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胡太子，我稱帝 第1761章 耶律蘇爾

秦狄凝視著眼前這幅百福圖，眼中閃爍著讚賞之意，心中已經悄然醞釀起一個全新的計劃。

目光移開，轉向站在一旁的耶律蘇爾，開口道：“耶律蘇爾，你來京都已有幾年光景，朕有意派遣你迴歸契丹故土，不知你可願意呀？”

毫無征兆的聽到皇帝讓自己返回契丹，耶律蘇爾呆若木雞。內心的困惑與詫異完全表現在臉上，一時間，他竟然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眼見此景，耶律蘇爾身旁的夫子李晉心急如焚。他深知他平日裡聰明伶俐，反應敏捷，此刻卻為何如此失態？

趕忙壓低聲音提醒道：“蘇爾，陛下正在詢問於你呢，還不趕緊回答陛下的問話，切不可懈怠。”

其實李晉打心底裡對耶律蘇爾頗為鐘愛有加。儘管在眾多莘莘學子當中，耶律蘇爾並非最為出眾之人，但以其年齡而言，他所具備的學識已然堪稱鶴立雞群，令人刮目相看。

在李晉的提醒下，耶律蘇爾這纔回過神來，急忙跪倒在地，語氣急切的說道：“陛下，是不是我哪裡做錯了，您要驅逐蘇爾離開京都。陛下，不管蘇爾哪裡錯了，我都會改正，請您不要趕我走。”

聽他說完，秦狄反倒是一愣，溫和地笑了笑，說：“你並未做錯什麼，朕也不是要驅逐你。朕是覺得你小小年紀孤身一人在京都實屬不易，返回契丹對你來說或許是一件好事。”

皇帝說完，耶律蘇爾的眼眶裡竟浮現出淚水打轉。

就見他強忍著淚意，說道：“陛下，蘇爾承蒙陛下和太學院的教導，本應遵從陛下安排。隻是蘇爾雖思念故土，但如今學有所成，還想繼續留在太學院，在蘇爾的心裡，太學院就是第二個家，求陛下不要趕我走。”

伴隨著他的最後一句話，雙眸間翻湧的淚水沿著稚嫩的小臉蛋滑落下來，其言語更是真摯誠懇。

如果換做是一個成人說出這番話，在秦狄看來大概率是城府太深纔有的做作之嫌。可麵前隻是一個不到十歲的孩子，言談舉止間流露出來的隻有真摯和單純。

“陛下，學生鬥膽，想請您將耶律蘇爾留在太學院。”李晉見此一幕，雙膝跪倒在地為他求情：“他雖年紀小，卻是一塊璞玉。加以培養，將來定會有所作為。若是現在放棄，著實有些可惜。”

“你替他求情倒是令朕意外。”秦狄意味深長的看向李晉，按理來說以他這樣的身份，本應迴避，冇想到他竟然有膽子替一個契丹人說話。

李晉似乎也覺察到自己的言行有所不妥，可他實在不願看到這麼一個好苗子返回契丹，契丹重武輕文，一旦回去勢必會走上另一條路。

“陛下目光長遠，若留耶律蘇爾在我朝繼續學習，假以時日委以官職，或可將我朝文化輸送至契丹，以此促進兩國交流。”

此言一出，境界和立場瞬間就變了。李晉是在委婉的告訴皇帝，自己為他求情，是從國家角度考慮。

秦狄聞言，表麵不動聲色，心中卻對他刮目相看。單單就是為耶律蘇爾求情的這份膽識就已經超越了大部分人，而他所言也的確是個辦法。算是個長久的計劃，倒也符合朝中那些文官的思路。

“放肆，陛下麵前，豈容得你胡言亂語，還不退至一旁！”楊公公見皇帝冇有理會李晉的求情，出言訓斥。

“陛下息怒，學生實在不忍看他小小年紀荒廢學業。陛下乃學子心中的文壇聖儒，若此時能無視地域，種族，網羅天下各國學子，他日必成佳話。”

李晉仍不死心，再次懇切進言。

網羅天下各國學子，這句話說到了秦狄的心裡。隻見他的目光看向李晉，緩緩開口道：“既然你能有如此想法，朕便讓你與耶律蘇爾一同前往契丹，繼續教他漢學，你可願意。”

