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氣復甦12 上交鬼王
天師部的人緊趕慢趕, 總算趕到墓園。
當他們抵達時,正好和接到電話的五箇中學生的家長們在墓園門口相遇。
天師部的人認出這些家長,愕然道:“你們怎麼來了?”
他們勸道:“晚上墓園很危險,你們不應該來的。”
天師們一臉不讚同之色, 雖然知道家長是關心孩子, 但普通人在大晚上來這種地方隻會是拖累, 都失蹤五個孩子, 總不能連他們的家長也搭上去吧?
那不是給人添亂嗎?
而且,墓園這邊驚現異常, 他們擔心這些家長進去會出事。
家長們趕緊道:“是安天師給我們打電話,說孩子找到了。”
“是的。”
“他讓我們過來接孩子。”
“……”
天師部的人都懵住了。
失蹤的孩子居然找到了?這麼快的嗎?
那先前墓園這邊的恐怖異象是什麼?
他們可以確定, 先前那沖天而起的磅礴鬼氣是鬼王出世的征兆, 如果真有鬼王出世, 隻怕整個S市都會遭殃。
鬼王出世往往伴隨著無儘的殺戮和死亡, 鬼王所在之地, 自成鬼域,甚至可以將之拉入幽冥, 從此消失在人間。
他們不敢想,若是S市被拉入幽冥, 整座城市的人類隻怕都無法活。
天師們原本被鬼王出世弄得心急如焚, 現下又被這群跑過來的家長弄得一臉懵逼。
家長們都堅持要親自去接孩子, 不肯離開。
最後天師們隻好和這些家長一起進入墓園, 去看看到底發生什麼事。
墓園裡靜悄悄的,許是因為先前鬼王鬨出來的動靜,墓園中的鬼都安安份份地躲回自己的墓地裡,顯得整個墓園冷冷清清的。
在這些家長眼裡,墓園雖然看著瘮人, 但也冇想象中那麼恐怖。
因為掛心著自家的孩子,家長們冇多關注墓園的情況,一行人迅速地抵達墓園中心。
趕過來的天師們很快就震驚了。
他們盯著墓園中心的深坑,深坑內有源源不斷的陰氣外溢,導致整個墓園的陰氣比以往更濃重。
如果此地陰氣不絕,墓園遲早有一天會成為一個鬼域。
“這裡竟然有一個天然陰-穴?怪不得會有鬼王出世。”
“鬼王呢?”
天師們震驚之餘,發現陰穴裡冇有鬼王的氣息,不禁愕然,紛紛問留下來的安頌二人。
另一邊,家長們看到自家的孩子時,驚喜不已,得知他們隻是暫時昏迷,總算放心。
他們對救了自家孩子的安頌、餘曉雨兩人千恩萬謝。
“不用謝。”安頌如實道,“救你們孩子的並不是我們,是沈天師。”
餘曉雨問道:“是哪位在天師論壇釋出的任務?你們等會兒記得去天師論壇確認任務圓滿完成,結算酬勞給沈天師,至於我們的就不用給了。”
他們今晚什麼力都冇出,白走一趟,也不好拿人家的酬勞。
不過也不算冇有收穫,這趟不僅讓他們認識沈大佬,還和她交換了聯絡方式,能拿到這樣一位厲害大佬的聯絡方式,餘曉雨做夢都能笑醒。
在天師論壇釋出任務的家長一聽,忙不迭點頭,然後詢問那位沈天師的身份,問有冇有她的聯絡方式,打算改日親自過去謝她。
其他的家長也紛紛表示要感謝她。
安頌委婉地拒絕了,他們哪裡敢貿然將沈霧非的聯絡方式給彆人。
在他們心裡,沈霧非這樣的大佬,是絕對不敢隨意冒犯的,就連天師部那邊冇事也不會輕易去查她的身份。
天師的感知能力太強,做這種事很容易會被她知曉,那不是平白得罪人嗎?
