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啊——”
皮特拖著長音打了個巨大的哈欠,一臉無奈地看著正推著購物車在客廳直線道上玩漂移過彎的陳末。
“你乾嘛啊~”
陳末單手穩住車頭,一個甩尾精準停在水槽邊,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你還好意思問?要不是某人睡到日上三竿,我們現在早就在永樂飯店坐著了,還用得著現在火急火燎現買現做?”
“那不是…昨晚太激動了嘛,一不小心,就通了個宵。”皮特撓了撓頭,聲音越說越小。
“嘰裡咕嚕說啥呢?快跟上!”陳末已經重新推起車子,一個加速衝向冰櫃。
皮特見狀,也立馬小跑過去,推上自己那輛‘改裝購物車’趕忙追上。
“不是!你憑什麼能開那麼快!”皮特看著陳末流暢的走位,忍不住喊道。
“廢話!”陳末頭也不回,理直氣壯,“你以為我剛纔漂移是在乾嘛?我特麼在攢氮氣呢!”
一番超市的速度與激情之後,午餐簡單用麪條應付了過去。到了下午四點,廚房開始響起備菜的動靜。
“今天是哪個賽區打區決?”陳末探出頭,手裡還拿著明晃晃的菜刀。
“日韓賽區。”皮特癱在電競椅上,用腳一蹬地,帶著輪滑椅“呲溜”一下滑到廚房門口,扒著門框補充道:“欸對了,你煮火鍋的時候,順便把冰箱裡我買的那袋丸子也下了唄。”
剛轉身準備繼續切菜的陳末,動作一頓,一臉黑線地扭回頭:“那特麼叫毛血旺!跟火鍋區彆很大好嗎?”
“哎呀無所謂的啦~”皮特擺擺手,毫不在意,“記得把丸子加到你那個…那個豪華版冒菜裡麵噢!”
陳末也懶得再糾正這貨的美食定義,默默打開冰箱,拿出一袋冷凍丸子放在一旁解凍。“你那個撒尿牛丸就直接丟進去煮是吧?”
“這叫潮汕牛肉丸!你說的那個是貢丸!”皮特糾正道,“冰箱裡還剩點墨魚丸,你也一起下了吧。”說完,心滿意足地滑回了電腦前。
陳末搖搖頭,重新專注於眼前的方寸戰場。
隻見他手起刀落,“篤篤篤”——青蒜苗被切成均勻的馬耳朵段;乾辣椒“哢嚓”脆響,斷成紅豔豔的小段;蒜瓣在刀背輕拍下碎裂,再被剁成細密的金蒜蓉。
起鍋燒水,水滾後撒入一撮鹽,一把嫩白的豆芽被推入水中,汆燙不過二十秒,迅速撈起,保住那口脆爽。接著,滷製入味的肥腸塊和粉嫩的午餐肉片下水,點入少許料酒,腥氣隨之蒸騰消散。
水再次沸騰時,主角登場:改刀成大片、紋理清晰的毛肚,和打著精細梳子花刀、能更好掛住湯汁的黃喉,在沸水中僅是七上八下,便立即撈出,確保其脆嫩口感不失分毫。
鍋洗淨,置於猛火之上。燒乾水汽,倒入菜籽油,待油溫升高,再加入一勺潔白的豬油——動物油脂特有的葷香瞬間被激發。油光晃動間,依次下入蔥薑蒜片、用料酒浸潤過的二荊條辣椒段,小火慢煸,直至辣椒顏色轉為深紅,辣香與焦香完美融合。
此刻,抓一把花椒撒入,再加入一大勺紅油豆瓣醬與半塊火鍋底料,鍋中頓時“滋啦”作響,複合的香辣味如同被引爆,洶湧而出。
炒香底料後,毫不猶豫地倒入昨天剩下的骨頭湯。湯汁瞬間沸騰,醬油補鹹,白糖柔和辣味,慢熬三分鐘,讓所有風味充分交融。
是時候請君入甕了:耐煮的潮汕牛肉丸、墨魚丸率先下鍋,隨後是肥腸、午餐肉、鴨血,以及剛剛汆燙好的毛肚與黃喉。鍋勺在鍋中溫柔推動,讓每一片食材都均勻裹上紅豔的湯汁。
時機恰好,將鍋中所有連湯帶料,一氣嗬成地傾入之前墊好豆芽的深盆中。最後一步,畫龍點睛:將大量的蒜末撒在紅油赤醬的中央。另起一鍋,燒熱一勺清油,直至青煙微冒,然後——
“刺啦!”
熱油精準地潑在蒜末和特意放在最上麵的乾辣椒上!狂暴的聲響是最後的號角,一股更加猛烈、更加勾魂奪魄的複合香氣,如同無形的波浪,瞬間炸開,瀰漫至客廳的每一個角落。
“我靠!香迷糊了!”皮特的驚呼聲從電腦前傳來,伴隨著椅子滑輪急速滑動的聲音。
“我來我來我來!”
正在清理檯麵的陳末聽見這積極的聲音,心頭一暖,心想這‘兒子’總算懂事知道幫忙了,剛欣慰地準備讓出身位……
卻見皮特目標明確,拿著抹布墊手,端起那盆紅油赤醬、分量十足的毛血旺PLUS,美美地地迅速撤離了戰場。
“臥槽!這也有偷包的啊!”陳末舉著沾滿水珠的手,一臉哭笑不得,
“三角洲你看看你帶的bin!”
吐槽歸吐槽,陳末手上冇停,照著剛看的教程,快手快腳地炒了一盤豆豉鯪魚油麥菜。
當他端著這盤翠綠鮮香的青菜走出廚房時,發現皮特已經在他的電腦桌前擺好了“戰場”——毛血旺居中,飯碗分列兩旁,連他的飯都給盛好了,就等主角登場。
“這個豆豉鯪魚油麥菜,我看網上教程做的,你看看味道合不合適。”陳末一邊放下盤子一邊說。
皮特早已按捺不住,深深吸了一口那獨特的鹹香,迫不及待地分發好筷子。他先是夾起一筷油潤翠綠的油麥菜塞進嘴裡。
“咋樣?”陳末有點期待地問。
與此同時,陳末自己也夾起一筷掛滿湯汁的毛肚,連同吸飽了紅油的米飯一起塞了滿滿一嘴。
皮特趕緊刨了一大口米飯,舉起右手,豎起大拇指,腮幫子鼓鼓地含糊稱讚:“味真足!”
“你慢點吃,又冇人跟你搶。”陳末看著他這餓狼撲食的樣子,忍不住好笑。他自己則夾了一塊鹹香緊實的鯪魚肉,配上爽脆的油麥菜,和著米飯送入口中。豆豉的醇厚風味、魚肉的乾香與油麥菜的清甜爽脆在嘴裡完美融合,讓他不自覺地又猛刨了兩口米飯。
“太香啦!!”這次,連他也忍不住含著飯,發出了滿足又含糊的讚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