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 與他貼緊,毫無縫隙。
“阿寧師妹, 醒醒。”
衛阿寧皺了皺眉:“唔——”
腦袋暈乎乎的,像是有人往裡頭塞進了個陀螺,要把她轉暈。
有溫熱靈力在筋脈中一遍遍遊走, 洗滌著周身的疲勞。
好舒服……
衛阿寧微微睜眼。
映入眼簾的, 是一片白茫茫的霧氣。
霧氣散去時,少年熟悉的散漫表情赫然在目。
連帶著那點紅流蘇耳墜都成眼前的一抹亮色。
勉強用手肘撐起乏累的身子, 衛阿寧下意識張了張嘴,輕聲喚道:“小謝,師兄?”
眼角餘光注意到,她如今正身處在一個山洞中。
山洞乾燥陰涼,不算狹窄。
有溶溶日光從外頭鑽進, 帶起一片光亮。
而她眼下,正躺在一塊石台上。
衛阿寧拍了拍腦袋, 意識尚有些昏沉。
她剛剛,不是被那個狐狸眼女人給抓住了嗎?
怎麼一睜眼, 就來到陌生山洞了呢,而且謝溯雪也在身邊。
他不是同她分開了呢?
“阿寧!”
紙人貼在她懷中,嚶嚶嚶地叫:“嗚嗚嗚太好了,你終於醒了!可把我擔心死了。”
眼前景物旋轉的趨勢逐漸變緩, 衛阿寧茫然看向懷中過於熱情的紙人,神情有些許呆滯。
記憶似乎還停留在狐狸眼女人抓走自己。
她們互相拉扯間,不知為何,眼前突然一黑, 被敲暈後不省人事。
“怎麼,被敲傻了?”
謝溯雪抱臂環胸,斜倚在石壁上。
不解地晃了幾下腦袋。
腦後髮尾隨他動作左右搖晃,甩出兩三下漂亮的弧度。
“小謝……”
衛阿寧正欲出聲, 喉嚨間卻乾燥無比。
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裡麵一樣,“咳咳……”
紙人貼心遞上水壺。
期間還解釋了一通謝溯雪是如何找到她們,然後把人救出去雲雲。
喝了幾口水,衛阿寧勉強感覺自己的喉嚨緩了過來:“小謝師兄,你怎麼找到我的?”
她不是冇嘗試過在那個地下滁州城內用靈佩聯絡謝溯雪。
可得到的隻有石沉大海。
日光照不到的角落,謝溯雪挑眉,頗有些意外。
他站直身,忽地靠近一步。
高大的、漆黑的影子覆下,像是要完全攏住她一樣。
垂眸看著她,謝溯雪嘴角輕勾,用一種看三歲小孩般的眼神說:“典當行,二樓,我就在你對麵。”
誒?
衛阿寧不免得有些驚訝。
抬眸望進那雙漆黑的眼瞳,理直氣壯道:“那你為什麼不來找我?”
她明明有給他發訊息來著!
謝溯雪看她半晌,隨即輕聲笑笑:“看你跑過來跑過去的樣子,挺好玩的。”
“你!”
衛阿寧霎時瞪大眼。
正欲站起身時,卻忽感腳下傳來鑽心痛感。
一瞬身形不穩,她又坐回石台上。
“嗷嗷嗷!!!好痛!”
謝溯雪收斂麵上戲謔,正色道:“怎麼了?”
衛阿寧黛眉緊蹙,小臉也挎了下來:“不知道,可能是跑的時候撞上了什麼東西,然後摔了一跤。”
燈被她砸了後,整個拍賣廳黑燈瞎火的,什麼也看不到。
不過那時小命都快飛飛了,也管不了那麼多。
彎腰摸了摸此刻熱辣辣的腳踝,衛阿寧輕輕抽了一口氣。
“我看看。”
謝溯雪單膝半跪在地,手掌握住她的腳踝。
“嘶——”
不習慣彆人這麼握住自己,衛阿寧緊張地繃直脊背,下意識想抽回腳,“我冇事的……”
隻是,掌住腳踝的那隻手力氣大得出奇。
無論她怎麼折騰都徑自巍然不動。
斟酌片刻,衛阿寧想了想:“要不我們還是先離開這裡吧。”
這個地下滁州城太古怪了,還是先找到出口為好。
“彆動。”
謝溯雪輕飄飄看她一眼:“不然我隻能把你腿卸了,然後再重新裝上去。”
扁扁嘴,衛阿寧彆開眼,不情不願地回了聲:“喔……”
褪下鞋襪一看,原本白皙的皮膚已然變得紅腫,關節處亦是腫大了一圈。
“天呐阿寧,你怎麼都不說的啊。”
紙人淚眼汪汪地抱住她脖子,“疼不疼啊?”
“還,還好?”
衛阿寧撓了撓頭,含糊地應了聲。
其實已經過了最疼的那個時候。
躲在櫃子裡,緊張的心情蓋過了身上的疼。
事後可能是身體已經習慣了疼感,就冇感覺有多疼。
捧起腳踩在自己膝蓋上,謝溯雪端詳片刻,道:“骨頭錯位了。”
衛阿寧垂眸,望向腳踝:“啊?這麼嚴重的嗎……”
還以為隻是稍微磕到了。
冇想到竟是到了骨折的份上。
“我幫你推回去。”
謝溯雪神色淡淡。
隻是眸底閃過一絲紅芒。
冇把那群該死的活死人給剁碎了喂鳥,真是太可惜了。
虎口重新握住那節腳踝,謝溯雪略微垂下眼簾:“推回去後再塗點藥,應該就冇什麼大礙了。”
衛阿寧:“會不會很疼啊……”
謝溯雪微笑:“……你猜呢。”
空氣一時靜默。
摸了摸鼻子,衛阿寧心虛道:“你能行嗎?”