“這...”李晉的腦袋裡一片空白，他想到了皇帝可能會回絕自己的求情，但萬萬冇想到皇帝竟會這麼說。

秦狄見他麵露遲疑，隨聲道：“怎麼，你不願意？”

皇帝詢問再次傳來，李晉急忙作答道：“若是陛下旨意，學生定會遵旨而行。”

“如果不是朕的旨意呢！”

麵對皇帝咄咄逼人的詢問，李晉深吸一口氣，心中快速權衡利弊。他本是捨不得京都的安穩與太學院的學術氛圍，但若能在契丹傳播漢學，也算是一件有意義之事。

“陛下，雖契丹條件艱苦，遠離京都，但學生願為傳播漢學，促進兩國文化交流前往，也想讓契丹更多人瞭解我朝文化。”李晉言辭懇切，目光堅定。

秦狄心中暗暗讚許，此人反應如此迅速，思維更是敏捷，言語間雖冇有十足底氣，卻又在不經意間流露著一股自信。

“說得好。既然你有為國效力之心，朕便給你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朕會安排人手護送你前往契丹，至於你的所作所為，朕一概不問。能有什麼樣的成就，那就看你有多大的才華了。”

李晉心中咯噔一下，如果皇帝有旨意或是有目的讓自己前往契丹，自己竭儘全力便是。就怕這種既不明示又冇有暗示模棱兩可的話，皇帝究竟在想什麼，自己一個凡夫俗子又豈能猜到。

“學生謹記陛下教誨，定會竭力在契丹弘揚漢學。”

儘管不知道皇帝的目的究竟是什麼，但此刻必須要做出迴應。

秦狄不再理會李晉，目光投向耶律蘇爾，道：“耶律蘇爾，朕見你孤身一人在京都實屬不易，幾年來的表現不錯，朕有意收你為義子，你願意嗎？”

皇帝詢問，皇帝詢問一個不到十歲的孩童！

李晉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他曾有機緣見過皇帝幾麵，但那隻是遠觀，對皇帝也隻是聽聞。有人說他殘暴不仁，有人說他是一代明君。

今日所見，讓眾人皆感震驚不已，皇帝竟然主動向一個年幼孩童征求意見？這種事情簡直聞所未聞啊！

要知道自古以來，帝王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其旨意猶如金科玉律般不可違背。此時此刻，麵前的皇帝卻打破常規，做出如此驚人之舉。

耶律蘇爾完全被眼前發生的一幕驚呆了，他瞪大雙眼，滿臉驚愕之色，彷彿無法相信自己聽到的一切。

站在一旁的楊公公看他遲遲發愣，則心急如焚。原本挺機靈聰慧的孩子怎麼在這關鍵時候突然變得木訥遲鈍起來。

連忙邁步上前，一邊輕聲催促著，一邊不停地擠眉弄眼，通過各種方式暗示對方趕緊抓住這次千載難逢的良機。

隻見他壓低聲音說道：“哎呦喂，我的小祖宗呀！您可真是糊塗，這是天大的好事！多少人夢寐以求都得不到這樣的機會，您還愣在這裡乾什麼呀？趕快跪地叩頭謝恩吧！”

經過楊公公的這幾句提點，耶律蘇爾終於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

他恍然大悟地跪倒在地，額頭上重重磕響，同時口中喃喃道：“謝陛下龍恩！謝陛下隆眷！兒臣耶律蘇爾能得蒙陛下垂青並收為義子，實乃蘇爾最大的榮耀！”

一點就通，這四個字此刻用在耶律蘇爾的身上最合適不過。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令人可以感受到他發自內心的喜悅。

秦狄見狀甚是滿意，隨即開口宣佈道：“嗯，既然如此，那朕從今日起便正式將你收為義子，今後你便是我大秦皇族一員，特賜名為‘秦蘇’。望你日後謹遵皇室規矩，勤勉努力，不負朕之所托。”

“兒臣秦蘇，叩謝父皇。”

耶律蘇爾一個頭狠狠叩在地上，皇帝示意，楊公公急忙附身將他攙扶了起來。

說罷，秦狄又看向李晉，“李晉，你與秦蘇一同前往契丹，要好好輔佐他，讓他在契丹站穩腳跟，傳播我朝文化。”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李晉終於明白了皇帝用意，當即叩首領命：“陛下放心，學生定不辱使命。”

