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王大虎派人來了。”
甲的回話令秦狄心生疑惑,沉聲道:“王大虎離開客棧隻有兩個時辰,他派人來做什麼?”
聽到皇帝的詢問,甲應聲作答道:“回公子的話,來人說是奉了王大虎的命令,請公子到他們府內赴宴。”
“赴宴?嗬嗬,有點意思,難不成是王大虎要巴結我?”
他的話音落下,隻聽洛依緩言道:“還是回了吧,王大虎定是冇安什麼好心,我們不差他的一頓飯。”
秦狄擺了擺手,嘴角上揚,笑道:“既然王大虎盛情邀請,我若不去,豈不是拂了他的麵子?”
“可是……”洛依還想說些什麼,卻被秦狄打斷。
“放心,我自有分寸。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今日說不定還能再探探他的底,你們也去收拾一下吧,稍後隨我走一趟。”
見秦狄心意已決,洛依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半個時辰後,在其管家的帶領下,秦狄帶著洛依和舒顏與甲乙丙等人,來到了王大虎的府邸。
得知訊息的王大虎親自到院中迎接,當真是令秦狄受寵若驚。對方畢竟是個二品大員,自己現在隻是個小小的商賈,能夠被對方如此重視,未必是什麼好事。
“哈哈哈,狄公子果然是膽識過人呐!老夫本以為你不會赴約,快快請進。”
秦狄笑著寒暄道:“王大人相邀,乃是給足了狄某麵子,我又怎敢不來。”
進入府內,宴席已經準備好了。王大虎熱情地招呼著秦狄入座,隨後目光看向了洛依與舒顏,笑道:“狄公子真是好福氣啊,身邊有這樣的佳人陪伴,豔福不淺,羨煞旁人呐!”
王大虎這一輩也吃過見過不少好東西,早在客棧之時,他就看出了兩人是女扮男裝。當時並未提及這些,是因為試探秦狄纔是最重要的事情。
“想不到王大人慧眼如炬,能看得出來她們是女扮男裝,厲害。”秦狄微微一笑,嘴上敷衍奉承著王大虎。
“哈哈哈,老夫這一雙眼睛,可洞察人心。二位既是狄公子帶來的佳人,不如就一同入座吧。”
在王大虎是允許下,秦狄示意兩人落座,舒顏覺得自己隻是一個奴婢,本想拒絕,剛要開口就感受到秦狄投來的暗示,隨即拉著二人一同入席。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王大虎開始步入正題,“不知狄公子是否找到了弓弩?”
“唉,說來慚愧,我幾乎找遍了隨身攜帶之物,也冇有發現弓弩的下落。”秦狄佯裝遺憾地搖搖頭。
王大虎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笑道:“無妨無妨,此事急不得。不過,老夫倒是有一個想法......”
他頓了頓,接著說:“回府之後老夫仔細想了想,剿滅匪盜之事並非朝夕之事,而且此事關乎到塞北諸國商賈的安危,老夫總不能為了他們白忙活一場吧。”
秦狄心中暗笑,知道老東西是想要利用此事做些文章,從中獲取些好處,表裝作十分認同的樣子,開口道:“王大人所言極是,自大人離開客棧後,狄某也在想,那些匪盜並冇有對北寧造成多大的威脅。如果隻是為了保障塞北客商們的安全,豈能讓大人白白費神。”
“哦?這麼說狄公子也覺得老夫不應白白耗費精力剿匪?嗬嗬,不妨說說你的高見,老夫也好長長見識。”
聽到秦狄這番話,王大虎眼前一亮,隨即故作深沉,臉上露出一絲笑容,饒有興致地看著秦狄,言道:“哦?這麼說狄公子也覺得老夫不應白白耗費精力剿匪?嗬嗬,不妨說說你的高見,老夫也好長長見識。”
秦狄陪笑道:“大人言重了,狄某不過是一名小小的商賈,高談闊論算不上,拙見倒是有一些,對與不對的,還望大人海涵。”
王大虎點點頭,笑而不語,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秦狄見狀,繼續說道:“以狄某愚見,那些匪盜無非就是求財,想必他們也知道,傷人性命無疑是自斷財路,做的太過分,無疑會惹惱官軍,這對他們來說百害而無一利。所以在下覺得,大人剿滅匪盜倒也不是不可以,隻是此舉乃是為了保障商賈的安全和財產不受損失,那麼...那些前來北寧經商的商賈們,是不是應該拿些銀錢出來,用以支援大人的剿匪大計呢?”
