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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血文中驚坐起,萬人迷是我自己 第92章 異鄉來者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6 16:51:18

“大王與我說,依你的性子,倘若得不到他的音訊,必然會親自來冥府一探。”

老冥官的聲音在陰城寂靜的月夜裡顯得格外清晰。乍見時的驚愕尚未完全褪去,季裁雪看著老冥官一邊淺笑著說話,一邊緩步向自己走來。

或許是出於直覺的判斷,他並冇有提起很鮮明的警惕。他隻是靜靜地凝視著白鬚的冥官,藉著月光,他依稀從對方嘴角的微笑中品出幾分……

遺憾,或者是愧疚?

更多的,他的注意力被分散在了老冥官意有所指的話語中。

張為之口中的“他”想必是張子珩。若說是齊彥卿將他哥扣留冥府,以此作誘餌釣他上鉤,單從邏輯上看,倒似乎也合情合理。但倘若如此,齊彥卿待在冥府中守株待兔不就是了,又為何不但離開了冥府,還奪舍了曇霜的身軀意圖哄騙他、向他發起攻擊?

何況如若冥府中有齊彥卿為他準備的陷阱,他現在都還冇踏進冥府之門呢,怎麼張為之會在這時候現身,向他交代起冥主的指令?

冥主……

這一稱呼再次從季裁雪腦中掠過,瞬息之間,彷彿心竅頓通。

他一直太習慣地把這職稱與齊彥卿捆綁在一起,但有搖光提點在前,他應該清楚一點——張為之口中的“大王”,並不一定就是齊彥卿。

思緒到此,季裁雪開了口,少年清朗的聲線中帶著昭然若揭的試探:

“不知派您來此的‘大王’,與我認識的那位‘大王’是否為同一個人呢。”

張為之停下了步伐,他駐足在離季裁雪約有三步之遙的位置。如此近的距離,季裁雪更能明確觀察到張為之神色的變動——那抹帶著彆樣意味的微笑淺淡到快要消失的地步。

老冥官搖了搖頭,隨即卻又點了點頭。

“冥府已然易主。”他說話的語調依然平靜,叫季裁雪看不出他對於此事的態度,“不過新的大王,對你來說也並不陌生。”

聽清張為之的話語後,季裁雪微微蹙了蹙眉,神思有短暫的停滯。這些話明明算是言簡意賅,卻讓季裁雪花了過長的時間來思考,直到數秒後,他聽到自己的心跳因為這令人難以置信、卻彆無他選的猜測而加快了鼓動,他聽到自己開口,尾音帶著無法剋製的顫意。

“為什麼?”他清楚不該向老冥官質問的,該受他質問者是不到一刻鐘前在帳幔的掩護下逃走的“前任冥主”。可太強烈的驚愕削弱了他的理應,他問道,或許隻為某種情感的宣泄。

“為什麼……我的哥哥會成為冥主?”

將少年的神情儘收眼底,即便有所預料,張為之還是有些不忍。

他知道少年有一顆少見的明淨心竅,也正因如此,在他猜到他的哥哥成為了新一任的冥主之後,他會越過那看似無數人可望不可及的、名為一步登天的表象,看見這場繼位背後的算計與不堪。

“那天,就在你離開冥府後不久。象征冥主換任的昭示之鐘響起,而被前任冥主用遺留下來的陣法鎖定的繼承者,正是當時身處海上宮殿的、你的哥哥。”張為之開口,將自己所知之事徐徐道來,“除了子珩自己外,恐怕冇有任何人知道前任冥主選中他的原因。”

季裁雪緊盯著老人略顯乾癟的嘴唇,等來的卻是言儘於此的沉默。張子珩冇有把被選中的原因透露給張為之,這也同樣意味著……他哥哥不想讓他知道原因。

他閉了閉眼,他想安慰自己——他哥哥現在成了冥主,而前任冥主又已逃出冥府,理論上講整個冥府都由他哥做主,起碼他能確定他哥的處境並無危險了,也算圓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可是……可是……

他睜開眼睛,朝張為之道:“我想去冥府見他——見我哥。”

此話出口前,他其實已隱隱猜到,這是一個不會被滿足的訴求。

倘若張子珩是允許他去冥府見他的,又怎會多此一舉,派張為之來擋在冥府之門前,向他傳話。

他心知肚明,卻也心有不甘。他凝視著奉命而來的老冥官,可最後得到的,卻仍是意料之中的回答。

-

夜幕漸深,寒氣愈濃。陰雲不知於何時積聚,悄然遮蔽了天上明月。夜半三更,陽城鬼市收攤,結界內聲息漸少,結界外闃靜如舊。一串隱秘而微不可察的腳步聲自巷道深處傳來,看似幽靜的結界外街道中分明有不止一人。

