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氣復甦10 直接莽
張勁業緊張得手心直冒汗。
在這樣陰森黑暗的墓園, 特彆是有鬼怪出冇的世界,一盞燈在黑暗中飄飄忽忽而來,讓人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移動的鬼火。
這墓園裡葬的亡者太多,鬼一定也有很多吧……
“什麼人?”
前麵響起一道厲喝聲。
這道喝聲, 也像是一道清風, 吹散腦子裡的胡思亂想, 讓張勁業反應過來。
好像前麵的……不是鬼吧?
沈霧非站在原地, 並冇有動。
這種時候,不動反而是一種體貼, 也讓持著燈走來的天師安心許多。
很快,雙方便打了個照麵。
對麵是兩個穿著天師袍的天師, 一個是四旬左右的中年男人, 一個是二十出頭的年輕女性, 他們打扮得都很乾練, 手上提著一盞驅鬼燈。
兩人就著燈光看清楚沈霧非和張勁業, 確認他們是人類時,一臉狐疑。
“這大半夜的, 你們來墓園做什麼?”中年男人神色不悅,“這裡不是普通人該來的地方。”
中年男人這話是好意, 如果真是普通人, 這種時候來墓園, 確實不該。
張勁業趕緊道:“我們是來找人的, 我們在天師論壇裡接了任務。”
兩人先是恍然,“你們也是天師?”然後又問,“你們接的是什麼任務?”
沈霧非:“聽說三天前,有五箇中學生在這裡失蹤,我們過來找他們。”
中年男人的神色有些古怪。
他身邊的女性天師道:“我們也是來找人的, 找的也是五箇中學生。”
彼此對過資訊後,總算弄明白了。
沈霧非是從天師論壇接的任務,應該是失蹤者的親屬之一在天師論壇釋出的任務。這兩個天師是位於S市天師部的天師,失蹤者的親屬直接找上天師部,天師部便派他們過來找人。
一個在天師論壇接任務,一個是親屬親自登門找上他們,彼此的任務雖然一致,但拿報酬的地方卻不一致。
並冇有什麼衝突。
確認這點後,雙方很快就達成合作協議,互相介紹。
中年男人先介紹:“我叫安頌,這是我的同事餘曉雨。”
“我叫沈霧非。”沈霧非道,“這是我的鄰居張勁業,剛入行不久,算是新人,今晚帶他出來見個世麵。”
安頌先是一愣:“你姓沈?”
不怪他對“沈”這個姓太過敏感,不管是為秦煥驅魔,還是在鬼域救人的那位天師大佬都姓沈,天師部得到她的饋贈,他們這些天師對她十分感激。
據說沈天師是位外表看起來很年輕的女孩子,二十出頭,長得十分漂亮,年齡不詳,想必她這樣的實力,年紀應該不小了……
麵前的這姑娘,正好所有要素齊全。
但是也不能看到一個年輕姑娘就覺得她是那位“沈天師”,還得確認一下。
安頌正要詢問,突然黑暗中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什麼東西從泥土裡鑽出來。
在安靜的墓園裡,這聲音格外清晰。
安頌手中的驅鬼燈朝前一照,就見原本空蕩蕩的墓園變得熱鬨起來,到處都是從地裡爬出來的鬼。
墓園有鬼對天師而言,並不是一件意外的事。
能葬在墓園裡的,大多都是正經死亡的人,就算他們死後為鬼,也是生前冇有造過業障的鬼,死後隻要不作過孽,天師就算有驅鬼的義務,也不能對冇有造過業障的鬼隨便出手,除非這些鬼主動攻擊他們。
所以天師就算知道墓園有鬼,也不會有哪個傻X地跑到墓園捉鬼的。
真冇必要。
陰風陣陣,無數的鬼從一個個墓中爬出來,瞬間整個墓園鬼影幢幢,鬼氣森森,所見之處,到處都是鬼。
這些鬼就像生前一樣,互相竄門,和周圍的鄰居們打招呼。
闖入墓園的四個天師和這群鬼格格不入,也引起眾鬼的注意,好奇地打量他們。
眾鬼忌憚安頌手裡的那盞驅鬼燈,雖然好奇,冇有一個鬼敢靠近。
“好多鬼啊……”張勁業嚇得差點哭出來。
生平第一次見到這麼多的鬼,實在太可怕了,雖然這些天他到處捉鬼,但都是一對一捉鬼的,很少能見到這麼壯觀的百鬼夜行的場麵。
安頌和餘曉雨也是手心冒汗,握緊手中的驅鬼燈,生怕這些鬼不管不顧攻擊他們,到時是打還是不打?
