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好這一切,秦宸再次看向那鍋還在燉煮的羊肉,此刻卻冇了半點食慾。
他深知接下來的每一步都至關重要,稍有不慎,這大好局麵便會毀於一旦。而他此刻能做的,便是在這小小的下郅城,密切關注著戰場上的形勢動態。
“殿下,契丹那邊的訊息來了。”
獨自沉思的秦宸聽到這個訊息,當即來了精神。抬頭看向副將,迫切的詢問道:“契丹情況如何?”
副將的臉變得有些難看,硬著頭皮說道:“回殿下,自從李存孝率兵進入契丹,耶律孟明顯不敵,節節敗退。耶律指顏在李存孝的支援下,他們兵分兩路,已經占據了契丹一半的疆土。所以...”
“所以什麼,說!”
副將被秦宸一吼,身子一顫,忙道:“耶律孟暫時無法出兵馳援我們,隻願與殿下結盟,共同對抗耶律指顏和李存孝的羽林衛。耶律孟承諾,隻要殿下揮師北上,他們願意提供糧草支援。希望殿下能出兵相助,兩麵夾擊,擊潰耶律指顏與李存孝。待到契丹戰事結束,他可割讓十五城贈與殿下,到那時亦可抽調兵力,支援殿下。”
聽他說完,秦宸的臉都綠了,這個王八蛋,這是要趁火打劫。
倘若一個月前他這麼說,自己或許可以考慮,現在自己已經帶兵抵達交州,還說這些有個屁用。
“哼,這個狗東西,想讓本王前往契丹,他倒是什麼都敢想。李存孝的羽林衛乃是我朝最精銳的大軍,當年十五萬人便可對抗塞北百萬大軍,想讓本王的將士們去做他的炮灰,癡心妄想!”
副將見他說的咬牙切齒,遲疑片刻後,緩言道:“殿下,末將覺得耶律孟的話,倒是可以考慮考慮。”
聽他所言,秦宸那張綠臉浮現怒意,沉聲道:“嗯?你是何意,難道想讓本王放棄交州之地?”
“殿下息怒,末將以為,我們或可將戰火引向契丹。隻要李存孝在契丹潰敗,皇帝必會增兵,而距離契丹最近的大軍,便是郴州、益州和滯留在突厥的大軍。”
副將說到這裡,悄悄看了看秦宸臉色,見他不語,便壯著膽子繼續說道:“無論皇帝調動哪一州哪一隅的大軍,對殿下來說,這都是個機會。”
“說下去。”
秦宸思索片刻,嘴裡吐出三個字。
副將見狀,頓時來了興致,將心裡的想法,一股腦的全都說了出來。
“殿下明鑒,就像末將剛剛說的那般。隻要李存孝潰敗,皇帝最有可能調動的大軍便是郴州大軍。一旦郴州兵力空虛,殿下振臂一呼,定可橫掃上三州,順便奪下涼州。”
“如此一來,先帝打下的江山便有一半落入到殿下手中,同時可切斷突厥與朝廷的聯絡。突厥政權已被擊潰待到時機成熟,我們或可聯合耶律孟以及塞拜諸國,共同進攻皇帝留在突厥的大軍,瓜分突厥其領地!”
秦宸聽著副將所言,目光逐漸變得深邃,心中開始權衡利弊。
副將見秦宸未反駁,繼續道:“若能按此行事,殿下占據半壁江山,朝中臣子自然也會有所動搖。那秦狄不過是一個鄉野間的雜種罷了,您纔是先帝正統血脈,就算他手中兵力多,也定會是殿下的手下敗將!“
秦宸微微點頭,卻又皺眉道:“可如此一來,唾手可得的交州便要放棄,這豈不前功儘棄?你是知道的,這些年本王在交州花費了多少的心思。”
副將忙道:“殿下,與天下比起來,交州不過彈丸之地,實在不足為道。若能拿下交州,自然是更好,涼州,益州和郴州遲早也會納入囊中。”
秦宸站起身來,道:“你不必再說了,現在我們的局勢處境不妙,倘若再敗,我們將麵臨兩路夾擊的困境,所以當務之急是迎戰漢軍,其他事情日後再議。傳令下去,時刻做好迎戰的準備!”
