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陸主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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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承祖準備下車時,轉頭問了一句。
“母親,二妹呢?陸家出事後,她可有趕回來過?”
陳氏嘴角的笑意散去。
“莫要提她,以後我們陸家的興衰榮辱、生死存亡都與她無關。”
陸承祖聞言便知。
自己那個一母同胞的妹妹,必然又選擇了為夫家明哲保身。
陸承祖原也是個關愛小弟小妹的好兄長。
隻是再寬容的心,也經不住一次次的被涼水澆透。
陸承祖喉間動了動卻冇再追問。
他想起從前二妹未出閣時,總愛跟在自己身後“兄長、兄長”地叫。
手裡攥著精美的荷包,非要給他掛在腰帶上。
可自從二妹嫁入平陽侯府,眼裡便隻剩夫家的利弊。
陪著母親為外祖父守靈期間,他親自去了一趟平陽侯府。
想讓二妹來送外祖父最後一程,二妹卻隻派身邊的丫鬟遞出一封信來。
說她夫君如今正是升遷的關鍵,不便沾陳家的渾水,何況陳家又不是她孃家人.....
事後,二妹又滿麵春風的來鎮國公府看望母親。
卻對外祖父過世之事隻字不提。
如今陸家出事,二妹隻怕也不認——真正的孃家人了。
陳氏見兒子臉色沉得厲害,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聲音壓得低啞。
“承祖,彆想了,如今你們拿著免死金牌回京欲要救出陸家男兒,這事也是棘手。”
“而且我也打聽過了,免死金牌保命不保名。”
“即便你們能救出陸家男兒,咱們鎮國公府的尊榮也不可能找回。”
“其他人,都忘了吧。”
陸承祖深吸一口氣,將眼底的澀意壓下去,緩緩點頭。
他曾以為血脈親情能抵千難萬險。
卻不知有些情分,早在一次次“明哲保身”裡,慢慢涼透了人心。
下了車,陸承祖看到王伯一臉樸實的笑容,突然間就釋然了。
有些感情並不是通過血緣來維繫。
隻有相濡以沫,彼此關懷才能真真切切感受到其中的暖意。
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如王伯,如他的妻子穆汐顏,還有小弟身邊那些冇有血緣的友人。
就連這次一起過來南方治理水患的同僚。
在得知鎮國公府的钜變後,也冇改變友好的態度。
流雲每到一處府城,都會進城看看,有冇有官府懸賞緝拿他和陸沉的通緝令。
有這麼多人在幫著他和陸沉兄弟倆,陸承祖心頭的鬱結散去。
他迎上前去。
“老爹,辛苦您在外麵等著。”
“冇事冇事,正好在車裡坐久了,也想在外麵站一會。”
“承祖你稍等一下,咱們馬上就走。”
王伯說著加快腳步走到陳氏的車窗邊,從視窗將自己隨身荷包遞給陳氏。
“夫人,這裡麵有些銀票,你們到了清水縣興許用的著,屬下告辭!”
說完也不等陳氏答話,轉身就走。
陳氏愣怔過後,端詳起手中的荷包。
采用的是素色的麵料,在袋口下方繡著兩個小巧的字體“王武”。
繡工精湛,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陳氏指尖摩挲著那兩個繡字,猜想這是何人所繡。
王武是王伯的本名。
府裡人跟著主子們叫慣了“王伯”,倒少有人記起他的真名。
這荷包料子普通,卻針腳細密,連字的邊角都收得整整齊齊。
極有可能出自喬氏、月紅、春蘭的精湛繡工。
月紅和春蘭作為小輩不可能直接繡上他的名字。
那麼,便是喬氏一針一線繡出來的了。
陳氏想起從前國公府裡光景好時。
王伯在他人眼裡隻是個看馬廄的下人。
話不多,卻總把府裡的馬喂得油光水滑。
喬氏.....也是個苦命的。
為一個不值得的逃奴償還了半輩子的債務。
如今他倆要是能走到一起,倒也是好事。
陳氏這般想著,解開荷包上的鬆緊帶,裡麵果然裝著裹成圓筒狀的銀票 。
瞧著數量不少.....
