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入後台,喧囂與聚光燈被隔絕在門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疲憊與興奮的獨特氛圍。
那些之前在賽場上隻是點頭之交、或是僅在社媒上互關的職業選手們,此刻都帶著真誠的笑容圍攏過來,用拳頭輕碰陳末的肩膀,或是直接用生澀的中文說著“牛逼,Nexus!”。
陳末也笑著,用簡單的英文和手勢迴應,他的國際版音符關注列表,在這一晚迅速被各路職業選手的ID填滿。
熱度未消,陳末想起該給一直支援他的粉絲們一個交代。他掏出手機,直接開啟了前置攝像頭,臉上還帶著激戰後的紅潤:
“兄弟們,成績出來了啊,”他對著鏡頭笑了笑,語氣帶著如釋重負的輕鬆,“不負大家的期待,小組第二。然後額…我們13號的決賽,希望大家可以繼續支援我們EDG,DreamFire!”
說完,他自然地將鏡頭轉向身旁同路的皮特。
“說啥說啥?”皮特被突然入鏡搞得有點懵。
“說一下打完比賽你的感受和想法。”陳末在畫外提示。
皮特立刻端正神色,對著鏡頭認真道:“不負眾望吧,感謝大家的支援,我們會繼續努力的!”
他話音剛落,一旁早已按捺不住的3mz如同脫韁的野狗,猛地擠進鏡頭,一把摟住陳末的脖子,對著鏡頭用儘全力嘶吼:“EDG牛逼!奈克瑟斯牛逼!!”
這還冇完,趁著陳末被吼得一愣神的工夫,3mz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撅起他那熾焰紅唇,“啵”地一聲,結結實實地在陳末側臉上嘬了一口!
“我靠!”
陳末哪裡經曆過這種陣仗?這簡直是人生頭一遭被男人親!他整個人瞬間僵住,隨即,肉眼可見的紅暈從脖頸一路蔓延到耳根,整張臉像是熟透的番茄。
3mz看著陳末那副從賽場殺神瞬間變成純情男高的嬌羞(驚恐)模樣,笑得更加猖狂得意,幾乎直不起腰。
“你家嘛!”
羞惱交加的陳末回過神來,一記甩肘就回敬了過去。皮特在一旁看著這倆活寶打鬨,笑得鏡頭都在抖,順手幫陳末結束了錄製,直接上傳到了他的音符賬號——這註定將成為今晚CP粉的狂歡聖經。
三人打打鬨鬨地回到酒店訓練室。由於利雅得時間比國內晚五小時,此刻才晚上七點多。打了會排位保持手感後,疲憊才如潮水般湧上,各自準備休息。
也直到這時,陳末才得空看了一眼安靜許久的微信。置頂的聊天框裡,康康的訊息靜靜躺著:
【KK:兄弟對不起,我食言了..】
【KK:13號的比賽可能陪不了你了】
最後一條,是在他們小組賽確定晉級後發的:
【KK:恭喜你進決賽了!帶著EDG再衝一次吧!】
陳末心裡咯噔一下,連忙翻看新聞——EDG在隔壁無畏契約的賽場上,被Gen.G二比零橫掃,止步於此。自此CN賽區的四支隊伍,已然全軍覆冇。
安慰的話語在對話框裡打了又刪。陳末最終隻敲下了幾個字:
【Nexus:一定】
【Nexus:你們多久回去?】
他本以為康康已經睡下,冇想到對方幾乎秒回:
“明天早上的航班。你們就安心訓練吧,EDG……乃至整個CNAPEX,都還冇有這種S級大賽的冠軍呢。希望你們,能將冠軍捧回中國吧。”
看著螢幕上的文字,陳末能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期待與不甘。他深吸一口氣,回覆道:
“好。”
同是少年心氣,胸懷壯誌,此刻的命運卻走向了兩條截然不同的岔路。一條暫時陷入迷霧,而另一條,正通往聚光燈下最終的戰場。
第二天清晨,陳末早早起床,順帶把還在賴床的皮特和3mz吼醒,一起前往餐廳。
沙特的早餐選擇出乎意料的豐富。陳末要了一杯清爽的綠色蔬菜汁,盤子裡裝著兩塊太陽蛋,淋上當地鹹香微辣的醬汁,配上炙烤過的番茄、一塊精心煎烤的牛扒和些許烤蘑菇。
他還好奇地夾了一根‘慕尼黑白香腸’——印象中這玩意兒該混著豬肉,但在沙特已改良為全牛肉版本,淺嚐了一口,總覺得少了點什麼風味,遠不如家鄉蜀都那家家戶戶都會做的臘香腸來得巴適。
相比之下,皮特的餐盤就豪放許多:一個酥脆的可頌配著幾大塊炸鱈魚,旁邊還堆著特色的沙特炒飯和燉得爛熟的牛肉,手邊更是放著一杯在當地很流行的椰棗可樂,吃得那叫一個心滿意足。
晨光中,康康和隊友們帶著落寞登上了回國的航班,留下經理阿布等EDG管理層人員,繼續陪同陳末三人備戰決賽。
陳末抽空回看了康康他們昨天的比賽錄像。當看到螢幕上象征著EDG的鑰匙在液壓機下被無情碾碎的畫麵時,他心裡一陣發堵,卻也無能為力。
他明白,康康他們這一年經曆了太多——外界的巨大壓力,內部難以調和的矛盾……今年EDG的無畏契約分部,註定無法走得更遠。
陳末輕輕歎了口氣,下意識地想:還好,我身邊的隊友,還算讓人省心。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就瞥見了身旁的皮特。
老豬正大口大口往嘴裡塞著金黃的薯條,另一隻手高高舉著啃了一半的快樂蜂(Jollibee)炸雞,吃得滿手油光,不亦樂乎。他注意到陳末的目光,還好心地將那一大桶炸雞往陳末這邊推了推,含糊不清地熱情推薦:
“哧溜!chuichui的!你要不嘗一下?這邊還有肉汁醬!”他邊說邊隔著手套掀開一盒新的醬料,陶醉地深吸一口氣,“嗯~太香啦!”
陳末忍著笑意擺了擺手,把炸雞桶推了回去:“你吃吧你。回國的時候小心點你的健身教練,看他知道你這麼狂炫炸雞之後,得不得往死裡練你。”他半開玩笑地威脅道。
皮特起初還不以為意,腮幫子鼓鼓地嘟囔:“咋可能知道嘛,放心的啦……”話音未落,他眼角餘光終於捕捉到身後那個一直扛著攝像機的工作人員。
“對了,”他舉著雞腿,呆愣地指向身後,“他們是乾啥的啊?”
陳末將電競椅轉了回去,
“錄vlog唄,還能乾啥。咱們進決賽了,俱樂部肯定要多拍點素材,方便後麵紀錄片剪輯。你猜……”他故意拉長聲音,促狹地看著皮特,
“他會不會把某人狂啃炸雞這一節,原封不動地剪進去捏?”
皮特瞬間傻眼,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猶豫了一下,帶著一絲僥倖心理,試探性地朝身後的攝影師遞出一隻全新的、油光鋥亮的雞腿,試圖進行一場無聲的“賄賂”。
迴應他的,是攝影師透過鏡頭投來的、正義凜然且堅定不移的拒絕目光。
陳末憋著笑,轉頭又看向另一側的3mz。這貨從起床開始就幾乎焊在了手機上,手指飛舞地打著字,臉上始終掛著那副瀰漫著愛情酸臭味的、賤兮兮的傻笑,完全沉浸在二人世界裡。
陳末頓時感到一陣頭疼,無奈地扶住額頭。
看來,我的隊友……也未必有那麼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