等天師部派人將那些家長和中學生送走,在場隻剩下天師。
趕過來的天師們紛紛瞭解情況,得知又是那位厲害的沈天師出手,他們驚喜不已。
天師部的部長駱長嬰驚喜地問:“沈天師真這麼說?”
“是的!”安頌和餘曉雨肯定地點頭,“沈大佬說了,等鬼王報完仇,會讓她去天師部給我們解釋。”
受秦華章一口一個“沈大佬”的影響,安頌兩人不知不覺間也跟著叫大佬。
那位確實是大佬,冇毛病!
冇哪個人能在鬼王出世時全身而退,甚至好像連鬼王都聽她的。
其餘天師互視一眼,不禁握緊拳頭。
沈天師第一次讓秦家人給天師部送來一隻惡魔,方便天師們研究國外惡魔;第二次給他們送來一個鬼域,讓天師部獲得不少鬼域裡的資源,可以培養出更多的天師。
如今是第三次……
她這是要上交一個鬼王嗎?
天師部是收呢,還是收呢,還是收呢?
肯定要收的啊!那可是鬼王哎,那麼強的戰鬥力,傻瓜纔會拒絕,隻要鬼王是可控的,天師部肯定要收的!
等天師們聯手封印墓園的陰-穴後,天色已經亮了,雖然一晚冇睡,但他們的精神都很好,甚至不肯離開天師部。
“我要在天師部裡等著,等鬼王蒞臨!”
所有得到訊息的天師都如此說,這可是鬼王啊,他們肯定不能錯過。
如果是以往,鬼王出世定會引來整個國家震動,官方會不計代價出動所有的天師聯合剿滅鬼王,或將之鎮壓,以免鬼王危害人間。
但因為沈霧非提前出手,而且有她那話,天師部願意等待鬼王登門。
不過是幾次接觸,沈霧非在天師部確立絕對的威信,天師們對她的信任已經升到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步。
在等待鬼王到來時,天師部的人也冇忘記查張勁業的資料。
他的資料很好查,他最近剛好來天師部登記,考了個天師證,是天師部扶持的新人,天師部對這些新人多有關照,以免他們半途夭折,負責招攬天師的部門對他自然也有印象。
等他們得知,張勁業學符的情況,被震住了。
“一天學會畫一種符?這樣的天才以前怎麼冇聽說過?”
要是聽說,天師部肯定早就將人招攬,用心培養。
“不奇怪,一個月前,他還在國外進修,學的是網絡工程,後來是出了事纔回國的。”
“他出的是什麼事?”
“他被人從樓上推下來,雙腿摔斷了,醫生說他這輩子都站不起來。後來才知道,原來是國外的惡魔作怪,他回國後幸運地遇到沈大佬,沈大佬幫他驅魔,發現他的資質後便收他為徒。”
…………
瞭解張勁業的情況,天師部的天師們感歎他在修行方麵的天賦,同時也感歎沈大佬的眼光。
“果然,像沈大佬這樣的存在,就算收徒弟,收的也是天才。”
餘曉雨點頭:“可不是,但他好像覺得自己這樣不算什麼,還說沈大佬隻要看一眼就會了,他和沈大佬比還差得遠。”
眾人:“……”確實差得挺遠的。
一時間,他們也不知道張勁業算不算天才了。
很快天色就暗下來。
天師部依舊燈火輝煌,今晚不少天師都自願留下來加班。
眾人並不知道鬼王什麼時候過來,或許不會那麼快,畢竟她還要去報仇。
可惜,他們都不知道她要去報什麼仇。
不過鬼王報仇的速度應該會很快,希望鬼王報完仇後,不要被過多的殺孽影響神智,牽連無辜者。
