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中倒也有不少人是勇武之輩,即便他們武藝高強,可是麵對殿門外那數百名全副武裝的衛士也束手無策。尤其是看到他們手中緊握的弓箭時,不禁心生怯意,不敢輕易造次。
衝出大殿並不是什麼難事,但要想成功避開如蝗群般射來的密集箭矢,並全身而退,恐怕就冇那麼容易了。所以,即便是最為膽大的魯莽之人,在此刻也隻能選擇隱忍,等待時機。
一陣猶如疾風驟雨般急促的腳步聲,從外麵傳入到大殿內。這陣腳步聲打破了原本殿內的寧靜氛圍,使得正在交談或是沉思中的眾人都不由自主地將目光投向了大門處。
伴隨著那腳步聲愈發臨近,兩扇沉重而莊嚴的大門在門外衛士們小心翼翼地推動下,緩緩地敞開了。
寒風夾雜著風雪湧入大殿,隨後一個身材魁梧的身影就出現在了眾人的眼眸中。
來者正是匆忙趕回的阿史那庫魯!隻見他身披厚重的甲冑,甲冑之上閃爍著冷冽的寒光,身上沾滿了紛紛揚揚的雪花。
那些雪花像是一層薄紗一般覆蓋在他的肩頭和鎧甲之上,不僅為其增添了幾分凜冽的風雪寒意,更令他整個人看起來宛如從冰天雪地之中走出的戰神一般,威風凜凜,氣勢逼人。
看清來人竟是阿史那庫魯之後,其中幾個脾氣向來暴躁之人頓時怒不可遏,心中的熊熊怒火如同火山爆發一般噴湧而出。
他們瞪大雙眼,怒視著阿史那庫魯,口中大聲嗬斥道:“好一個阿史那庫魯啊,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敢假借營救可汗之名,將我們困在此處,你究竟安的是什麼心思?”
另一人更是義憤填膺地吼道:“此人簡直就是膽大包天,目空一切!待他日成功解救可汗歸來之時,我等必定要與你當麵對質,好好理論一番,看看你到底有何說辭!”
又有人冷哼一聲,憤憤不平地說道:“哼!雖說你身為大元帥,但也絕冇有權力強行將我等扣留於此長達一日一夜之久!今日你若是能夠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和交代,那便罷了。否則的話,從今往後,咱們就索性賴在這大殿之內不走了!”
說罷,這群人氣勢洶洶地盯著阿史那庫魯,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動手的架勢。
阿史那庫魯冷笑一聲,大步踏入殿中,身後的風雪隨著他的動作捲入殿內。
雙眼在眾人臉上掃過,冷言道:“我是何居心?本帥一心隻為突厥安危著想,如今外敵環伺,你們當中可有人想到瞭解救可汗的良策?”
他的聲音如同洪鐘,在大殿中迴響。
眾人一時語塞,麵麵相覷。留在大殿的這段時間,他們隻顧著生悶氣了,哪還有心思討論什麼營救魯斯頰利的計劃。
就在眾人沉默之時,那位叫做白山的部落首領再一次站了出來。
“是否商討出解救可汗的計劃重要嗎?你帶兵多年,應該很清楚,戰場形勢千變萬化。即便就是要商討完整週全的計劃,也要先弄清楚敵軍的詳細情況以及可汗目前所處的真實境地。你將我們強行留在此地,我們又如何能夠知道外麵的形勢,又如何能商定出切實可行且行之有效的營救計劃呢!”
白山的話音落下,人群中當即有人附和道:“白山首領說的冇錯,依本將看,大元帥的心中,怕是壓根就冇想去解救可汗吧!”
“阿史那庫魯,難道你想謀反不成!不然為何會如此限製我等的行動自由呢?你一定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聽著他們對自己的指責,阿史那庫魯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悅。
“諸位首領,諸位將軍,你們口口聲聲說本帥心懷不軌,莫要以為本帥不知你們心中所想。收起你們那些冠冕堂皇的藉口,戰場形勢如何暫且不提,我且問你們一句,可有解救可汗的計劃?”
“你們若能說得出商討的計劃,本帥任憑爾等指責。如若說不出,那就閉緊你的臭嘴!依本帥看,你們口口聲聲說去營救可汗,隻是口頭說說而已,此行前來救援的真正目的,不過是想藉機討好可汗而已。”
眾人聞得他如此言語,心中不禁一陣慌亂,臉上也流露出些許的心虛之色來。事實確實如他所說一般無二,這眾多人裡,有相當大的一部分人實實在在的存有那樣的念頭。
瞧著那些人的目光閃爍不定、神色略顯躲閃,庫魯自是心知肚明,曉得自己已然言中要害。
他愈發覺得理直氣壯起來,遂又接著高聲說道:“整整三千漢人呐!竟然能夠大搖大擺的踏入咱們突厥的疆土。他們一路行來,必然會途經諸位所屬的領地和部落,難道在此期間,就無一人察覺此事麼?”
“依本帥看,並非是冇有察覺,而是你們故意隱瞞不報,爾等究竟是何居心,難不成...已經暗中投靠了漢朝!”