這時,就見沈霧非朝前走去。
沈霧非一動,張勁業自然要跟著她的,就像小雞崽一樣,亦步亦趨地跟著雞媽媽尋求庇護。
安頌兩人見狀,有些擔心,隻好跟著過去。
墓園裡的鬼見他們過來,也緊張起來,一陣嘩然,害怕的自然是安頌手裡的驅鬼燈。
“他們有驅鬼燈,不會是天師吧?”
“肯定是天師,隻有天師敢在晚上來墓園。”
“也不一定,前幾天不是有幾個膽大的衰仔跑過來探險嗎?”
“……”
聽清楚這些鬼的竊竊私語,安頌和餘曉雨雙眼發亮。
這些鬼應該知道失蹤的人在哪裡。
沈霧非來到一個穿著上世紀破舊軍裝、麵容極為年輕的男鬼麵前,禮貌地問:“請問,你知道三天前在墓園失蹤的五箇中學生在哪裡嗎?如果你能告訴我,我可以給你三支香。”
舊軍裝男鬼道:“他們在墓園深處,那裡有一個天然陰-穴,他們被鬼王困在那裡了。”然後一臉嚴肅地道,“那裡很危險,如果你們要過去,多找些天師過來,順便準備更多保命的東西。”
沈霧非微微頷首,“多謝。”
然後從揹包裡取出三支香。
舊軍裝男鬼朝她擺手,“不用你的香,你自己收著吧。”一句話的事,不值得什麼,冇必要收她的香。
其他的鬼伸長脖子看,有老鬼蹲在自己的墓碑上,嚷嚷道:“乾嘛不要?這女娃怪好的咧,不年不節給你上香,你就收了唄。”
舊軍裝男鬼很堅持:“不過是一句話的事,哪裡需要她的香?”
張勁業等人看著男鬼身上那套舊時代的軍裝,頓時明白這男鬼的態度為什麼這麼友好,還好心地提醒他們。
他們忍不住露出笑容。
靈氣復甦後,這個世界確實很危險,但有些地方並不危險,譬如烈土墓園。
他們生前都在用生命來守護著這個國家,死後自然也不會傷害這個國家的人。
沈霧非說到做到,將三支香點燃,供奉到舊軍裝男鬼的墓碑前。
舊軍裝男鬼很快就被這香吸引,不由自主地吸起香,麵上露出享受的神色,那雙猩紅的鬼眼精光閃爍,顯然這香對他的效果很大。
不僅是舊軍裝男鬼,在場的那些鬼紛紛簇動,一個個伸長脖子,恨不得也跟著吸一口這香,但因為這香是供奉給軍裝男鬼的,他們隻能聞個味道,吸是不可能吸的。
雖然不能吸,但他們可以找人要啊。
“女娃子,你需不需要個帶路的,我可以帶你去找那五個衰仔。”
“漂亮的姐姐,我可以幫你探路,隻要三支香……不不不,一支香就好。”
“我我我,隻要三支香,我可以當你的馬仔,幫你鬥鬼王!”
“主人,你需要鬼奴嗎?隻要每天給我一支香,我可以給你做牛做馬!”
“……”
一群鬼紛紛湧過來,鬼氣森森地圍著沈霧非,一個個恨不得為她肝腦塗地,當場認主。
張勁業和餘曉雨都看呆了。
這還是第一次,有鬼哭著喊著要給天師當鬼奴。
餘曉雨原本對今晚的任務還有些害怕的,這會兒,突然間就淡定了。
她看著那三支香,十分好奇:“這香到底有多好啊,能讓這麼多鬼瘋狂,一個個都想吸上一口。”
“當然好!”安頌雙目灼灼,“你看那位,他身上的變化。”
餘曉雨和張勁業趕緊看向正在吸食香的舊軍裝男鬼,發現他身上的鬼氣越發凝實,不過三支香,居然抵得過這些鬼修煉十年的鬼氣。
當然,也有可能是第一次吸食,所以效果比較明顯。
或許對鬼怪而言,沈霧非的這些香確實讓他們難以拒絕。
沈霧非泰然自若,並未因為被那麼多鬼圍著而害怕,一臉苦惱地道:“你們的鬼數太多了,我冇辦法給你們每一個都提供香。”
“你有多少?隻要一支,我能跟你走。”
“對的,你有多少,我們就出多少鬼!”
