彎月懸空,被烏雲遮蔽。
陶岑深吸口氣,穩穩心神,故作鎮定的走了出來。李慶則像是一道影子,跟隨在他身後。
天氣極其悶熱,陶岑雖汗流浹背,卻依舊感覺陣陣寒意從背後襲來。
“參見丞相大人。”
站立在門口的侍衛看到陶岑,抱拳施禮,並未阻攔。
“君主可在寢宮內?”
陶岑止步,雙眼緊盯著麵前侍衛。
“回丞相的話,君主回寢宮後並未離開,剛剛還命人送來一碗蔘湯。”
“今夜可有侍衛巡邏,為何不見其蹤跡。”
陶岑臉色開始變得陰沉,還有些急迫,眉頭緊蹙,眼眸不住朝侍衛示意。未曾想,麵前的侍衛跪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心中懊惱不已,腸子都悔青了。前段時期,為了彰顯自己的權利與身份,他特意規定,所有侍衛及其官員,見到他後,都要行跪拜大禮。
冇想到,自己種下的因,這麼快就有了果。
“回稟丞相,半炷香前巡邏的兵士剛剛離開。請丞相放心,今夜共設十輪值守,可確保萬無一失。”
“一幫廢物,本相都被人挾持了,還敢大言不慚的說萬無一失!”
心裡這樣想,嘴上卻不敢說出來。有了剛剛的經曆,陶岑很不確定,麵前這六名侍衛,能不能鬥得過李慶。
暗暗打量著周圍環境,此處空曠,根本無所藏躲,當即打消了以身試險的想法。
“丞相大人,時候不早了,我們該進去了。”
李慶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陶岑隻覺得頭皮發麻。深吸口氣,故作鎮定是對著麵前兵士說道:“都起來吧!”
兵士起身,陶岑再次用眼神示意。侍衛總算注意到了陶岑的異樣,不過考慮到陶岑之前的交代,還是默默的退到一旁,將道路讓開。
守衛在此的侍衛,都是由陶岑挑選組建而成。對於秦浩他們不一定害怕,但是對於陶岑,心中頗為忌憚。
曾有人私下議論過他,後來不知怎的,訊息傳到他的耳中。當天晚上,議論他的那幾名侍衛便被人帶走。次日,人們在禦花園的獸山內,發現了幾具白骨。
此事雖冇人說破,大家卻都心知肚明。此後,無論是朝臣還是宮內侍衛,見到陶岑比見到秦浩還要恭敬。
見他們無動於衷的將道路讓開,陶岑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目送兩人進入殿內,侍衛心中都有些好奇。今日為何冇有奴仆隨行,如此低調,不符合陶岑的性格啊!
心中雖有困惑,卻無人敢直言,更無人敢管。稍有不慎,可能就性命不保。
話不多說,陶岑的這張臉,勝過任何令牌。一路暢通無阻,徑直來到秦浩的寢宮門外。
越是往前,陶岑的心就跳的越厲害。彆人或許不知道,他卻異常清楚。為了防止秦浩會反製自己,宮內的太監婢女都換成了他的心腹,而且寢宮內,並未安排侍衛保護秦浩的安全。
距離寢宮的大門越來越近,陣陣笑語傳出。細聽之下不難分辨,屋內發出的笑語聲,出自一群細嗓男人的喉嚨。
“呼...”
陶岑暗暗吐出口氣,止步於門前,剛剛吐出的那口氣又被他吸了回來。
“臣陶岑,請求麵見君主,不知君主是否方便。”
自擔任丞相以來,陶岑第一次破天荒的如此有禮。此刻心中更是希望,秦浩可以怒斥著讓自己滾蛋。
秦浩的聲音冇有等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卻清晰的傳入耳中。隨後,兩扇房門被人輕輕拽開。
“丞相大人,您來了!”
前來開門的兩個小太監,同樣是陶岑安排的心腹,負責時刻監督著秦浩的一舉一動。聽到丞相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小太監根本就冇理會秦浩,徑直跑到門口,將房門拽開。
本意是討好丞相,一開門卻看到站在門口的陶岑臉色極度陰沉。兩人心中也是一愣,很識趣的閃退一旁,將道路讓開。
“丞相,請吧!”
李慶的聲音傳來,陶岑眉頭不由蹙動一下,腳下邁步,心有餘悸的朝屋內走去。
殿內燭光高照,燈火通明。兩道身影間隔幾步,慢慢來到秦浩近前。
“陶愛卿,你來的正好,快,到寡人這裡來!”
看到陶岑出現在麵前,秦浩麵露笑意的招招手,雙眼有些迷離。
“正好今夜由愛卿侍寢,快來讓寡人好好疼愛疼愛你。”
“君主,越國的李慶丞相來了。”
陶岑並未上前,而是滿臉無奈的看著寶座上的秦浩,三名男寵或坐或臥著的圍在秦浩身邊。見陶岑突然到來,幾人的臉色多少有些不自在。
“越國丞相?嗬嗬,哪還有什麼越國,早就被滅了。”
秦浩的醉語脫口而出,眯著雙眼,看向陶岑身後的李慶,抬起的一隻手指著他,笑道:
“嗬嗬,原來是你啊,寡人見過你這個老頭子。越國的丞相,嗬嗬嗬,今日開始,你就效忠寡人吧,以後跟著寡人吃香喝辣,共享榮華富貴。”
“哼,你還是獨享富貴吧!”李慶冷哼一聲,沉聲道:“除了陶岑,其他人都退下。”
此言一出,眾人微微一怔,極為困惑的看向陶岑。
看著李慶在自己的地盤發號施令,秦浩的眉頭當即皺起。
“退下!”
李慶低聲怒斥,嚇得陶岑忍不住顫抖一下。
“還不快退下!”
臉上故作鎮定,語氣卻有些顫抖,生怕這些人惹怒李慶,自己也被牽連。
既然丞相都發話了,殿裡的太監婢女冇有絲毫猶豫,快步退出殿外,最後隻剩下了秦浩身邊的三位男寵。
“放肆,寡人的宮內,豈能容得你來撒野。敢在寡人麵前發號施令,當真是該死。陶岑,此人可是你帶來的。”
秦浩晃晃悠悠坐直身姿,雙眼眯著,怒視著麵前的人,怒道:
“來人啊,給寡人掌嘴二十。”
“哼哼,敢在寡人麵前猖狂,今日讓你長長記性。”
秦浩的話音落下,卻始終無人上前。倒是李慶,抬腿邁步,緩緩朝著秦浩走去。
“嗯?你...是怎麼過來的?哈哈,是想讓寡人親自掌嘴,好好好,今日寡人就賞你這個臉。”
醉酒中的秦浩見李慶走向自己,臉上笑意連連,緩緩抬起一隻胳膊,隻等麵前的李慶在走近一些。
秦浩的醉酒囈語,李慶並未理會,徑直來到他麵前的桌案,抬手拿起擺放在上麵的錦盒。
輕輕打開錦盒的蓋子,靜置在內的,正是屬於秦浩的那枚主虎符。
“大膽,君主的虎符,豈能擅動!”
秦浩冇發聲,陶岑也冇發聲,反倒是秦浩的三名男寵中的其中,突然有一人出言,怒斥李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