秦狄揮了揮手，示意他起身，隨即目光又看向剛剛認下的義子：“你可知道朕為何要讓你返回契丹嗎？”

“兒臣不知，請父皇明示。”秦蘇像是個小大人一樣詢問，不同的是他的聲音聽起來稚嫩許多。

“朕剛剛收到訊息，你父親耶律指顏被人暗殺，已於不久前離世。”

皇帝並未對他有所隱瞞，直截了當的將耶律指顏被殺的訊息告訴了他。

秦蘇身子一震，雙眼瞬間瞪大，眼中先是閃過不敢置信，緊接著是深深的悲慟。他嘴唇顫抖著，卻一時說不出話來，兩行淚水直直落下。

畢竟是個未滿十歲的孩子，冇有那麼複雜的情緒，而且在漢朝的這幾年是他記事後最鮮明的階段，五歲之前的記憶已經變得很模糊了。

儘管冇有多少記憶，但他仍清楚的記得自己是個契丹人，清楚的記得自己來漢朝時他的父王曾經說過，自己要去做人質。更清楚的記得，他前往漢朝的那最後一麵，他跪在地上死死抱住耶律指顏的大腿，最後還是被父親像是拎羔羊一樣，直接將自己扔到了馬車上。

小腦袋蒐羅一番，關於父親的記憶似乎也隻有這些了。

在京都的這幾年時光，可以說是他自記事以來最快樂的時光，太學院的這些人冇有一人對他另眼相待，就連皇子們來太學院學習時也未曾對他有所疏遠。

在這裡他感受到了童年該有的快樂，關懷。畢竟血濃於水，儘管他對契丹的記憶已經變得模糊，但忽然聽聞父親離世，心中仍忍不住的悲憤。

李晉聽到這個訊息也心中一驚，冇想到會有這樣的變故。時至此刻，他終於明白了，今日擺在自己麵前的是個大機緣。

皇帝收耶律蘇爾為義子，賜名秦蘇，讓他返回契丹明顯是為了推舉他上位，而自己奉皇帝旨意成為他的夫子，這地位一下就得到了飛躍的提升。

倘若有朝一日秦蘇能夠平定契丹，而他又是皇帝義子，契丹自會成為大漢屬國，到那時候，自己豈不是也可名垂千古。

他在這裡胡思亂想之時，皇帝再次開口。

“如今契丹局勢必定動盪，你身為耶律指顏之子，回去能穩定你父親的舊部。你帶著李晉，利用漢學與契丹本土文化融合，讓契丹人感受到我朝文化的魅力，也助你在契丹樹立威望。”

秦蘇緩緩跪地，聲音雖帶著哭腔卻堅定道：“兒臣明白父皇苦心，定完成父皇交代之事，為父皇分憂。”

秦狄邁步上前，將他攙扶起來，隨後半蹲在他麵前，語重心長的說道：“朕已調動大軍奔赴契丹邊境，為你父親報仇。至於戰事，你年紀尚小，不便參與，朕會安排人輔佐你。他們會助你平定契丹戰事，朕會助你登上契丹大汗的寶座。”

秦蘇聽後，眼中淚光閃爍，用力地點了點頭。“父皇放心，兒臣定不負期望。”

李晉也趕忙跪地表態：“陛下，學生定會全力協助殿下，讓契丹歸心。”

皇帝順勢一屁股坐在木階上，目光投向李晉，道：“此去契丹定是異常艱難，你可有什麼要求，不妨提出來。”

李晉略作思忖，便拱手道：“陛下，學生彆無所求，隻望能多攜帶一些各類書籍前往契丹。一來可用以傳播漢學文化，二來也便於教導殿下。”

皇帝眉頭微蹙，直言道：“果然是個書呆子，有學識卻無氣魄，朕再給你指派一人吧，你二人共同教導蘇兒。”

言罷，秦狄的手落在秦蘇的肩膀，像是慈父般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對楊公公說道：“去將公孫邵找來。”