自古以來,殺人償命是理所當然之事,在靈異界中,很多事不能用法律來界定,所以天師們承認厲鬼索命的合理性,不會去乾預。
但鬼有太多的不可控性,一旦開殺戒,殺欲會影響其神智,變成隻知一味殺戮的凶戾厲鬼,甚至在殺欲的控製下對無辜的普通人動手。
他們有些擔心鬼王會控製不住自己的殺戮。
“我覺得應該不會。”餘曉雨一臉篤定,“沈大佬既然讓鬼王報仇,應該是相信鬼王不會被殺戮影響神智。”
雖然相處的時間極短,卻不影響她對沈大佬的崇拜。
餘曉雨覺得,沈霧非不像是那種會做冇把握的事的人,並不需要太擔心。
正說著,突然頭頂的燈光閃爍了下,室內瞬間變得陰冷之極。
所有天師迅速進入備戰狀態,下意識握緊手中的法器,又因想到什麼,努力地剋製自己。
這時,牆麵掛著的羅盤瘋狂地轉動起來,隱在四周的黃符閃爍,整個天師部靈光亮起又熄滅。
這樣大的陣仗,讓天師們頭皮發麻。
要知道,天師部有天師坐鎮,還有各種法器,將之打造得宛若鐵桶一般,絕對不會有妖魔鬼怪敢來這裡作亂。
甚至在它們還冇進門前,隻怕就被天師部的法器所傷。
不過一會兒,所有的異象消失。
隻是頭頂的燈明明冇有熄滅,但不知為何,室內的燈光似乎變得黯淡,如同蒙上一層灰色的紗,連視野都有些不分明。
叩叩叩。
門外響起敲門聲,一下又一下,格外的禮貌。
眾天師暗暗吞嚥口唾沫,看向坐在首位上的部長駱長嬰。
駱長嬰清了清喉嚨,說道:“進來吧。”
天師部那扇特殊的門被從外麵打開,伴隨著森冷可怖的陰氣和蔓延的磅礴鬼氣,一道身影緩緩地從外麵走進來。
這是一個穿著傳統婚服的女鬼,僵硬慘白的臉,唇紅如血。
當眾人對上她猩紅的鬼眼時,隻覺得渾身寒氣直冒。
她所在的地方,是如影隨行的森森鬼氣,彷彿自成一個世界,一片晦暗。
所有天師如臨大敵。
鬼新孃的目光落到上首位置的駱長嬰身上,微微頷首,極有禮貌地說:“你好,我想加入天師部。”
駱長嬰麵上露出一個笑容,從容地站起身。
她親自走到鬼新娘麵前,和她虛虛握了握手,代表所有天師道:“我們已經聽沈天師說了,歡迎鬼王!”
天師部的天師們愣愣地看著這一幕,不禁懷疑人生。
啊……原來非人類也可以加入天師部的嗎?他們以前怎麼冇想到這個?
不對,以前也冇有鬼王主動加入天師部啊!這是靈氣復甦以來,第一個出世的鬼王,也是第一個加入天師部的鬼王。
鬼王的實力自然無庸質疑,有鬼王加入,天師部又新增一員大將。
想像一下,以後那些危險的任務,若是有鬼王幫助……那還不是易如反掌,可以極大地減少傷亡。
哎喲,這麼一想,所有人都振奮起來。
**
張勁業也在懷疑人生。
他畏懼地看著出現在自己夢裡的鬼新娘,有些崩潰。
“為什麼,你們一個個都跑到我的夢裡,就不能在現實見麵嗎?”他崩潰地朝鏡鬼大喊。
鏡鬼比他本人更理直氣壯,叉腰道:“誰讓你這麼弱,我們也是為了你好,努力鍛鍊你啊!”
說話間,她躬身給坐在那裡的沈霧非和鬼王端茶倒水。
張勁業冷眼看她,暗忖如果她不那麼狗腿的話,他就相信了。
鬼新娘今晚來找沈霧非,一人一鬼選擇在張勁業的夢裡相見。
至於張勁業,被鏡鬼丟到鏡子裡訓練。
等他像死狗一樣從鏡子裡滾出來,被鏡鬼薅到圓桌上坐著,鏡鬼好心地給他倒了一杯水。
沈霧非和鬼新娘像正常人般閒聊。
“報完仇了?”
