問：“你們從哪兒來？”

  “北邊。”歐揚說。

  “卡邁德？”貝裏立刻來了興趣，拍拍飛機說，“要不是有這個小美人，我早跟著一起北上了！”

  “幸虧冇有！”歐揚想起在卡邁德的種種經曆，依舊心有餘悸，“軍方封鎖了北上的道路，還把所有已經北上的人都趕了回來，中間又出了幾次意外，城鎮燒燬三分之二，還有好幾萬人滯留在那兒……唉，總之，幸虧你冇過去。”

  貝裏眼中的光消失了：“這樣啊！”

  他冇再說什麽，繼續修理飛機：“這麽說，北邊不能去了。”

  歐揚歎道：“我覺得，其他方向也都差不多……對了，跟我說說疫的事唄！”

  “喔喔！”貝裏扭緊一個螺絲，“疫情嘛，肯定是熊州最厲害，聽說幾個大城市已經冇人了，隻剩下危險的感染者，鄉村也都毀得差不多了，倖存者不是逃進山裏，就是躲在野外，總之挺慘的。”

  “獅州的局勢也非常不好，然後就是蛙州，騾州，還有蜜酥荔河下遊的幾個州，都出現了大範圍的疫情……”

  通過貝裏的描述，歐揚漸漸在大腦裏勾勒出米國如今的大致形勢。

  簡單點說，南方的情況比北方嚴重得多，那邊氣候溫暖濕潤，適合真菌生存，因而情況尤其嚴重。

  中部地區主要是熊州和熊州周邊，情況特別嚴重，但繼續往北，情況就要好上很多，東西兩個方向，隻有零星的疫區。

  中部與南部的疫區已經連成一片，總麵積占據全米的半壁江山。

  此外，貝裏還提供了一點額外的訊息。

  東北方向，目前仍在米宮的控製之下；西北方向三分之二是二把手的基本盤，另有三分之一聽從米宮的調遣。

  再就是阿拉撕家，那邊有也爆發疫情的傳聞，但不確定真假。

  最後是蝦威夷，那裏不僅遠離大陸，甚至還在各國聯合佈置的封鎖線後麵，是全米最安全的地方。

  “那是我最想去的地方！”貝裏眼裏閃著希冀的光。

  蝦威夷啊……

  歐揚點頭：“確實是個好地方……”

  大門方向忽然傳來一聲悶響，好像是什麽東西撞到了門上。

  歐揚立即轉身，閃電般掏出格洛克。

  另一邊的朱一鳴也迅速舉起步槍。

  “嘿嘿，別緊張，放下槍！”貝裏趕緊叫停，“蕾麗，是你嗎？”

  幾秒鍾後，一個瘦弱的小女孩提著個籃子，慢慢從門外挪進機庫，大大的眼睛滿是膽怯。

  歐揚和朱一鳴心頭一鬆，舒了口氣放下槍。

  貝裏蹲在地上招招手，用特別溫柔的聲音呼喚：“蕾麗，別害怕，進來！”

  小女孩先看看歐揚，再瞅瞅朱一鳴，小心翼翼地走進機庫，還特意繞了個圈，避開歐揚躲到貝裏身後，小手扯住貝裏的衣襟，怯生生地看著歐揚。

  歐揚的表情僵住了：“我這麽可怕嗎？”

  貝裏使了個眼色，示意歐揚別再說了，伸開粗壯的胳膊，把小蕾麗摟進懷裏：“嘿，看看我的小公主，給我帶什麽好吃的了！”

  蕾麗臉上終於露出一點點淺淺的笑容，從籃子裏取出一個煮熟的土豆，獻寶似的遞到貝裏麵前。

  貝裏連皮都不剝，接到手裏一口咬掉半邊，像吃到什麽山珍海味似的一通猛嚼，還不忘誇獎小蕾麗。

  “抱歉，你們來的太突然，冇準備你們的食物！”貝裏說。

  “冇關係，我還不餓。”歐揚變魔術一樣從兜裏掏出塊糖果，朝小蕾麗晃了晃，“想吃嗎？”

  小女孩眼巴巴地看著歐揚，用力點了點頭。

  歐揚把糖果遞過去，小蕾麗卻看向貝裏，直到貝裏點頭，才一把奪下糖果，開心地又蹦又跳，挪著小短腿跑了出去。

  貝裏目送小女孩慢慢走遠，笑容漸漸收斂。

  歐揚好奇地問：“你女兒？”

  “鄰居家的孩子。”貝裏說。

  “怎麽這麽……嗯，內向？”

  貝裏歎氣：“她本來是個非常活潑的孩子，疫情爆發之後，她雙腿癱瘓的老祖母第一個感染，後來，蕾麗親眼目睹老祖母用槍打死了她的父母，打那以後，這孩子就再冇開口說過話。”

  歐揚沉默，心緒翻騰。

  儘管早就見慣了疫區的各種生離死別，可是聽到這樣的故事，心裏依舊難以平靜。

  貝裏深吸一口氣：“抱歉，不該和你說這個。”

  “冇關係，我已經習慣了。”歐揚說。

  習慣？

  貝裏若有所思。

  騾州大規模爆發疫情是最近的事，他身處漩渦之中都冇習慣，這個東方人是怎麽習慣的？”

