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芮的眼眸中閃過淒涼之色,蒼白的雙唇微微動了動,她的心中有許多話想說,可是在這一刻,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待到孩子長大後,讓她去南疆看看吧!”
這句話緩緩從時芮的口中吐出,她的雙眸再次看向繈褓中的嬰兒,鼓足力氣將手伸了出去,在她細嫩的小臉上輕輕撫摸,嘴角泛起欣慰笑意。
那隻原本還在空中微微顫抖著的手,突然間像是失去了所有力量一般,無力的垂落下來。這一刹那間,整個房間被一股沉重而又悲涼的氛圍所籠罩,緊接著便是一陣撕心裂肺的悲慟哭聲驟然響起。
與此同時,躺在繈褓之中尚不知世事的嬰兒似乎也感受到了周圍氣氛的變化,小嘴一張,便發出了響亮的啼哭聲。
帝後見狀,急忙伸手將孩子小心翼翼地抱入懷中,輕柔地拍打著她的後背,安撫這個受驚的小生命。
目光看向雙眼已經閉合的時芮,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輕輕的對懷中的嬰兒說道:“孩子,你的母親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但她會在天上看著你,守護你。從今以後,本宮便是你的孃親,會好好照顧你,讓你茁壯成長......”
屋外,電閃雷鳴,大雨傾盆而下,似乎老天爺也在為時芮的離去而哀悼......
北楚,北寧。
“怎麼了?”
洛依突然開口詢問,隻因她發現麵前的秦狄,突然抬手捂住了心臟的位置,臉色看起來似乎也不太好。
“冇什麼,隻是突然感覺到了一陣心痛。”
秦狄深吸口氣,嘴上說著無礙,可他的內心卻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不安。
“公子是不是病了,又或許說最近過於操勞,奴婢去找大夫來看看吧!”
一旁的舒顏也發現了他的臉色異常,急忙送上來一杯茶水。
“不必了,可能是這幾日心事太多所致。”
秦狄緩緩搖頭,接過舒顏送來的茶水,輕抿兩口,那股不安的感覺逐漸消失。
“莫要說你,連我自己都深感心力交瘁啊!好好的京都不待,好好的皇帝不做,偏偏要東奔西走,四處奔波流浪。如今倒好,居然跑到了秦浩的地盤。搶了人家的妻子還搶了人家的皇位,算得上是不共戴天的仇敵啊!倘若真讓他察覺到你此刻竟然身處於他的勢力範圍內,到時你又該如何應對這般棘手的局麵呢?”
伴隨著洛依這番話語傳來,秦狄心中不禁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無奈之情。狠狠的白了她一眼,冇好氣的說道:“就你知道的多!”
“回稟公子,王大虎派他的管家前來拜會。”
就在秦狄想要訓斥洛依幾句的時候,門外傳來了甲的回稟聲。
秦狄放下手中茶杯,輕聲詢問道:“知道他為何事而來嗎?”
“回公子,據他說,是奉了王大虎的差遣,前來送信,錢莊的事情都已經辦妥了,隨時可以開業。”
洛依不由的感歎道:“速度好快啊,這才短短三日,他就做好了一切準備。”
舒顏隨聲附和道:“王大虎財迷心竅,隻要他覺得有利可圖,自然會異常積極。”
聽著兩人的議論,秦狄嘴角閃露著笑意,緩言道:“這纔是一個有貪心的人對銀錢該有的態度,他如果是一個正直清高的人,也不會為我所用。”
“人我就不見了,讓公孫康去見他吧,順便讓他準備一下錢莊開業的事情,越快越好。順便告訴公孫康,開業之事不必大張旗鼓,也不必張揚,低調點。”
“諾。”
甲應允一聲後離去,前去尋找公孫康,將皇帝的安排轉告於他。
公孫康按照秦狄的指示會見了王大虎的管家,隨後就開始著手準備錢莊開業事宜。當著管家的麵,讓李占等人將他帶來的那批銀錢從屋內抬了出來,裝上馬車後,運送到錢莊。
皇帝既然已經有了指示,公孫康自然也不會拖泥帶水,第二天便是黃道吉日,錢莊正式成立開業。並未舉行什麼盛大的儀式,就連秦狄都未曾去看一眼,極其低調的開門營業。
儘管錢莊保持低調,訊息還是不脛而走。原因無他,王大虎在暗中推波助瀾。自從選定地點後,他就第一時間內派人將這個訊息在商賈中散佈出去。
有公孫康坐鎮,使得錢莊內部的一切事務都顯得井然有序、有條不紊。陸陸續續前來湊熱鬨的人並不少,他們僅僅隻是懷揣著一種觀望的心態而已,並未真正打算參與其中。
如果錢莊的老闆是北寧城富甲一方、財大氣粗的大人物,又或是聲名遠揚、德高望重之輩,他們可心中亦不會存有諸多顧忌。
現在不同,儘管眾人皆知這家錢莊與王大虎有些關聯,但對錢莊背後真正的掌控者究竟是何方神聖卻是茫然無知。
這些人自然心生疑慮倒也是一種正常心態,人之常情。
錢莊這般重要且敏感的行當,人們所看重的恰恰便是其背後所隱藏的強大實力和深厚背景。隻有當一個錢莊擁有足夠堅實可靠的後盾時,才能贏得客戶們毫無保留的信任與支援。
在眾多觀望者之中,有一個身材高大、相貌粗獷的男子格外引人注目。此人名叫哈爾雷,乃是一名胡商。隻見他身著華麗的異域服飾,腰間懸掛著一串琳琅滿目的寶石飾品,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閃爍出耀眼的光芒。
哈爾雷邁著大步,旁若無人地走進了場地中央,彷彿這裡就是他的領地一般。跟在他身後的,是六位身強力壯的奴仆,抬著三口大木箱子,每一口箱子都顯得沉甸甸的,似乎裝滿了珍貴的物品。
在眾目睽睽之下,哈爾雷停住腳步,轉過身來,用一種傲慢而自信的目光掃視著周圍的人群。他那略帶鬍鬚的臉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彷彿在向所有人宣告:今天,我將給你們帶來前所未有的驚喜!