公孫邵，公孫歆玥的侄子，他兄長遺留下的唯一血脈。當年秦狄剷除門閥勢力的時候，他也就十來歲。

自公孫歆玥姊妹二人被納入後宮，公孫邵便被安排在太學院學習，轉眼幾年過去，昔日的孩童搖身一變成了風度翩翩的公子。

本就聰慧，加上這些年勤奮好學，成為了太學院裡屈指可數的青年才俊。

以他的身份背景，若想要入仕為官，其實很簡單，兩位姑姑都是皇帝的寵妃，以他的身份背景，根本就無須參加科考，皇帝一句話就可以委以重任。

本就是皇親國戚，環顧整個太學院，其背景身份除了皇子之外，尚有何人可與之相較！

其實早在好幾年之前，秦狄就曾想過給他一個能夠得到鍛鍊和成長的機會！

當他剛把這個想法透露給公孫歆玥的時候，冇想到公孫歆玥竟婉言謝絕！

原因有二：一是不想讓朝臣覺得是皇帝看在自己與妹妹的麵子上，提攜重用公孫邵。二是她並不是特彆希望看到公孫邵踏入到爾虞我詐，勾心鬥角的官場之中去發展。

在她眼裡，如今的公孫家族所取得的輝煌成就已然是登峰造極。所以相比較而言，不如就讓公孫邵平平安安的過完一輩子來得更為妥當一些！

當然，這隻是公孫歆玥的想法，對公孫邵而言，他還是很期望可以入朝為官。

內心的想法也曾和兩位姑姑訴說過，公孫藍瑤倒是非常支援，問題就卡在了公孫歆玥那裡。

作為哥哥的唯一血脈，她不能過於打擊，所以想出了個主意，想讓他知難而退，那便是參加科舉。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公孫邵本就不想讓旁人說自己是借家族的光纔有所成就，想都冇想就悄悄報名了科舉考試。

倒也爭氣，第一次參加科舉便榜上有名，同進士出身。

以他當時的年齡，能夠取得這樣的成績就已經很不錯了，很多三十多歲的學子都未必有此成就。但公孫邵並未滿足於這一次的科舉，繼續埋頭苦讀。

待到科舉再來之時，毅然決然的參加了。與上一次相比，成績明顯好了許多，名正言順的進士及第。

不足二十歲的年紀，能夠取得這樣的成績，換做是普通達官顯貴，定會在府內大擺筵宴。

可惜，公孫邵仍是覺得遺憾。因為他的目標是位列一甲。就算拿不到頭名狀元，探花還是可以在努努力。

公孫邵一直以來都非常渴望憑藉自身實力獲得成功，而不是依靠家族背景來贏得他人認可和讚譽。

於是乎，當得知科舉考試即將舉行時，他毫不猶豫地偷偷報了名，並決心要通過這次機會證明自己的才能。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初次踏入考場的公孫邵竟然如此出色，一舉高中金榜題名，榮獲同進士出身之殊榮！

要知道在那個時代裡，像他這般年輕就能有如此佳績者實屬鳳毛麟角。畢竟許多三四十歲的莘莘學子們曆經多年寒窗苦讀尚且未能如願呢？

然而麵對眼前這份來之不易的榮耀，公孫邵卻並未沾沾自喜，止步不前。相反，他愈發刻苦用功，潛心鑽研學問。

時光荏苒，轉眼間又到了新一輪科舉開考之際。

此時的公孫邵早已胸有成竹信心滿滿，故而義無反顧再次投身其中應考。

此番比試下來，他所取得的成績較之上回更勝一籌。

不僅穩穩噹噹拿下進士功名而且還名列前茅！未滿弱冠之年便能有這般卓越表現，若擱在尋常那些達官貴人身上恐怕早就按捺不住內心激動之情，迫不及待地在府邸大開慶功盛宴廣邀賓朋慶賀一番。

隻可惜咱們這位公孫公子並非俗人一個，雖然此次科舉已然圓滿告捷，但他心中仍覺略有憾事。

他真正追求的乃是那至高無上的三甲之列！即便無法拔得頭籌成為狀元郎，至少也要拚儘全力爭取個探花之名才行……

這不，正在埋頭苦學，備戰下一次科考之時，楊公公來了。

得知皇帝召見自己，他也很納悶，這是從來冇有過的事情。

平日見皇帝，除了盛大節日外，就是前去後宮探望兩位姑姑時偶爾見上一麵。

今日皇帝突然召見，雖心有疑慮卻不敢耽擱，趕忙整理好衣衫，跟著楊公公匆匆前往。

一路上，他心裡七上八下，猜測著皇帝召見自己所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