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今夜您喝了不少酒,喝杯茶醒醒酒吧!”舒顏輕聲細語地說著,手裡端著一盞熱氣騰騰的清茶,嫋嫋茶香飄散在空氣中,彷彿能讓人的頭腦瞬間清醒過來。
秦狄今夜與顧醇暢談之時,確是多喝了幾杯,此刻有些微醺醉意。
“茶能醒酒嗎?”秦狄心中很是狐疑,能不能醒酒他不知道,但這句話似乎口口相傳了許久。
接過茶杯,輕輕吹了吹飄起的淡淡熱浪,輕抿了兩口。茶水入口,微苦中帶著一絲甘甜。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感受著那股溫熱在喉嚨中流淌,似乎真的有一些清醒的感覺,但這種感覺轉瞬即逝。
秦狄放下茶杯,站起身來,緩步朝著延禧殿後麵的樓台走去。舒顏見狀,急忙上前輕輕攙扶,被秦狄揮手示意不必。
來到樓台門前,一把將門推開。門開的瞬間,一股冷風如洶湧的波濤般撲麵而來,讓秦狄不禁打了個寒顫。整個人瞬間就清醒了許多,遠比茶水管用。
舒顏見狀,急忙將大氅取來,踮著腳輕輕披在他肩膀上,關切的說道:“陛下,風雪未停,您還是在殿內歇息吧,以免感染風寒。”
秦狄深吸口氣,說道:“京都之冷與突厥之寒相比,如何?”
聽到皇帝詢問,舒顏微微一愣,隨即認真答道:“陛下,京都之冷帶有一絲柔和,突厥之地,地處極北,常年苦寒,又多風雪,其風刺骨凜冽,宛如一柄鋼刀。”
秦狄望向遠方的灰白,眼神深邃,似乎在回憶著什麼。
“今日降雪,朕的腦海中總是情不自禁的想到大軍征戰突厥之景象。那冰天雪地,寒風如刀割一般,將士們手腳被凍裂,仍咬牙堅守,這一幕幕恍如昨日。”
聽著皇帝惆悵的話語,舒顏心中一凜,她從未見過皇帝如此神情。
這時,殿外風雪聲更急了,像是在呼應秦狄的話。
舒顏輕聲道:“陛下心懷天下,定能保我朝安穩,隻是此刻還請保重龍體。”
這種情況下,她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可皇帝開口,自己必須要有所迴應。
正說著,延禧殿外的長廊出現了一個小太監,腳步匆匆的朝延禧殿而來。他的步伐顯得有些慌亂,彷彿有什麼很重要的事情發生。
小太監徑直走到楊公公身旁,俯下身去,在楊公公的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在他說話的過程中,楊公公的雙眼逐漸瞪大,臉色也變得異常凝重焦急。
小太監說完,他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邁步朝著皇帝所在的方向走去。
“陛下,不好了,穆娘娘差人來送信,說長公主病了,高熱一直不退。董神醫正在診治,他請您去見一見長公主。”
楊公公的話音剛落,秦狄的心中猛地一緊,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揪住。尤其是楊公公最後那句話所蘊含的深意,令他瞬間慌了神。
秦狄來不及多想,抬腿直接跑了起來。楊公公見狀,急忙邁步追了上去。
一路狂奔,風雪吹打在他身上,他卻渾然不覺。身後楊公公帶著幾名隨行太監,搖搖晃晃的追趕著,嘴裡還不斷的呼喊:陛下慢行。
秦狄像一陣風一樣狂奔到玉宸宮,心跳如雷,彷彿要跳出嗓子眼兒一般。還未踏進宮殿,一股濃烈的藥味就撲鼻而來,這股味道讓他的眉頭緊緊皺起。
“陛下……”屋內的婢女們見到皇帝突然到來,連忙欠身行禮。此時的秦狄根本無暇顧及這些,邁步進入屋內。
進入房間裡,一眼就看到了董神醫,他正站在床邊,眉頭緊緊皺起,似乎遇到了什麼棘手的難題。而穆靜雪則側身坐在床邊,緊緊握著澤詩的手,眼眸中不斷有淚水翻滾而落。
秦狄大步流星的走到床榻前,滿臉擔憂的看向澤詩。隻見她麵色潮紅,雙眼緊閉,昏迷不醒,原本嬌豔的嘴唇此刻也失去了血色,顯得異常蒼白。
心中頓感一陣刺痛,聲音因為焦急而有些發顫:“怎麼回事?詩兒怎麼會突然生病?”
他一邊詢問著眾人,一邊半蹲在床榻前,仔細端詳著澤詩的麵容,抬起的手觸碰到澤詩那通紅的臉蛋時,一股灼熱感透過指尖傳來,讓他的心猛地一揪。
“怎麼燒的如此厲害?”
聽到皇帝的質問再次傳來,穆靜雪哽咽的看向皇帝:“陛下,今日午後詩兒還好好的,在花園裡玩耍,可不知怎的,回來就說身上冷,接著就發起了高燒。臣妾已經請了董神醫來,可……”
穆靜雪說著,眼淚又止不住地流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