“哈爾雷,想不到你也會來這裡湊熱鬨,看你似乎是有備而來,怎麼,難道要將你的銀錢放在這家錢莊?”
都是在北寧城內經商,他們彼此之間較為熟絡,而且哈爾雷做的本就是中介的買賣,城內的商賈不敢說全都認識,至少有一半是認識他的。
哈爾雷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朗聲大笑道:“哈哈,我哈爾雷當然是有備而來。不過我可不是來存管銀錢的。”
他指了指身後的三口木箱,繼續說道:“這裡麵裝的,可是我多年來收集的奇珍異寶。我要把它們全部存入錢莊,作為貨款的抵押物。”
在場的人都吃了一驚,他們冇想到哈爾雷竟然如此大手筆。
聽他這麼一說,馬上就有人好奇的問道:“你要貨款?這麼多寶物作抵押,你到底想做什麼大生意?”
哈爾雷神秘一笑,壓低聲音說:“這可是機密,但我可以告訴你們,這筆生意一旦成功,利潤足以讓你們所有人都眼紅。”
說完,他不再理會眾人,徑直走向了錢莊櫃檯。
公孫康看著哈爾雷,臉上當即浮現出笑意,邁步上前,熱情的招呼對方。錢莊開業的第一日竟然會有生意上門,屬實出乎他的意料,
公孫康緊緊地盯著眼前的這三口箱子,眼神中透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憂慮。儘管他們成功地開設了錢莊,但現實情況卻讓他憂心忡忡,現有的銀錢實在有限,如果這些箱子裡裝著價值連城的稀世珍寶,那麼錢莊的資金恐怕會瞬間枯竭。
他默默地在心裡祈禱著,希望命運能夠眷顧自己,不要讓這次交易成為一場災難。畢竟這個新成立的錢莊承載著皇帝的期望和宏圖大計,一旦出現問題,後果不堪設想。
與哈爾雷簡短地交流了幾句之後,公孫康故作淡定的注視著箱子。
站在一旁的哈爾雷微微點頭,表示許可。得到主人授意後,奴仆們緩緩打開了箱子。
當箱蓋完全敞開時,眾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過去。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第一口箱子,裡麵滿滿噹噹的全都是令人眼花繚亂的金銀珠寶首飾!那些璀璨奪目的寶石閃爍著耀眼的光芒,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星。精緻華麗的金器銀飾更是散發著迷人的魅力,讓人不禁為之傾倒。
另外兩口箱子裡麵所放置的物品與之前大不相同,但同樣引人入勝。隻見一箱裝滿了各式各樣精美的瓷器,有的造型古樸典雅,有的色彩絢麗斑斕,還有的上麵繪有細膩入微的圖案。
看到這些東西,公孫康暗暗鬆了口氣。箱子裡的東西對胡人而言可能稱得上是奇珍異寶,但在見多識廣的公孫康眼中,隻是些尋常之物。
對箱子裡的物品逐一清點,公孫康於哈爾雷的一番商談後,商定好了價格,以白銀六萬兩的價格,雙方簽訂了抵押借錢的協議。
隨後公孫康吩咐下人再次逐一清點,並登記造冊,隨後將三口木箱抬進錢莊倉庫,並小心翼翼的鎖上封存。
處理完這些繁雜事務之後,隻見公孫康微微頷首示意,錢莊內訓練有素的夥計們便迅速行動起來。
在眾人矚目之下,六萬兩的白銀被逐一搬至寬敞明亮的大廳中央。公孫康帶來的賬房親自上陣,帶領著一群經驗豐富的夥計開始仔細的清點稱重。整個場麵莊嚴肅穆,冇有人敢發出一絲聲響,生怕打擾到這緊張而有序的工作進程。
就在這時,人群之中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議論聲。
人群中的一個商人低聲對同伴說:“看來這家錢莊背後的老闆不簡單啊,連哈爾雷這樣的豪商都願意與其合作,想必其背景實力定然非同小可。”
另一名商人聽後頻頻點頭,表示讚同道:“是啊,哈爾雷可是出了名的眼光獨到之人。他在貨品交易方麵從來冇有看走過眼,所做決策向來精準無誤。既然他都如此信任這家錢莊,那我們或許真該好好斟酌一番,是否也應將自己的資金存放於此。”
正當兩人交談之際,又有人插話進來:“你們可知道嗎?最近城裡可不太平啊!據說飛賊鬨騰得厲害著呢!前些日子就連王大虎王大人的府邸都慘遭毒手,整整五萬兩白花花的銀子就那麼不明不白地給偷走啦!”
先前說話的那名商人附和道:“我倒是略有耳聞,但具體情況並不知曉。如此說來,把錢財放在家裡確實不太安全,萬一哪天也遭了賊手,那可真是欲哭無淚啊!”
“此事我也有所耳聞,這麼一說,還是將錢存放在錢莊合適啊!”
他們在這裡交頭接耳的議論著,錢莊的夥計已經將銀錢清點完畢,正準備交付給哈爾雷時,卻聽哈爾雷開口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