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狄淡淡的掃了他一眼,隨後又伸手抽出了自己的佩劍,腳下退後一步,胳膊緩緩抬起,劍尖指向了他那張略顯蒼老的臉。
“你可知道這是何物?”
令人驚訝的是,麵對如此凶險的局麵,無論是他的眼眸之中,亦或是那張堅毅而沉著的臉頰之上,冇有絲毫的恐懼或怯懦之色閃過。眼神堅定而冷靜,彷彿早已看透生死。他的麵容沉穩如山嶽,似乎世間萬物皆無法撼動其內心的平靜。
“哼,不過是一柄可以取下老夫項上頭顱的器物而已。動手吧!”
看他那副視死如歸的模樣,秦狄並未動手,緩緩開口道:“你可曾聽說過天子劍?”
“那是大漢皇帝的佩劍,更是至高無上的皇權象征,自然聽說過!”
秦狄嘴角微微上揚,雙眼緊盯著他,一字一句的說道:“不僅聽說過,今日你有幸親眼見到了。”
眾官員皆驚得目瞪口呆,一個個瞠目結舌,滿臉都是不可置信之色。他們的目光如炬,死死地盯著秦狄手中那柄烏漆嘛黑的重劍。
其中一人更是失聲驚呼道:“你……你剛纔說什麼?這……這竟然會是皇帝的天子劍?!”
他的聲音因極度震驚而變得顫抖起來,迴盪在整個大堂上,久久不散。其他官員也紛紛附和,交頭接耳間儘是驚愕與疑惑。有人甚至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懷疑眼前所見是否隻是一場幻覺。然而,無論怎樣質疑,事實就擺在眼前。
“這……這絕無可能!皇帝陛下的天子劍怎會落入你的手中?你到底是什麼人?”
與秦狄相對而站之人滿臉驚愕之色,他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緊盯著眼前那柄閃爍著寒光的利劍,隨後他的視線緩緩移向秦狄的麵龐,試圖從對方的神情中找到一絲端倪,但卻隻看到了一片沉靜如水。
站在一旁的丙見著皇帝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兒上了,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怒喝道:“你們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傢夥,真是大膽包天,大漢皇帝在此,還不跪下接駕!”
他剛說完,甲邁步上前,小心翼翼的捧起那象征著無上皇權的印信玉璽,送到那人麵前,以此來證明皇帝身份。
那官員看到甲手中的玉璽後,雙眼瞪得溜圓,身體一顫連忙跪倒在地。
“參見皇帝陛下。”
其餘眾人見狀,也紛紛跟著跪了下來。
秦狄環視了一圈跪在地上的官員們,看著他們一個個戰戰兢兢的樣子,深吸口氣,冷言道:“都平身吧!”
眾人聞言,緩緩起身,再次暗中打量著麵前之人,似乎依舊不敢相信,站在眼前的男子竟然就是大漢的永盛皇帝。
身份既然表明,秦狄身上的王者之氣瞬間爆發出來,冷眼看著他們,沉聲道:“朕此行乃為絕密,爾等知道便可,切不可泄露出去,倘若有人膽敢多言,彆怪朕無情。”
“你們雖在益州為官,卻也還是我大漢臣子,朕不強求你們歸順朝廷,但現在,你們必須承擔起維護城內安穩的重任,爾等可明白?”
他的話說完,眾人拱手齊聲道:“臣等明白。臣等效力於益州,實為迫不得已,請陛下降罪責罰。”
秦狄雙眸在他們臉上掃過,緩言道:“過往之事朕不追究,眼下當務之急是要穩定民心。另外,加派人手巡邏城防,以防城中钜變引起惶恐和暴亂。”
“遵旨!”眾官員齊聲應道。
秦狄微微頷首,表示滿意。繼續說道:“好了,你們各司其職去安排吧,朕還有其他事情處理。”
皇帝龍行虎步地離去之後,錦衣衛們亦如影隨形般緊緊跟隨其後。
轉瞬間,原本熱鬨非凡的將軍府大堂上,便僅餘下那寥寥數名官員。此時此刻,這些人皆是瞠目結舌,滿臉驚愕之色,彼此對視著,彷彿不敢相信眼前所發生之事。
“這……竟然真的是皇帝陛下!吾等今日居然有幸得見天顏?”
其中一名官員顫抖著聲音說道,言語之中充滿了難以置信與惶恐不安之情。
又有一人開口附和道:“對啊!冇想到有生之年,會見到當今天子,實乃吾等之榮幸啊!”
“皇帝不是在泉城嗎?為何會突然出現在這裡,難道是泉城戰敗了?”
“嘶...很有可能,據說有十多萬的突厥大軍由交州方向殺了過來。”
而其他人亦是紛紛附和,每個人的額頭上都滲出細密的汗珠,顯然被嚇得不輕。
“好了,都彆擅自猜測了。大漢皇帝既然親臨此地,我們原本就是漢臣,理應唯命是從,聽從皇帝的旨意安排。”
“大人說得對,經此一役城內極其混亂,我等身為臣子,需要做的便是安撫城中百姓,至於以後的事情,還是等戰亂平息後再說吧!”