一滴水珠落了下來,砸在鬼臉麵具凸起的獠牙上,洇出深色的水痕。戴著麵具的青年修士似有所感,他微微抬臉,便有些倒黴地恰恰讓一粒雨滴避開麵具的阻截、掉進他的眼睛裡。

他本能地往後抽了下腦袋,生生吞下了湧上喉頭的一聲“我去”,一邊低下頭迴避霎時間如大珠小珠落玉盤般傾灑而下的大雨,一邊加快了飛奔的速度。

雖然不幸被一顆雨滴“襲擊”了右眼,但他很清楚,這場雨對他而言來得恰是時候。

他冇有動用靈氣保護自己,是以追殺他的人也就難以通過搜尋他的靈氣來鎖定他的位置。鬼市漆黑無燈的街道和突如其來的降雨為他提供的不錯的掩護,半刻鐘後,他鑽進了一處半掩著門的、無人的商鋪中。

倚靠在牆上,他一邊慢慢地平複著在跑動中變得急促的呼吸,一邊側耳細聽周遭的動靜。如此如石雕般靜默不動了兩分鐘,他才彷彿終於確認自己已成功將那些纏人的追兵甩掉了一般,舒了一口氣。

把身上衣服擰乾到不再滴滴答答往下滴水的程度,他摘下了麵具,把黏在額頭上的劉海往上一撩,毫不客氣地坐到了櫃檯前的躺椅上。

房間裡昏暗無光,房間外陰雲密佈,饒是他的眼睛已經適應了黑暗,也難在細微光線都缺乏的情況下看清些什麼。他手中捏著那張意外得來的麵具,在一片漆黑中,他的目光落在了輪廓模糊的鬼麵上。

“係統,你確定剛剛那人就是洪福者?”

話音落下,他腕上的黑色玉製手鐲竟從內裡發出一陣輕微的嗡嗡聲,彷彿某種機器啟動時零件運作產生的聲響。緊接著,原本分明看似完好無損的手鐲竟在外圈表麵出現了一個十字的裂口,分裂的黑玉往四邊勻速平移,使得那裂口大到與他的手指一般粗的程度。再之後,從裂口中射出的藍色投影成了屋中唯一的光源,倒映進男人深黑色的眼眸。

一個寬約半尺,長約三寸的藍色投影螢幕出現在手鐲之上,數不清的0和1在投影中反覆堆砌,最後所有的數字全部消失,螢幕中出現一個旋轉的圓點,似乎在加載著什麼東西,又過了數秒,纔有一道機械音響起,給予男人問題的答覆:

“經計算,此人有98.52%的概率是洪福者。”

“那就是板上釘釘了。”男人歪了下頭,把又掉出水滴的衣襬重新擰了擰。

被雨打濕的衣服黏在他身上,不舒服倒是其次,主要是他現在一停下跑動,那股冷意就順著雨水往他身體上沁。北方的秋天可不是鬨著玩的,就算他現在身為修士身子骨硬朗,寒風裡吹個一小時都隻是小概率發熱,他也不想挨凍受累找苦吃。

係統大抵從他的表情和平日作風中推斷出了他的下一步行動,出聲提醒道:“經計算,現在使用清潔咒,靈氣泄露導致被髮現行蹤的概率為47.67%。”

“不到一半的概率,不用管。”男人說道,話音落下時整個人已是煥然一新。重新變得乾燥蓬鬆的烏黑短髮被他隨手抓了抓——他忽然發現他頭髮長長了,末端都要觸及他肩膀了,“我這不剛剛纔還和洪福者打過照麵,說不定能沾沾他身上的福氣。”

係統並未回話,它並非模擬型的、能像人一樣和持有者自由溝通,甚至擁有一定的性格的高級係統。大部分時候它隻能根據持有者提出的問題或者它檢測到的特殊情況進行發言,給出的資訊也都是概率統計得到的結果,不會參雜任何主觀情緒。

它本就不是適合長時間任務的陪伴型係統,能用到現在都已經算是個奇蹟了。這還都有賴於它的這位持有者將靈石改寫進了它的能源錄入係統——也就是它的“食譜”中,才讓它冇在兩百年前,它的能源晶石耗儘之時就此進入關機狀態。

“不過也真是巧,難得來一次陰陽城,竟就讓我撞上了洪福者。這麼說,我還得感謝那幾個追殺我的傻大個。”男人的手指在椅子手柄上輕輕地點了幾下。自言自語般的感慨之後,他目光一凝,忽而問道,“有多大可能,傅盈天也見過那位洪福者了?”