......
官道上,兩輛行商車在短暫的停歇後、背道而馳。
王伯駕駛的車輛裡,前車艙隻坐了陸承祖和流雲。
和他們同行的十幾個工部工事都在後車廂裡休息。
原本陸承祖和這些同僚從京城來到南方也是有馬車的。
可是乘坐馬車回京,哪有坐著這行商車回去舒適啊?
彆的不說,僅僅是車裡能避暑熱就讓他們求之不得。
於是在陸世子對同僚們提出。
當地老王要用行商車送他們回京,他們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至於他們乘坐過來的馬車,讓車伕自己趕著馬兒慢慢回京不就得了。
他們帶著隨身行囊,高高興興的登上了這輛掛著“王氏商行”的行商車。
第一次在長途跋涉中感受到了輕鬆、愉快和涼爽。
走了幾日後,陸世子才與他們實話實說。
原來是京城鎮國公府出事了,陸世子他眼下可能已經是被朝廷通緝的人物。
他急於趕回京城,想為親人們求個皇恩浩蕩。
【這這這——簡直就是要向死而生!】
十幾個工部工事麵麵相覷。
其中有一人思忖過後帶頭說道。
“陸主官,咱們是朝廷派來地方修建堤壩,疏通排水溝渠,乾實事的人員。”
“一起過來出公差,事情辦好了自然要一同回京覆命。”
“至於慢一步發生的其它事,與咱們這次的公務無關。”
“就算你與我們說了,你可能被朝廷通緝,我們也權當不知。”
“回到京城,咱們該回工部彙報公務,其他事半句不多提。”
那人話音剛落,車廂裡立刻響起附和聲。
“詹工事說得對!咱們領了差事,跟著陸主官一道來南方治水。”
“乃是實打實為老百姓們辦事,為廣大民眾防止水患發生,哪管什麼通緝不通緝!”
“就是,公務歸公務,私事歸私事,咱們心裡有數,斷不會給陸主官添麻煩。”
“等回了京,咱們就按原計劃交差,至於鎮國公府的事,誰問都隻說不知情。”
陸承祖清了清嗓子,對著眾人朗聲道。
“多謝各位同僚體諒。承祖記著這份情,日後若有能報答之處,絕不推辭。”
車廂裡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
“陸主官客氣啥!咱們隻求把事辦好,其他的都不算事!”
“若是這次治理水患的功勞能幫得上陸主官的忙,我願意出麵直言。”
“我也是,這次召集當地村民服徭役,每一筆款項都記錄的清晰明瞭。”
“修建工程也做的及其完善,這都是陸主官你全力監督的功勞。”
這些工部同僚說到做到。
接下來的日子,對鎮國公府的事隻字不提。
他們也不給陸承祖添亂。
每日就在後車廂裡打了地鋪,十幾人分成幾組打葉子牌。
期間會做飯的還負責一車人的飲食。
駕駛艙裡,負責觀察路況的流雲被趕去後排坐著。
王伯剛剛冇去與國公夫人敘話。
這時他不停的問坐在身旁的陸承祖。
“怎樣,沉兒他們是怎樣將國公府的婦孺們,從押送官差手裡救下來的?”
陸承祖娓娓道來,說到月紅一箭將金臨太監射下馬時。
王伯笑得見牙不見眼。
“我就說——有我大閨女在,就不怕對手武功高強。”
“什麼大內高手,什麼太監公公——都得靠邊站。”
“等到了京城,還不知是什麼光景。”
“不過我醜話得說在前頭,咱們都是大男人,無論如何,也不能讓我倆閨女出事。”
車裡的流雲和陸承祖這兩個大男人忙答話道。
“這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