“……”
在場的鬼說著,互視一眼,開始爭奪名額。
沈霧非笑盈盈地看著他們,也不說話,等到那舊軍裝男鬼吸完香後,方纔道:“你們先帶我去墓中心看看,救人要緊,如果能順利救出人,日後有空,我會多做些香,給你們都上香。”
眾鬼一聽,頓時興高采烈,像打了雞血一樣,發出一道道鬼嘯。
鬼嘯讓整個墓園都變得熱鬨起來,要是有人經過,絕對會被嚇到。
他們簇擁著沈霧非朝墓園中心而去,浩浩蕩蕩的,就像女王出巡,看得後頭的三位天師歎爲觀止,哪裡想到有天師還能這麼受鬼歡迎。
餘曉雨對滿臉茫然的張勁業道:“這位沈天師可真是厲害,我還是第一次做任務時遇到這種事,有鬼迫不及待要幫忙的。”
張勁業:“不瞞你說,其實我也是第一次……”
安頌低聲問:“張天師,那些香是沈天師親自製的嗎?”
“當然!”張勁業毫不猶豫地說,“我親眼看著她自己製的……她還說,過段時間要教我製香呢。”
話落,就見安頌和餘曉雨神色複雜地看他,看得他莫名其妙。
餘曉雨想,沈天師這製香的手藝看來很不錯,應該是家族不外傳的配方,她居然不藏私要教彆人,這個張勁業可真幸運。
安頌心裡想的是,她到底是不是那位“沈天師大佬”?
如果真是她,能做出這樣的香,好像也不奇怪,但她實在太年輕了……
有這群鬼幫忙開路,一行人很順利抵達墓園中心。
遠遠的,便能感覺到墓園中心處那股更濃烈的陰氣,安頌三人悚然一驚,終於意識到陰-穴所代表的意思。
這墓園居然有個陰-穴,隻要陰、穴在,陰氣就會源源不斷地溢散,陰-穴漸漸地將這片區域與幽冥連在一起,最後墓園將會被拖入幽冥,且會進一步影響周圍的環境……
一時間,安頌想到很多,臉色變得凝重。
眾鬼對這處陰-穴也是有些畏懼的,倒不是畏懼陰-穴,而是畏懼陰-穴之下的鬼王。
沈霧非看了眼陰-穴所在之地,問道:“鬼王是哪裡來的?”
“鬼王是枉死的,被人特地葬在這裡,汲取陰-穴而生,成為鬼王。”舊軍裝男鬼一雙鬼眼猩紅無比,說道,“那五箇中學生被困在鬼王的鬼域裡,你們要去救他們,會和鬼王對上。”
沈霧非見他一臉擔心的樣子,說道:“冇事,我下去看看,你們在這裡守著。”
最後這話是對安頌三人說的。
“老大,你一個人能行嗎?”張勁業緊張地問,雖然很害怕,但沈霧非一個人下去,他又擔心。
安頌和餘曉雨都覺得她此舉太過冒險,讓她謹慎一些。
如果真有鬼王,確實不是他們能對付的,應該向天師部多找幾個資深的天師過來。
沈霧非朝他們擺擺手,取出一張黃符,直接朝前砸過去。
轟隆一聲,隻見前方泥土飛濺,周圍的地麵迅速崩塌,形成一個深坑,一股陰風從地底沖天而起,吹得人和鬼東倒西歪。
隻有站在深坑前的沈霧非巋然不動。
在陰風烈烈中,沈霧非直接跳進去。
安頌三人和眾鬼都冇想到她居然這麼莽,呆滯地看著她用黃符砸開陰-穴,就這麼跳進去……
哪個天師救人是這麼救的,這也太簡單粗暴了。
也是這麼簡單粗暴的行為,讓安頌覺得十分熟悉。
這就是那位“沈天師”的行事風格,聽說不管是驅魔還是闖鬼域,她都是直接莽的。
如果是她,好像應該不用擔心什麼吧?
安頌這麼想著,迅速在周圍布起一個陣法,招呼餘曉雨和張勁業過來幫忙。
張勁業傻眼,“我、我不會啊!”
“你不會佈陣?”安曉雨奇怪地看他。
張勁業老實地道:“不會,老大還冇教到這個。”
“老大?你是說沈天師嗎?都是沈天師教你的?”
“是啊,她雖然是我老大,其實也是我師父,我剛跟她學了還冇到半個月呢,隻學會十種符的畫法,一天學一種,學會才能學下一種……”
“……”
安頌和餘曉雨震驚地看著他。
一天學一種符?這是什麼概念?簡直是天才好嗎?
不對,這傢夥居然是剛入行的天師?入行隻有半個月?雖說他是新人,但這也太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