此言一出,眾人大驚失色,紛紛高呼辯解道:“你怎可如此冤枉我們!部落瑣事諸多,誰能在意這些小事。”
阿史那庫魯冷笑一聲,冷眼看向那開口之人,繼續說道:“哼,倘若是我突厥百姓也就罷了,一支幾千人的漢人隊伍,在你們的領地橫穿而過,竟也算是一件小事。本帥倒想問問諸位,在你們眼中,究竟什麼纔算大事!”
其中一位首領抬起頭來,顫聲道:“大帥,那三千漢人狡詐異常,他們偽裝成商隊,而且還繞開了不少巡邏路線,我們也是後來才發現蹤跡的。”
阿史那庫魯怒視著他,“狡辯!若是真心巡查,怎會輕易被繞過去?分明就是你們暗中與漢帝勾結,僅憑這一點,本帥現在一刀殺了你也不為過!”
感受到大殿內的爭吵越來越激烈,白山再次開口道:“大帥息怒,如今當務之急乃是商議如何救出可汗,內部紛爭隻會讓敵人有機可乘。”
聽他這麼一說,隻見阿史那庫魯原本還算平靜的麵龐瞬間陰沉下來,就如同暴風雨來臨前那壓抑的烏雲一般。他那雙銅鈴般大小的眼睛,此刻更是猶如燃燒著熊熊怒火,直直地盯著白山,彷彿要將對方生吞活剝似的。
他咬著牙,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擠道:“商議?嗬嗬,一天一夜過去了,你們可曾商議出個結果來?如今再議還有屁用!本帥剛剛收到確切的訊息,我們突厥偉大的魯斯頰利可汗,已經慘死在了漢朝狗皇帝的屠刀之下!”
表情拿捏的很到位,一臉的悲憤。
他的話猶如一道驚雷,在大殿之中炸響。
一時間,所有人都被震驚得呆若木雞,甚至連呼吸都忘記了。偌大的殿堂內鴉雀無聲,唯有阿史那庫魯憤怒的話語還在空氣中不斷迴盪。
這種死寂僅僅維持短短幾秒。隨後隻聽得“轟”的一聲,宛如決堤的洪水一般,眾人嘈雜的聲音猛然爆發出來。
“你說什麼!可汗被殺了,這...這怎麼可能!”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偉大的可汗陛下怎麼會死。縱使那漢帝是個暴君,也不敢輕而易舉的誅殺他國君主!”
“庫魯,定是你假傳訊息,你意欲何為!”
聽著眾人那宛如浪潮般的嘈雜聲,阿史那庫魯大吼一聲:“都給本帥閉嘴!你們這些人隻會唧唧喳喳,本帥又豈能拿可汗性命說笑!”
阿史那庫魯環視眾人,目光如電,繼續說道:“那秦狄並非冇有誅殺過他國的國君,諸位難道忘記越國是如何滅亡的嗎?越國國君便是被那漢帝設下的陰謀詭計殘害致死。如今那秦狄故技重施,害死了我們偉大的可汗,你們卻還要在這裡互相推諉扯皮不成?”
“本帥說的訊息千真萬確,傳回訊息的人就在殿外!來人,將他帶入殿中。”
在他的陣陣嗬斥聲中,兩名身材魁梧的衛士,將那名前來送信的士兵帶到大殿內。
進入大殿後,士兵彷彿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麵而來。他哪見過這麼大的陣勢,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甚至連抬頭看一眼周圍的勇氣都冇有。
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身體微微顫抖著,就像是狂風暴雨中的一片孤葉。
在眾人的注視之下,士兵戰戰兢兢的將魯斯頰利被殺的經過,當著眾人的麵又說了一次。
這一次所說的內容相較於之前明顯有所刪減。那些應該說的部分,他說的極為詳細,對於那些不應該提及的關鍵資訊,他則是守口如瓶,一個字也不肯吐露。
其中最重要的一點,是那名殺死魯斯頰利的將軍。在阿史那庫魯的提點下,從士兵口中說出來時,搖身一變,成為了暗中投靠秦狄的叛賊。被漢帝收買後,才痛下殺手謀害了魯斯頰利。
聽他說完之後,整個大殿之內瞬間炸開了鍋,一片嘩然之聲如潮水般洶湧而起。眾人交頭接耳,紛紛開始激烈的咒罵譴責起來。
“漢朝的那個狗皇帝竟然使用如此卑鄙無恥的手段來謀害我們偉大的可汗,這簡直就是天理難容啊!我們絕對不能善罷甘休,必須要為魯斯頰利可汗報仇雪恨!”
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怒容的將領揮舞著拳頭,大聲怒吼道。
“冇錯!那狗皇帝實在是太過殘暴無道,人神共憤,人人得而誅之!從今天起,我發誓與漢人勢不兩立,有他們冇我們,有我們冇他們!”
另一名將領也跟著附和道,他雙目圓睜,眼中燃燒著熊熊怒火。
“他居然膽敢公然殺害我們的國君,這種行為簡直惡劣到了極點!一定要將這個惡賊生擒活捉回來,在魯斯頰利可汗的英靈麵前把他千刀萬剮,碎屍萬段,剁成肉泥,讓他為自己所犯下的罪行付出慘痛的代價!”
白山也站了出來,咬牙切齒喊道,聲音之中充滿了無儘的憤恨和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