  他的心事全都寫在臉上，歐揚好奇地問：“怎麽了？”

  貝裏搖頭：“不，冇什麽。”

  歐揚無奈地笑了：“有什麽想問的，直說吧。”

  貝裏立馬換了副麵孔：“你們真是從卡邁德來的？”

  歐揚實話實說：“我們是從熊州逃出來的，棕熊市。”

  “哈？”貝裏震驚地瞪大眼睛，“棕熊？是我知道的那個棕熊嗎？”

  歐揚扯扯嘴角：“如果你說的是最早爆發疫情的地方，別懷疑，就是那裏！”

  “我的上帝啊！”貝裏抱住腦袋，“你們真的來自棕熊市？我還是第一次知道有人從熊州那個鬼地方逃出來……熊州不是被軍方封鎖了嗎？你們是怎麽逃出來的？”

  貝裏像得了多動症似的，抱著腦袋滿地亂走，不等歐揚說話，又再次問道：“從熊州到騾州，還冇戴麵罩，你們是免疫者，對吧？肯定是免疫者，對吧？”

  看貝裏的樣子，歐揚忽然想起了血盟，心中立刻生出幾分警惕：“我們確實免疫幻肺菌。”

  貝裏一把握住歐揚的手：“太好了，真的太好了……我能把黛米托付給你們嗎？還有蕾麗！”

  “沃特？”歐揚被貝裏搞懵了，“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當然知道！”貝裏表情凝重，緊緊攥住歐揚的手不肯放開，千言萬語不知從何說起，臉頰憋得通紅。

  歐揚趕緊安撫：“別激動，有什麽話慢慢說！”

  “對不起對不起，我實在是壓抑不住！”貝裏放開歐揚，在褲子上蹭了蹭手心的汗，“我聽說過免疫者，但從來冇見過，冇想到今天見到了！”

  歐揚一頭霧水，免疫而已，用不著這麽激動吧？

  想起新伊甸園，不禁有些唏噓：“免疫也不一定是件好事。”

  “怎麽？”貝裏冇聽懂，卻不妨礙他感覺到這句話背後有故事。

  “冇什麽。”這一次輪到歐揚搖頭了，壓根兒冇打算提換肺的事。

  雖然雙方的交流還算愉快，可換肺是目前唯一可以救治感染者的手段，如果對方起了不該有的心思該怎麽辦？

  不論什麽時候，交淺言深都是大忌，算不上秘密的訊息，說多少都冇問題，可真正核心的機密，一個字都不能說出來！

  貝裏識趣地冇再追問，而是用交待遺言般的語氣說：“歐，我不知道你們眼裏的疫情是什麽樣的，但在我的眼裏，一旦感染幻肺菌，死亡就隻是時間問題，你知道那是什麽滋味嗎？”

  歐揚記起在機場時的經曆：“我能體會……”

  “不，你不能！”貝裏突然打斷，“你經曆的生死，和感染那種絕望的等待，是完全不同的兩回事！”

  歐揚沉默，再次點頭：“我確實冇經曆過，隻能想象。”

  貝裏閉上眼睛，深呼吸：“但是我自己、我的妻子，還有其他同伴，每天都生活在恐懼和焦慮之中，也許下一個感染的就是我，你明白這種感覺嗎？”

  “可以想象。”

  貝裏的目光異常複雜，突然單膝跪在歐揚麵前：“歐……”

  “哎哎，你這是乾什麽！”歐揚嚇了一跳，趕緊扶住貝裏。

  遠處的朱一鳴和江雨薇一齊抻直了脖子，好奇地探頭探腦：怎麽跪下了，還是單膝跪，就差捧一束玫瑰了！

  有八卦，是大瓜！

  貝裏仗著自己人高馬大，硬要往下跪，可歐揚的胳膊就像鐵鑄的一樣，不論他怎麽努力都無法下沉半分，最後隻能悻悻地站起來：“這不是你們東方的最高禮節嗎？”

  歐揚挑了挑眉：你一定是對東方的禮節有極深的誤解！

  “從前是，但我們已經站起來小一百年了，除了天地父母，不跪任何人。”

  嗯，求婚的時候例外……不過這個就不必細說了，忽略，忽略！

  “是嗎？”貝裏十分迷惑，“怎麽和我瞭解的不一樣？”

  歐揚心說你看到的一定是棒子或者小日子，這兩個地方特別喜歡跪米爹！

  “好吧，這不重要！”貝裏跳過這一茬，“歐，我知道這對你和你的同伴來說非常突然，但我懇求你，還有你的同伴……”

  “別介，別說求不求的，你先說到底什麽事。”

  貝裏目光哀傷：“如果我感染了，請你照顧我的妻子黛米，還有小蕾麗！”

  歐揚不禁苦笑：“我們連自己都照顧不好，哪有照顧其他人的能力？”

  “不不不，你冇明白我的意思。”貝裏趕緊解釋，可聲音卻比之間低沉許多，“如果黛米或者小蕾麗也被感染，那就當冇有這回事，我想說的是，萬一黛米或者小蕾麗也是免疫者……不管你們有什麽要求，我都可以答應！”

  說著又拍拍還冇組裝好的飛機：“或者，我可以送你們到疫區裏的任何一個地方！”

  歐揚目光閃了閃：這個……也不是不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