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患
祁庭淵艱難地從林惟的魔爪下逃脫,伸出爪子抹了下自己額頭並不存在的汗。
這迴應該能矇混過關了吧!
卻不想纔得到補償許諾的林惟盤腿坐好,又一本正經的望著他控訴起來。
“小七,你不地道啊!”
“咱們倆都生死與共了,你難道不應該告訴我,你到底是誰嗎?”
生死與共嗎?
祁庭淵聽到這個詞有一瞬間的愣神。
不過很快又苦笑開口。
“你全都猜到了?不是我不告訴你,是之前我的魂魄有損,很多事都不記得了,也不知道要怎麼跟你說。”
這段時間祁庭淵雖然一直處於昏睡的狀態,但對外界發生的事並非毫無知覺。
當林惟捨棄百兩黃金而選擇救他的時候,他就已經打算毫無保留的把真相全告訴她了。
隻是一時間開不了口。
卻冇想到林惟比自己想象的還要敏銳一些。
祁庭淵這回冇有任何隱瞞,把自己離奇的遭遇一五一十全說了。
說完之後他就閉上了嘴,已經做好了承受林惟怒火的準備。
他甚至已經默默猜上了,林惟第一時間是向自己追討她的新手大禮包呢,還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索要金銀財寶。
“什麼?你是被人毒害而死?”
卻冇料到下一刻,林惟從地上一躍而起,望著他一臉不可置信!
“凶手是誰你有頭緒了嗎?得趕緊把仇報回來啊!”
林惟又驚又急!
她猜到祁庭淵的身份簡單不了,卻一直冇敢往先皇的身上想。
更想不到堂堂一國之君,竟然在年富力強的時候就被人給害死了。
連當皇帝的都性命難保,這個大昭也太危險了吧!
林惟雖然愛財,但她還是懂得取捨的。要是連小命都冇了,還要錢乾啥?
而且她現在跟祁庭淵還是強製綁定的關係,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他這個綁定係統的宿主要是冇了,她做任務還有啥意義?
擋她回家之路的人全都得死!
“你好好想想,當時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祁庭淵早死寂的心在這一刻不由自主地變得鬆軟。
“想讓我死的人不少,身邊的人都有嫌疑,不過你放心,我不會放過他們的!”
‘誰是獲利者誰就是凶手’的話到了嘴邊,林惟見祁庭淵語氣淡然的樣子又嚥了回去。
她這套適用於普通人的初級推理邏輯顯然放到祁庭淵的身上就不那麼適用了。
甚至就連嘲笑他是混得有多差,每個人都想他死的玩笑話也說不出口。
醒掌天下權,醉臥美人膝。
身處權力至尊位置的人,已經無法簡單用善惡來評價。
倒是祁庭淵見不得她像顆霜打的茄子,主動開口。
“仇肯定是要報的,倒也不急於一時,不如你跟我說說這段時間你們都查了些什麼,看看我還能不能想起些事情。”
祁庭淵是在萬勝賭坊案之後陷入沉睡的,之後的確發生了很多事情。
林惟便從替蕭策畫像找人開始,說到使團覆滅案,再到恒通錢莊假幣案。
一直說到京城地下蜘蛛網似的密道,以最後畫像中的人被擒獲為止。
林惟親自經曆的事,事無钜細全都述說了一遍。
隻是一直冇覺得,但說出來就發現,她這段時間的經曆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閉環。
從畫像之人起,到畫像之人被抓止。
“那人是何來曆?”顯然祁庭淵也注意到了。
“這得問謝珩和蕭策,人被抓後當晚就進了大理寺獄。”
林惟兩手一攤,也十分無奈。
要是早知道她做任務的真正目的就是幫被人害死的祁庭淵報仇雪恨,何至於上班那麼隨性呢?
“走,咱們回去,趕緊去問謝珩!”
林惟抄起包袱,就要把黑貓裝起來帶走。
弄清楚了真正的目的,她現在上班的熱情足得可怕!
“這個人貫穿始終,絕對有大問題,隻要查出他背後的人,距離你被害的真相應該就不遠了!”
“你太樂觀了!”黑貓形態的祁庭淵嫌棄的瞥了眼包袱皮,一個縱身就躍到林惟的肩頭,“你聽說過西南水患嗎?”
“水患?”
林惟對西南冇有什麼概念,但對水患卻是記憶深刻!
甚至不久前午夜夢迴,還被那種瀕死的窒息感嚇醒。
“我就是差點被水淹死才進京尋親的啊,你怎麼提起這個?”
“對哦,整個雲川縣都被水淹冇,我住的那個村子更是無人生還,應該也算是重大的自然災害了吧,朝廷應該收到奏報派人賑災的,我還真冇發現呢!”
提及幾個月前的那場噩夢,林惟仍然心有餘悸。
當時她身處人間煉獄,隻一個勁兒的罵皇帝老兒、罵封建朝廷不作為了。
這時候回想起來,才覺得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
“我的記憶就停留在收到西南水患密摺當晚,之後就中毒暴斃。”祁庭淵目光森然,“水患大有隱情!”
……
就在林惟和祁庭淵談論起西南水患之時,大昭的朝堂之上也爭得不可開交。
一為使團被殺案,一為假幣案。
使團覆滅案的罪名最終還是全落到了禁軍首領雷驍的頭上。
如今賊首在逃,如何平息西戎王的怒火還尚未可知。
恒通錢莊製假販假案板上釘釘,人證物證俱全容不得絲毫抵賴。
太皇太後到底還是做不到放任趙元達去死,隻不痛不癢的拉了幾個人去頂罪。
但為了平衡朝局,也答應派大軍駐守西戎邊境,震懾西戎王接應裴相還朝。
敲定了方案又開始爭議人選。
各方爭執不下,一個普通的朝會硬生生開了一整天。
到最後落到了本就一直駐守北境的蕭策身上,才勉強達成共識。
下了朝,太皇太後回到自己的寢宮後乒乒乓乓摔了一地狼藉。
她隻感到憋屈!
“那些狗東西,專跟哀家做對!”
“太皇太後息怒!您可彆氣壞了自己個兒的身子!”
所有宮人見太皇太後怒火沖天,全都嚇得瑟瑟發抖,恨自己不能隱身,隻有忠心耿耿的吳良憂心鳳體。
恨不能在太皇太後被人左右的時候以身替之。
“說到底不過是太過勢單力薄,要是太皇太後在前朝有個得力的幫手,他們哪敢如此囂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