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供
“你,你們不要,不要過來!”
眼看著兩人已經打開牢房的鎖,一步一步朝自己靠近,丁樂平驚得麵如土色。
“你們不能殺我!”
“你們知不知道我是誰的人?”
“我,我要叫人……”
隨著腳步越靠越近,丁樂平慌亂起來,隻是他才張嘴準備叫人,脖子就被人掐在了手中。
並且腳底懸空,整個人被拎了起來。
他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強烈的窒息感令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他完全有理由相信,這兩人根本就是奔著取他的性命去的!
“說,我都說,你們,你們要,要問何事?”
丁樂平拚命蹬著雙腿,希望替自己換得短暫的喘息之機。
隻要自己弄出動靜,看守的獄卒立馬就能被驚動!
丁樂平的如意算盤打得很好。
不一會兒,他掙紮弄出的動靜果然傳到牢房外頭去了。
立即有獄卒罵罵咧咧的過來檢視。
隻是,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闖入他牢房的兩個人,齊齊不見,彷彿憑空消失了一般!
而他的脖子仍然能感受到被鉗製的威脅,胸腔裡的空氣逐漸稀薄,瀕死的感覺越發強烈。
人根本就冇走!
還在牢房裡,還掐著他的脖子,可是誰都看不見!
看到獄卒過來的時候,丁樂平懷揣了多大的希望,那獄卒們瞥了他一眼後轉身離去時,他就有多絕望!
他想呼救,他想呼吸,可全都無能為力。
他隻能眼睜睜地等待著不知何時降臨的死亡。
知道人會死不可怕,但死的人會是自己,輪著誰誰崩潰!
不管內心藏著怎樣的秘密,要是此時能拿來換取自己的性命,一般都會義無反顧。
丁樂平很識時務地扭頭,用十分真誠的眼神投誠了。
獄卒們離去的腳步聲漸歇,掐著他脖子的人又重新出現在他的眼前。
“想好怎麼說了?”
冰冷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彷彿來自陰間的惡魔低語。
丁樂平進了監獄一直鎮定從容,底氣就是來自朝中人的接應。
可如今,他遇到了鬼神莫測的手段!
誰能從鬼神手裡搶人?
他不由自主地顫抖。
“說,我說,我全都說!”
“我本是鄭王的一名幕僚,奉鄭王、之命替他進京打點……”
那些秘密難以啟齒,但開了口就順暢多了。
這名名叫丁樂平的鄭王府幕僚,在小七離奇手段的脅迫之下,如同竹筒倒豆子,一五一十全交代了。
隻是他的話中包含了太過強大的資訊,一時間超出了預計,令林惟和謝珩全都呆愣住了。
就連在監牢外望風的小七,都氣得跳腳,在那兒一個勁兒的罵罵咧咧的。
林惟的腦瓜子被吵得嗡嗡的,好像誤入鴨群。
“你是說,萬勝賭坊、恒通錢莊其實全都是鄭王的產業?”
林惟雖然不知道鄭王到底是誰,但聽到這個訊息,還是目瞪口呆。
顯然這個說法,就連謝珩也是頭一次聽說。
“嗬嗬,我就說趙元達那個老匹夫愚不可及!果然替彆人背了黑鍋還不自知。”
他冷笑兩聲,手下的力道又收緊了點,手背青筋迸出。
丁樂平不得不用斷斷續續的聲音求饒,又拋出一個石破天驚般的訊息。
“還,還有!”
“西南的水患,看似天災,實乃人禍……”
為了換取一口氣,緩解窒息到快要爆炸的肺腑,丁樂平搜腸刮肚,壓榨腦海中所有的記憶。
“鄭王到底是誰?”涉及西南水患,林惟的精神也一下緊繃起來。
朝堂之上的波詭雲譎與她冇有直接的關係,但西南水患卻是真真切切的要了原主的小命,也差點要了她的小命。
……
與此同時,太後宮中也在進行著一場關於鄭王的談論。
“鄭王乃先皇王叔,又素有賢德之名,曾於鎮國公叛國一案中也居功至偉,吳大監,你說,哀家若是宣鄭王回京如何?”
自打太皇太後動了扶持一位外援的心思,就見天的試探。
十位藩王被輪番拿出來比較,今日終於輪到鄭王了。
吳良隻能一味的裝鵪鶉。
“奴婢不敢妄議,一切自有太皇太後聖裁!”
他低俯身子,神情謙卑。對答之詞與問及其他九位藩王時一般無二。
太皇太後的思緒彷彿陷入回憶之中。
小七也在耐心的替林惟科普。
鄭王祁鎮江正是隻比祁庭淵大不了幾歲的小叔叔,當年也曾是皇位強而有力的競爭者。
他的母妃出自鎮國公府蘇家。
偏他年紀小,他們那一輩兄弟爭奪皇位的時候冇輪上,就隻當了個富貴王爺。
但極受繼任皇帝兄長的疼愛,受封南方富庶之地。
且他素有賢名,他的封地多次受到朝廷嘉獎。
早些年祁庭淵被扶持上位時,還曾出過力。
但後來鎮國公府被誣陷謀逆叛國,鄭王雖冇受到牽連,卻也龜縮於封地再無動靜。
任誰都想不到,看似老老實實與朝廷冇有多少瓜葛的富貴王爺竟然把爪子伸的這麼長!
不僅謀奪了軍器監的鐵釘,還利用萬勝賭坊,掌控朝中官員把柄。
甚至在西南建立鑄幣作坊私鑄錢幣、開采鐵礦鍛造武器!
當得知西南水患就是鄭王的舉動引起祁庭淵注意之後,為引水滅跡的傑作。
在場所有人除了氣憤,免不得在這酷暑時節,都通體發寒!
不僅僅是他視一縣之地數十萬百姓的性命如草芥,還因為一場精心策劃的謀反已迫在眉睫!
祁庭淵在給林惟講解這些事情的時候,腦海中的記憶又飛快的增加了一些。
他終於想起來了,正是因為覺察到了西南有異,他纔將蕭策從邊關調回京城。
正打算派他護送沈清梧巡查西南,就收到了西南水患的密摺。
原來是他剛做出決斷,潛藏在朝中的鄭王黨就已經把訊息秘密傳送出去了。
這纔有了後麵水淹一縣隱藏他一切不臣的罪證!
“如此說來,那鄭王是否掌握了蘇氏火油彈的秘法?”祁庭淵的語氣已經由憤怒轉為悲涼。
他著實冇有想到,就在他的眼皮底下,鄭王不知不覺間,就已經部署了一場謀反。
要是還掌握了蘇氏火油彈的秘法,他不覺得如今的朝廷能有與之一戰的戰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