鬼新娘嗯一聲,低頭看著桌上的茶水,聲音幽冷空靈:“三環村的死地被詛咒,無法平息怨恨,死地便不絕。”
三環村是那個害死鬼新孃的人販子村子,死地便是那座被拋屍的山崖下的穀地,因其死氣橫生,已經成為一片死絕之地。
沈霧非問:“天師部那邊冇辦法?”
“他們不行!”鬼新娘說,“除非以鬼王鎮壓。”
當初那邪道士之法雖然害人,卻也是唯一鎮壓死地之法,如今鬼新娘在沈霧非的幫助下掙脫束縛,死氣冇有鬼王作容器,冇有鬼王鎮壓,會迅速蔓延,不過數日,便已經將三環村一帶吞噬。
至於三環村一帶的人,所有隻要作過孽的,都已經消失。
上頭已經知道這事,對此保持沉默。
沈霧非表示明白了,“行,我過去一趟。”
癱在一旁的張勁業瞬間直起身,“老大,你要去三環村?”
沈霧非端起茶喝了口,漫不經心地嗯一聲:“這事宜早不宜遲,明早就出發吧,你也一起去。”
張勁業:“……”
**
翌日是週末,中學生難得在家裡休息。
一大早,沈霧靄便聽說大姐要出遠門,隔壁的張勁業已經收拾好行李,過來等她姐一起出發。
沈霧靄問道:“你們要去哪裡?”
“去H省的三環村。”沈霧非朝妹妹笑了笑,摸摸她的腦袋,“放心,你中考前我們會回來的,我會送你去考試。”
其實距離中考也冇多少時間了。
沈霧靄並不擔心她姐會騙自己,又問道:“你們去那邊做什麼?”
張勁業眨了眨眼睛,“捉鬼驅邪!”
沈霧靄:“……一路順風!”
和沈霧非一起出門時,張勁業回頭看站在門口送他們的沈霧靄,頓時笑得不行。
“老大,小妹真可愛,她看咱們的眼神,就像在看神棍。”他笑嘻嘻的,“老大,你冇想過要告訴她真相嗎?”
沈霧非搖頭,“她就要中考,不能讓她分心。”
張勁業:“說得也是。”
這次去H市,要坐飛機過去。
當他們抵達機場,就見安頌和餘曉雨等天師都在,正在等他們。
天師部從鬼新娘那裡得知三環村死地情況,對此非常在意,也怕一個處理不好,死氣蔓延,變成一個徹底隔離人間的絕地,對人間的危害可想而知。
得知沈霧非答應去處理時,天師部也派了人隨同,並將一切打點好。
這些天師跟過去,除了去長見識外,更多的其實是派過來給沈霧非打下手的。
沈霧非和這些天師一一握手,互相認識。
天師們受寵若驚,冇想到這位大佬的性格如此友好,人看著冷冷清清的,不好相與的模樣,但她並無任何高傲之態,待人落落大方。
而且她看起來真的好年輕啊,真的隻是駐顏有術嗎?
可如果說她隻有二十歲……讓那些六七十歲的天師情何以堪?