“諾。”副將見秦宸態度轉變,自知多說也是無趣,索性便不再多言,領命離去。
秦宸緩步從帳內走出,抬頭仰望著陰沉的夜空,腦袋裡卻一直思索著副將剛剛說的那些話。仔細一想,倒也是個不錯的選擇,但現在並非是最好的時機。
如果想與耶律孟合作,就要在他麵前有話語權,所以交州戰役的勝負,對他來說至關重要。勝了,話語權自然就有了。一旦敗了,那自己可能就要逃亡契丹了。
京都。
“陛下,郴州有訊息傳來。”
秦狄這邊剛要歇息,公孫歆玥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剛有的睏意瞬間消散,迫切的詢問道:“可是雲錦的訊息?”
“陛下聖明,正是她的親筆書信。”公孫歆玥說著,麵帶笑意的上前,將剛剛收到的信函送到皇帝手中。
秦狄迫不及待地撕開,將裡麵的內容取出,龍目遊走。
公孫歆玥在一旁看著,雖不知信中究竟說了些什麼,但是看到皇帝的眉頭舒展,暗暗鬆了口氣。待他收回目光,這纔開口詢問道:“陛下,信中怎麼說?”
“她們已經抵達尉遲家,根據信中的內容,尉遲家主似乎對尉遲淩波的所作所為並不知情,已經派人前去交州瞭解情況。唉,看來想要查清楚此事,還需要一些時間。”
“陛下不必擔憂,隻要雲錦平安無事,一切都好說。”公孫歆玥寬慰道。
“嗯,確實如此。”秦狄點頭,再次看了一遍手裡的信,鬆了口氣:“隻要錦兒平安無恙,一切都好說。這封信算是個好訊息,楊光。”
楊公公上前,輕聲道:“陛下,您有何吩咐。”
“去備些酒菜,朕要與歆玥娘娘小酌。”
皇帝說完,楊公公急忙去準備。
公孫歆玥聞言,心中自是喜悅,儘管自己是皇妃,若想在這延禧殿內陪陪皇帝,機會也並不是隨時都有。
“今日能陪陛下小酌,臣妾是榮幸,願陛下每日都這般高興。”
秦狄將上官雲錦的親筆書信小心翼翼的收好,嘴角泛起笑意:“朕倒也想每日輕輕鬆鬆的陪愛妃共賞這冬日雪景,隻怕朝中這些臣子會怨聲載道。不過今日無事,湊巧愛妃也來了,今夜就留在這裡陪朕吧。彆站著了,坐吧!”
“承蒙陛下厚愛,臣妾遵旨。”公孫歆玥嘴上應允,輕移蓮步,緩緩坐在秦狄身旁。
不一會兒,楊公公領著小太監們將酒菜擺上桌。楊公公為兩人斟滿酒杯,在旁服侍著。
“來,愛妃,咱們乾一杯。”
公孫歆玥聞言受寵若驚,急忙舉杯,柔聲道:“應是臣妾敬陛下一杯纔是。”
“嗬嗬,殿內並無旁人,你我夫妻二人,就不必講究那些繁文縟節了。”
皇帝這麼說,公孫歆玥眉眼含笑,與秦狄輕輕碰杯,而後淺抿一口。
美酒佳肴,又有美人作陪,秦狄自然不能小酌一杯。
儘管有公孫歆玥的勸說,他還是喝了個微醺。自古以來,皇帝與妃子飲酒,多是勸皇帝多飲,以求皇帝寵幸。而公孫歆玥此刻勸的卻是讓他少飲,更擔心他的龍體,這絕對是真愛。
世間之事,有好訊息就會有壞訊息,世間之事本就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