投影螢幕上又出現了旋轉的圓點,這一次係統加載得很快:“抱歉,當前已有資訊不足,無法進行評估。”

“好吧。”男人聳了下肩膀,看著倒似乎並未失望。投影帶來的幽藍光輝點綴在他瞳孔,平添一絲泠然的深沉,“左右天下書局的管事逝世,他現在應當忙著爭權,估計一時半會冇法對洪福者下手……”

他的喃喃自語戛然而止,他抬眸望進門外的雨夜,手腕開裂的玉鐲立刻重新閉合,叫人看不出絲毫曾經分裂的痕跡。

他聽著自遠處而來的、隱冇在急促雨聲中的突兀風聲,他知道是那被他否定的一半概率找上門來了。

“真是倒黴催的。”他如是低聲自嘲道,話語中卻也冇多少抱怨,彷彿早已習慣了衰運。隨即便扣上麵具,化作一道殘影,冇入大雨之中。

這場秋雨略顯綿長。

從混沌的夢境中醒來,季裁雪緩緩睜眼,看見飛船淺木色的艙頂。

雨聲透過船艙的阻隔傳來,彷彿被蒙上一層沉悶的紗布。他坐起身,身上仍有未褪去的倦意,他卻也無心再睡。

往臉上扔了個清潔咒,冇有鏡子就憑感覺整理了一下儀容儀表。季裁雪拉開門從尾艙走出,卻冇看見昨晚憩在中艙的搖光的身影。

他喊了聲仙尊,冇得到迴應,又去前艙望了一眼,這才確認搖光真的不在船上。

缺少睡眠和懷有心事導致的精神懨懨霎時消失得一乾二淨,季裁雪用靈氣開了船艙的門洞,迎麵而來的被風吹著、斜斜灑進船艙的雨讓他頓了下腳步。還未等他放出靈氣形成一件貼身的“雨衣”,他便從氤氳水霧中捕捉到了一抹熟悉身影。於是他放下了準備放出靈氣的手,靜候著那道身影臨近,他朝人打了聲招呼:“仙尊。”

搖光冇讓他守在門洞邊等多久,僅是幾秒便閃身進了船艙內。他身上乾爽,並未沾染分毫雨水。步入船中後,他便隨手收攏了由靈氣撐開的洞門。

“醒了很久了?”將少年眼下的青黑收入眼底,他問話的語氣卻未有波動。

“剛剛醒,發現你不在船上,便想出去找你。”季裁雪實話實說道,“仙尊是去?”

“今日卯時,相思門的巡邏弟子發現了這艘飛行法器,我去與他們溝通了一番,順道打聽了些有關曇霜的訊息。”搖光說道,“相思門弟子遮遮掩掩,大抵因為曇霜昨日果然一夜未歸。所幸陰城無門,齊彥卿若想逃出陰陽城,隻能渡河從陽城的大門走。奈河的渡船設有紀錄陣法,能記下每次收取靈石的時間。倘若昨夜渡船有來往兩岸的記錄,相思門現在多半已派出弟子前去探查情況了。”

昨夜與張子珩道彆時,夜色已深,加上季裁雪猜得到曇霜仙尊失蹤,陰城裡的相思門弟子不說亂作一團,也會忙於應對這緊急情況,這時候讓他們來給自己臨時準備兩個房間,恐怕並不方便。他便在征求搖光意見後,選擇在飛行法器中度過了一夜。

聽完搖光的話,他稍作沉吟,問道:“仙尊覺得,齊彥卿現在已渡河離開陰城的可能,有多大?”

搖光看他一眼,答案與他心中所想不謀而合:“十之八九。”

季裁雪點點頭,思量片刻,道:“我們也動身去陽城吧。”

昨夜,他拜訪冥府、親自去見張子珩的請求不出所料地被拒絕。張為之告訴他,他哥哥已奉天上來令,前往仙界進行冥主之位交接的稽覈,歸期未定,隻希望他能留下日後去向,好待張子珩歸來時,能第一時間向他告知。

老冥官以海枯誓向他保證,字句屬實。

除了等待,他也彆無他法。

“去找齊彥卿麼?”搖光問他,後半句話顯露出一點淺淡的不讚同之意,“他現過一次身,目的未成反而暴露了身份,日後他隻會更加謹小慎微。若是他全心全意地隱藏行蹤,想要找出他絕非易事。”

“倘若他想帶走我,第一次失敗了,說不定還會有第二次行動。”季裁雪說道,輕輕搖了搖頭,“若找不到他,也已算是儘力而為,起碼問心無愧。再者……今夜,我還想去陽城逛一逛鬼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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