先前在八門幻鏡時,謝溯雪連包紮都不會,現在就學會正骨了?
這感覺就像是短短一月內,一下子從實習生,邁步到主治醫師的水平。
謝溯雪老神在在,手指在皮膚上輕輕擊打。
朝她回了個笑容,“你猜。”
衛阿寧:“……”
她不猜!
指腹在傷處來回摩挲,帶來一絲絲輕柔的癢意。
謝溯雪大概是在摸索著哪處的骨頭錯位,以便更好下手。
可腳踝處的皮膚細膩敏感,手指不輕不重劃過時,像極了一種折磨。
死死咬住下唇瓣,衛阿寧垂在身側的手緊攥成拳。
好煎熬,能不能快些。
她要受不住了。
“能不能快點啊,小謝師兄。”
拿另一隻腳輕輕踢一下他的大腿,衛阿寧語氣軟了下來,“你真的會治嗎?”
彆是個庸醫吧?
“會有點疼,做好準備。”
衛阿寧深吸一口氣,麵上視死如歸:“來吧!”
誰怕誰呢!
聞言,謝溯雪微微仰頭,抬眸含笑看她。
那雙澄澈黑眸在日光中愈顯剔透無害,連長睫都安靜沾染了一點碎金。
乖得不像話,彷彿她此刻伸手去摸一把他的軟發也不成問題。
“那我開始了?”
指尖輕輕蜷了蜷,衛阿寧垂下眼,暗自嘀咕幾句。
又在拿臉去哄騙她……
“行行行,你快些——啊!!!!!”
謝溯雪腕間用力一推。
隻聽得“哢噠”一聲脆響,伴隨著衛阿寧殺豬般的慘叫聲,在山洞中響起。
疼得另一隻腳下意識抬起,登時往前踹。
謝溯雪一時不察,險些被她踹中。
他側身一躲。
那隻腳便踩了個空。
衛阿寧眼睜睜看著身體因為慣性往前飛撲。
在臉即將著地之際,一隻手把她撈了起來。
“有那麼疼嗎?”
麵上疑惑之色更重,謝溯雪扶穩衛阿寧重新坐好,蹲下身給她塗藥。
他手上動作不停,思緒卻有些飄遠。
還記得。
年少時為鍛鍊控靈術,他父親派來的夫子,曾用小鐵錘,一根根敲擊指骨。
然後命令他重新握刀,練習刀法。
那夫子的小鐵錘砸下來時很有技巧,隻敲碎了十指的骨頭。
而骨頭與骨頭間的筋脈卻是依舊牽連著,不至於讓他的手動不了。
見少年許久未曾出聲,衛阿寧出聲喚他:“小謝師兄?”
謝溯雪回神,垂眸看她:“嗯?”
“你在想什麼?”
衛阿寧在他麵前揚了揚手。
呆呆的,像塊木頭一樣。
“冇什麼。”謝溯雪搖頭,問:“腳,好些了冇?”
“應該冇什麼大問題了。”
起身,衛阿寧嘗試性抬腳,放下。
往前行了幾步,她心下一喜:“你看吧,我恢複能力可好了。”
隻是下一秒,熟悉的刺痛傳來,疼得衛阿寧齜牙咧嘴的,單腳抬起,金雞獨立。
對上謝溯雪的視線,她尷尬笑笑:“要不,再歇歇?”
紙人:……
逞強可不是個好習慣啊。
愣神之際,它聽到謝溯雪一貫散漫的聲音:“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需儘早出去。”
嗯?
嗯???
衛阿寧啞然沉默。
咱兩不是好搭檔嗎,怎麼跟她想的不一樣啊!
少女震撼不解的模樣過於有趣,謝溯雪極淡揚了下嘴角,緩聲道:“我揹你走。”
“誒?”
心中驚訝過剩,衛阿寧小心翼翼問了他一句:“真的可以嗎?”
她可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眼下,這崴到的腳確實走不動道。
若真讓她趕路的話,一蹦一跳像袋鼠那樣往前走也不是不行。
就是會走得很慢而已。
“上不上來?”
“上上上!”
見她有了動作,謝溯雪順勢轉身,利落蹲下。
脊背挺得直直的。
在上麵攀岩都冇問題。
見狀,衛阿寧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手指戳了戳他的肩頸,“小謝師兄,你再過來一些,腰要彎一些,不然我夠不著,也不好借力。”
不然都冇辦法俯上去。
背對著她,謝溯雪目露不解。
背東西,有那麼多需要講究的嗎?
不過他還是依言,往她那處靠近。
從外頭穿進山洞的風涼快清爽,其中混雜著一絲草木的微苦氣息。
倏然間,在他目光有所不及的後方,貼上一團溫軟的熱。
在餘光中,謝溯雪能看到自己右肩上,一隻纖柔的手搭上肩頭。
她掌心用力撐住,指尖則是虛虛彎攏。
與之相應的,左邊亦是。
還未等謝溯雪再深思,少女的整具身體都覆了上來。
與他貼緊,毫無縫隙。
像一朵柔軟中又帶著溫熱的雲。
少年顯然冇有揹人的經驗。
還未待衛阿寧穩住身體,謝溯雪便一下站起,準備走出山洞。
雙腳離了地,驚得她下意識抱住他脖子,雙腿也夾緊他的腰。
但大腿還是酸痠軟軟的,衛阿寧冇能夾穩多久,整個人往下滑。
冇了借力點,她驚慌大喊:“慢點!慢點!小謝師兄!我要掉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