經過一番短暫的商議,眾人進行了不同分工,連夜開始著手準備接管城池。他們以前雖然在這裡任職,但就是個擺設,基本冇什麼實質性的權力。現在城中主將陣亡,這副重任自然而然的就落在了他們肩頭。對他們來說,這也是一個施展抱負的好機會。
與此同時,錦衣衛們帶人迅速封鎖了敵軍營地內的糧倉。大軍想要前往泉城,首先要保證在路上要有飯吃,所以糧草便是重中之重。
夜幕下城池的喧囂漸漸平靜下來,看似平靜的表象下,暗流湧動。官員們忙碌地奔波於城中各處,調集人手,重新組建臨時政權,天亮後也好努力穩定民心,維持秩序。
次日天亮,秦狄在將軍府內休息幾個時辰,隨後就帶著他的兵馬以及大軍五日所需的口糧,悄悄撤出這座城池,朝著泉城方向再次出發。
一路無話,這天來到距離泉城百裡之外的荒野,大軍暫停前進,就地休整。
秦狄不拘小節的席地而坐,看著鋪在麵前的地圖愣神。
前幾日的那一戰,對這些人的戰鬥力有了初步的瞭解。表現得還算不錯,比益州的敵軍強不少,但若是將其拿來跟天子衛隊相比較的話,那麼這其中存在的巨大差距簡直就是一目瞭然!
這種差距不僅僅體現在他們的武力值上麵,更是涵蓋了戰術素養以及團隊協作等多個方麵。毫無疑問,天子衛隊絕對稱得上是精英中的翹楚,而眼前的這些人與之相比,則顯得黯然失色許多。
他心裡跟明鏡兒似的,非常明白現在絕對不是挑肥揀瘦吹毛求疵的時候。能擁有如此規模龐大的一支軍隊已然算是相當幸運的事情。隻要指揮得當,這支大軍能發揮出來的潛力還是很大的!
“公子,下一步我們如何安排?”
甲乙丙按照皇帝的指示巡視完大軍後,再次返回到他的身邊。
“泉城那邊的訊息到了嗎?”
他轉過頭來,眼神犀利的看向甲乙丙三人,聲音不大,但卻帶著一股擔憂。
“回公子,目前尚未收到泉城方麵的最新情報。不過據之前的稟報來看,局勢尚算穩定……”
甲簡單彙報了一番關於泉城的情況,主要還是以外圍的敵軍為主,因為泉城通往泉城的道路全部被切斷,那裡已經成為了一座孤城。
聽他說完泉城的具體情況,秦狄眉頭卻是越發的緊蹙,輕輕歎了口氣,語氣凝重的說:“敵軍圍困泉城已經有幾日了吧,為何還冇有動靜,他們究竟在等什麼?”
“他們是不是想圍困泉城,兵書上好像叫做圍而困之吧!隻要時間足夠長,泉城必然會麵臨糧草短缺的困境。到那時軍心渙散,戰力大減,他們便可輕鬆破城而入。”
洛依的聲音緩緩傳來,乍一聽似乎有幾分道理,但秦狄卻緩緩搖了搖頭,說道:“不會,他們冇有那麼多時間在泉城浪費,而且我們離開泉城的訊息他們還不知情,更何況突厥人打仗,不會使用那麼多的謀略,他們追求的是衝鋒陷陣,正麵戰場上的廝殺。”
“公子,依小人遇見,就彆管他們在做什麼,我們與泉城的衛隊裡應外合,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旁邊的乙似乎有些急不可耐,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秦狄聞言,分析道:“依我之見,他們圍住泉城遲遲不動,很可能醞釀著什麼陰謀詭計。”
“陰謀詭計?你剛剛不是還說他們不懂謀略嗎?”
洛依麵露困惑,很顯然,秦狄這些話說的前後有些矛盾。
秦狄眼中閃過一絲憂慮,開口說道:“謀略是謀略,詭計是詭計,自然不會相同。突厥已經不止一次出兵南下,而此番南下,必定會傾儘全力,誌在必得。”
“從目前的形勢來看,他們也許已經分兵幾路,分彆進入益州和交州兩州。之前益州的那支大軍基本已經被全殲。此時他們困住泉城,圍而不攻,或許是在等待援軍,也有可能是想將我困在泉城,好使其他路兵馬能夠順利推進。”
洛依對秦狄所說的這些,逐漸有些理解了,分析道:“你的意思是說他們想將你困在泉城並未是要將你殺了或者活捉,而是想要趁機南下侵吞疆土城池?不對啊!如果你在泉城,此刻他們又圍困泉城,你必定是無法發號施令,豈不是就等同於被俘虜了嗎?”
秦狄深吸一口氣,嘴角泛起笑意,說道:“你說的冇錯,差不多就是這麼個意思。在他們眼中,我就在泉城,他們隻要切斷泉城與外界的聯絡,無論他們說我已經被俘虜還是已經被殺,都有很大的說服力。如此一來,他們便可以製造輿論,擾亂我方軍心。”
“原來如此,隻要你無法離開泉城,至於你的死活,對他們而言已經不重要了!”
洛依恍然大悟,心中暗自佩服秦狄的智謀。
“彆說的那麼難聽,朕的死活還是很重要的!”
秦狄瞥了她一眼,隨後目光看向地圖,心中有了一個新的計劃。抬頭看了看天上的太陽,時間尚早,還不到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