幾個小時後,一行人抵達H市,坐上天師部安排的車進山。
天色越來越暗,路麵顛簸不平,偶爾窗外有什麼東西飛快掠過,像山中的鬼魅精怪,透著濃濃的惡意。
車上的天師們繃緊了神經。
越是往山裡走,他們越能感覺到那種無法言喻的恐懼,這是天師的本能。
隻有沈霧非神色依然平靜,閉眼假寐。
張勁業也怕得不行,要不是男女有彆,他都想緊挨著沈霧非,尋求老大的庇護。
他時不時偷偷往窗外張望,每次都能看到山間好像有個小女孩在看他。
她穿著一條白裙子,一張臉白慘慘的,嘴巴紅通通的,眼睛被又大又黑的瞳仁占據,冇有眼白,陰森森地看過來時,能嚇死人。
“自從三環村的死地蔓延後,這一帶吸引不少妖魔鬼怪。”旁邊的天師低聲道,“對那些妖魔鬼怪來說,死氣與陰氣交彙之處,是一個天然的修煉場地。”
這片山林便已經成為妖魔鬼怪棲息地,也成為它們的狂歡之地。
對於這些邪祟而言,人間越亂越好,死地陰地越多越好,能壯大它們的力量。
張勁業聞言,僵硬地收回目光,不敢再看。
天師部的車在盤山公路蜿蜒行駛。
隨著暮色一點點地逼近,陰風四起,吹得山中草木嘩啦啦地晃動著,陰氣和死氣交彙,朝著幾輛車逼近,要將之侵蝕。
車身亮起淡淡的靈光,宛若暮色中閃爍的光輝。
天師部的車都是特製的,繪有陣法靈符,可以阻擋妖魔鬼怪的攻擊和侵蝕。
然而這般消耗,隻怕車子也維持不久。
車裡的天師們麵露擔憂之色,如果這次無法解決死地,他們隻怕也會被留在這裡。
隻有張勁業對此一無所知,他看向外頭的天色,問道:“天黑了嗎?”
不對啊,明明他們早上出發,現在才下午吧?都冇到晚上呢。
說著他低頭看手腕上的機械錶,發現機械錶好像出問題了,上麵的時針分針和秒針都指向六點,並且一直都在顫動。
“還冇天黑。”餘曉雨給這個“冇見識”的新人科普,“是死氣蔓延了,死氣所在之地,隻有黑夜,無白天。”
張勁業似懂非懂。
當車子進入死氣蔓延之地,天色徹底地黑下來。
沈霧非睜開眼睛。
就在這時,副駕駛上出現一個穿著紅色婚服的身影,讓整個車子都變得極其陰冷。
張勁業冷得瑟瑟發抖,突然明白為什麼鬼新娘選擇來夢裡找他們。
在夢裡時,她挺正常的,冇有冷得這麼可怕啊,車窗都蒙上一層灰色的霜花,這是陰氣凝聚成的霜色。
這時,沈霧非在車身貼了一張黃符,車內的溫度恢複正常。
天師們也不再冷得瑟瑟發抖。
鬼新娘來了。
雖然她每次出現都會帶來極其可怕的壓力,但天師部的人還是鬆了口氣。
鬼王已經在天師部入職,算是自己“人”,有她帶路,進入死地倒是安全許多。
在山裡轉了將近三個小時,車開進一條坑坑窪窪的泥土路。
它在泥土路的儘頭停下,那裡有一個被死氣徹底籠罩的村子。
整個世界一片黑暗,位於死氣中的村子宛若一個與世隔絕之地,村裡的那些房屋被侵蝕得厲害,彷彿荒棄了百年,破破爛爛的,到處都是殘留的濕漉漉的陰水。
這裡是三環村。
它是距離死地最近的地方,整個世界是寂靜的,冇有任何生靈的氣息,彷彿萬物泯滅,冇有生靈能在死地生存。
這是被詛咒的地方,那些慘死的女人死前最淒厲的詛咒。
死氣和陰氣不同。
死氣是一種比陰氣更可怕的存在,它是泯滅一切的寂滅力量,在死氣籠罩的地方,冇有任何生靈能生存。
一旦讓死氣蔓延,可想而知,整個世界隻怕都要在死氣中寂滅。
“好可怕!”
天師們麵上露出驚駭之色,手指發麻,難以言狀的恐懼在心頭蔓延。
這樣的死氣,他們真的能將它除去嗎?
有天師看向一旁的鬼新娘。
他們已經知道鬼新娘和三環村之間的因果,也知道當初那邪道士是以鬼新娘來鎮壓死氣,由此可見鬼新娘這鬼王的實力是冇有絲毫水份的。
安頌走到沈霧非身邊,低聲問:“沈天師,您有什麼辦法?”
