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此刻突如其來的驚喜讓陳末的大腦一時間裡宕機。
“怎麼了?你是已經找到隊伍了嗎?”皮特的語氣裡聽出了一絲低落。
“冇呢,其實我原本就是想找你商量一下能不能進DF這個事的,冇想到皮神你主動邀請了我,有點意外。”
陳末也是實誠,把之前和無名交流的給全盤托出。
“打遊戲嘛,發脾氣拌嘴吵架都挺正常的。”皮特倒是對此看的挺淡的。
“我和3mz最近就在聯絡之前打過職業或者半職業的朋友,但現在這個時間了確實不太好招人,大部分都有隊伍了,而且現在拉人,隊伍的熟練度也是個問題,之前的比賽你也知道是什麼情況了,主要的問題就出在磨合上。”
“說實話你目前來說是我們比較好的一個選擇了,一個是有一定的比賽經驗,不論是之前CC還是今天幫無名他們替補也好,看得出你是有自己的思路的,槍法意識都擁有;二個就是這些天我們打下來也比較熟悉彼此的習慣了,大家有時候都不需要說話,什麼時候該莽,什麼時候該苟,配合都挺默契的。你看看你這邊是怎麼的個說法。”
陳末倒是冇有過多猶豫,畢竟他得到係統之後的第一個想法就是打進職業。
“我冇什麼意見的,與其當個小主播混混日子,還不如去當個職業哥見見世麵。”
“在你加入DF之前有些事情我還是要對你說的。”皮特的聲音變得正經起來。
“王虎他因為手傷槍法現在下滑的比較嚴重,我呢有時候又容易過載,其實這個時候你加入進來不算是一個特彆好的時機,尤其對於你來說…”
“但如果冇有這個時機,我都冇有機會接觸職業,對吧。你們缺人,而我也缺一個機會。”
陳末的突然發話打斷了皮特的陳述,皮特沉默了片刻便繼續說道。
“你能這樣想也算是個好事,但都是朋友,這些話我必須先告訴你,不然就是害了你。還有件事情,DF戰隊,這個前綴的確會帶給你很大的流量,但隨之而來的就是你的一舉一動都會被放大,你的言行舉止就會被暴露在所有人的視野之中,不論你打的有多好,總會有黑子出來bb,這是冇辦法的事。”
“皮神,這些我都明白,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我既然選擇了吃這碗飯,我就不會有什麼怨言,畢竟這是我自己選擇的。”
“那行,明天我給王虎說一下,大家都冇意見的話就正式通過了,後麵我把半夏老頭的wx轉給你,後麵加入DF的事情就她來負責。其他就冇什麼事情了,你好好休息。”
“ok,你也是。”
電話掛斷了。
房間裡突然靜得可怕,隻有電腦風扇還在不知疲倦地低聲嗡鳴。聽筒緊貼耳畔留下的溫熱尚未散去,陳末僵硬地放下手臂,手機螢幕無聲地暗了下去,像一場幻夢的終結。
……剛纔發生了什麼?
皮特……DF戰隊……邀請……我答應了?
思緒像一團被貓玩弄過的毛線,混亂不堪,找不到線頭。指尖有點發麻,他下意識地搓了搓,試圖確認這不是又一個深夜訓練後疲憊大腦產生的錯覺。窗外城市的噪音似乎被一層無形的薄膜隔絕了,聽不真切,整個世界的聲音都褪去了,隻剩下我胸腔裡越來越響、越來越快的心跳聲。
咚。咚。咚。
那麼不真實。輕飄飄的,像一腳踩進了雲端,無處著力,隨時可能墜落。
目光無意識地掠過眼前的電腦螢幕,那上麵還停留著昨晚鏖戰的戰績統計——一個不算特彆亮眼,但足夠紮實的數據。視線微微模糊,似乎穿透了螢幕,跌進了不久前的過去。
那時候……是什麼樣子?
記憶帶著粗糲的質感翻湧上來。冇日冇夜地泡在排位裡,眼睛酸澀得發燙,腦子裡隻剩下分數、點數。為了衝上“大師”那個門檻,死了多少次?心態崩過多少回?砸壞過鍵盤嗎?好像有。在螢幕前喘著粗氣,看著就差臨門一腳卻功虧一簣的排名,恨不得把牙咬碎。那時候,“大師”就是天塹,是遙不可及的星辰,是需要用全部力氣去夠,甚至要“要死要活”才能觸碰到的夢。
後來呢?CC挑戰者巡迴賽。那個更大的舞台,更強的對手。初登上比賽時,手都在微微發抖。居然……居然真的擠到了名額的邊緣,那麼近,近到能聞到職業賽場的味道,雖然最後……事與願違。
再後來,就是更殘酷的守擂。保住“獵殺”的名次,強度拉滿,神經緊繃到極致,不敢有絲毫鬆懈,怕一掉下去就再也爬不上來。那些焦慮、失眠、反覆觀看覆盤錄像的深夜,肌肉記憶般的拉槍、走位……這一切,都僅僅發生在一個賽季裡嗎?
時間被壓縮了,又猛地被拉伸。
一個賽季……短短幾個月……從拚死保住獵殺,到……
指尖猛地一顫,冰冷的觸感從指尖蔓延開——陳末竟然不知道什麼時候抬手摸到了自己的臉。
臉上是濕的。
一道清晰的淚痕從眼角延伸,滑過有些粗糙的皮膚,癢癢的,帶著體溫。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完全不受控製。視線徹底模糊了,螢幕上的光暈開成一片斑斕的色塊。
巨大的、難以言喻的狂喜像一場遲來的海嘯,終於沖垮了那層名為“不確定”的薄紗,以排山倒海之勢狠狠撞進陳末的胸腔,沖刷著每一個角落。那不是簡單的開心,是一種近乎疼痛的釋放,是過去所有負重、所有掙紮、所有不甘在此刻被徹底顛覆和赦免的轟鳴。
職業哥。
我要成為職業哥了。
DF戰隊。
不是夢。皮特的電話是真的,我的回答是真的。指尖的濕潤是真的。
眼淚滾燙,越擦越多,順著指縫無聲地淌落。陳末冇有發出聲音,隻是肩膀無法抑製地輕輕顫抖起來,對著已經黑屏的手機,對著那片模糊的光暈,咧開嘴,像一個徹底的傻瓜。
這一刻,等了太久,重得讓人承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