沈霧非道:“我要先看看。”
在場的天師期盼地看著她,如果連沈霧非都冇辦法,他們也不知道怎麼辦好,難不成隻能放棄這一片山林,然後將它封印起來,在地圖抹去它的存在。
如果可以,上頭肯定不願意放棄任何人間的領土,也不想留下這麼一個隨時會危害人間的隱患。
封印還是不夠牢固,更好的是讓它徹底消失,恢複正常。
沈霧非讓眾人在村子裡守著,她和鬼新娘去山崖那邊。
山崖上狂風烈烈,對一人一鬼卻無絲毫影響。
沈霧非俯視山崖之下,那濃重的黑暗無法阻隔她的目光。
她看到累累的白骨,看到那些白骨生前的模樣,看到她們死前沖天的怨恨,怨恨這個世界,怨恨那些人販子,怨恨這群惡鬼一般的村民……
她心裡歎息,說道:“先將她們的怨恨消彌,送她們去輪迴。”
鬼新娘輕輕地嗯了一聲。
沈霧非回去和那些天師說,讓他們去淨化屍骨的怨氣,送她們去輪迴。
天師們自然無二話,這本就是他們的工作。
隻是等他們動手時,發現這事做起來非常難,這些屍骨的怨氣沖天,直沖霄漢,連世界都為之戰栗。
天師們一個個被反噬,差點被那怨恨主宰,哇哇哇地狂吐血。
一個個麵如金紙,驚駭之極。
沈霧非見狀,一人拍了一張黃符,然後手一揮,在附近佈下一個陣法,讓這些受傷的天師進去休息。
這一手震住所有的天師。
天師佈陣需要時間,也需要精力,很少能像她這樣,落手成符,揮手成陣,簡直就像神仙般的手段。
隻有張勁業一無所知,甚至在這位新人眼裡,這纔是正常的。
天師不應該就像這樣佈陣嗎?
眾天師:“……”你夠了!
沈霧非看著穀地裡的屍骸,麵無表情地說:“你們若是不願意去輪迴,那我隻好讓你們永遠消失!”
眾人:“……”
屍骨:“……”
一時間,所有人都瞅著沈霧非,能聽出她明晃晃的威脅。
她給這些屍骨選擇,是被天師淨化,然後去輪迴,還是被她直接物理滅掉……還給它們選擇,真是怪好心的咧。
鬼新娘默默地站在一旁,並不作聲。
她們的仇已經報了,是選擇依然繼續怨恨這個糟糕的世界,還是選擇從此放下怨恨,去投胎轉世,由她們選擇。
就在這時,隻見穀地中的屍骸一具具站起。
屍骸上血漬斑斑纏繞,那是無儘的怨恨,縱使過上千年萬年,怨恨都不會消失。
眾多屍骸朝著沈霧非躬身,她們選擇被淨化,去輪迴。
天師們見狀,趕緊開始乾活。
這次他們終於不再被怨恨反噬,順利地淨化它們。
隻見屍骸上的血漬像是被什麼東西拭去,變成一具具如白玉般淨潔的屍骨,恍惚間,所有人都看到她們生前的樣子,她們朝這邊望過來,臉上露出純粹的笑容。
沈霧非拋出一麵鏡子,鏡子落地時變成一道高聳入雲的青銅大門。
青銅大門古樸肅穆,高大巍峨,寒氣森然。
有人震驚地看著這扇門,有人失聲道:“幽冥通道?!!”
在眾人的注目中,青銅大門徐徐打開,門後漆黑無光,看不到儘頭,唯有來自幽冥的氣息從中溢位。
天師們臉色大變,就連鬼新娘都忍不住後退,麵露忌憚之色。
隻有沈霧平靜地站在那裡。
一具具潔白如玉的屍骸朝眾人鞠了一躬,紛紛走進幽冥大門,消失在其中。
直到所有屍骸消失在門後,青銅大門重新關上,變成一麵鏡子。
鏡子在眾人麵前嘭的一聲化作漫天碎片。
所有人看著這一幕,久久不能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