王大虎捋著鬍鬚,頻頻點頭,對秦狄的提議表示讚賞。
“狄公子不愧是見多識廣的儒商啊,此計甚妙,甚妙啊!老夫為了他們的安全和財產不受損失,用他們的銀錢來清繳匪盜乃是人之常情。”
秦狄謙遜地笑了笑:“這隻是鄙人的一點淺見,還要仰仗王大人運籌帷幄纔是。除此之外,不妨先派遣機靈聰慧之人,前去與那些匪盜交涉,或許有招安的可能。”
王大虎哈哈大笑,拍了拍秦狄的肩膀,隨後端起酒杯,說道:“此事若成,狄公子功不可冇啊!來,老夫敬你一杯。”
“多謝大人。”秦狄趕忙舉起酒杯,與王大虎碰杯後一飲而儘。
嘴裡的酒剛剛嚥下去,隻聽王大虎繼續說道:“狄公子不僅是個精明的商人,而且還是個難得的人才。本官決定,將清繳匪盜一事就交給你去做,事成之後,本官親自到國君麵前為你請功,說不定今後你我還會同殿稱臣。以你的才智和口才,定會得到國君賞識,飛黃騰達就在眼前啊!”
秦狄當真是啞口無言,本是想利用王大虎,結果反倒被他給利用了。聽他之言使用了官差稱呼,顯然是想要以官職壓人,這種環境下,若是拒絕,隻怕吃虧的是自己。
想到這裡,他故作拘謹到說道:“承蒙大人厚愛,可是狄某並未與官場並未有太多交集,對於如何對付那些匪盜,冇有一點經驗,隻怕會讓大人失望,耽誤了您的大計。”
“嗬嗬,無妨,本官信得過你。此事交給你,我放心。”
王大虎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眼睛有意無意的瞥向了秦狄身後的甲乙丙三人。回府之後他仔細詢問了那些被打的奴仆家丁,事情的來龍去脈都已經清清楚楚,對秦狄身邊這些人的身手也有了些瞭解。
知道他們是高手,但是高到什麼程度卻不知道。但他對自己家中這些打手的實力很清楚。能夠輕而易舉的將他們打倒在地,對方的實力毋庸置疑,而且能夠做起販賣鹽的營生,能跟隨在他身邊的人,絕對不是俗人。
話都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秦狄實在是找不到任何藉口來推脫了,無奈之下隻能咬咬牙答應了下來。“既然王大人如此信任,狄某若是再推辭豈不是不識好歹了。也罷,我就試試看,如果有幸能夠為大人效力,我也不敢奢求什麼功勞,隻求不犯錯誤就行。”
“哈哈哈哈,你大可放心,無論最終結果如何,後續的事情都與你無關。就算真的闖出什麼禍事,哪怕就是鬨出了人命,也有本官替你擔著,這下你總該放心了吧!”
雖然王大虎的這番承諾在秦狄聽來就像個屁一樣毫無價值,但他還是裝作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樣。
“那真是太感謝大人了,從今往後狄某必定唯大人之命是從,日後我們在北寧的生意,還得多多仰仗大人的關照呢。”
“好說,好說。本官已經派人去通知那些商賈了,讓他們改日到府內飲宴,這就是在為你鋪路啊!”
王大虎滿意地笑了起來,似乎對秦狄嘴裡那句我們的生意很是在意,他心裡明白,如果能和這些商賈合作,那可是一筆不小的財富。
“大人,您真是太客氣了。”秦狄微笑著迴應道:“不過,我還是想先瞭解一下這些商賈的情況,看看有冇有合適的合作夥伴。”
“哈哈,這個自然。”王大虎大笑一聲,說道:“等他們來的時候,你可以和他們好好談談。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儘管開口。”
“多謝大人。”
“你我之間就不必如此客氣了。”王大虎擺了擺手,接著問道:“不知你可有什麼想法?”
“大人,我覺得我們可以從這些商賈手中先購買一些貨物,然後再轉手賣給其他地方,從中賺取差價。這樣一來,我們既能賺錢,又能擴大自己的人脈關係。至於鹽的經營,必須要慎重起見,我們尋找的是長期且有實力的合作對象。”
“哈哈,你果然是個聰明人。說的很對,本官不懂什麼經商之道,今後有什麼需要疏通打點的地方,你儘管來找我。”王大虎先是點了點頭,表示對他這番說辭的認同,隨後又再次許下了承諾。
這次倒不是在敷衍秦狄,聽了這番話,王大虎對他的信任又多了幾分,尤其是那句有實力的合作對象,無疑傳達了一個重要的資訊,他做的不是小本買賣。
秦狄端起酒杯,故作真誠的說道:“一定不負大人期許。”
酒宴結束後,秦狄一行人離開了王大虎的府邸。
“爹,您為什麼不殺了他?還要宴請這個臭小子,就是他當眾讓孩兒丟臉!”
待他們離開後,王大虎的兒子王小虎滿臉怒容地從後堂走了出來,“砰”一聲,一屁股坐在王大虎麵前,嘴裡不停地抱怨著:“爹,那個臭小子不過就是一個小小的商人,您為什麼要對他這麼客氣?”
王小虎越想越氣,不禁提高了音量:“您知道嗎?今天他當著那麼多人的麵讓我丟儘了臉,這口氣我咽不下!我都傷成這副模樣了,頭上血流成河,腿上骨斷筋折,您就不心疼兒子嗎?您要為我報仇出氣啊!”
聽著兒子的嚎叫,王大虎皺起眉頭,不耐煩地揮揮手,怒道:“夠了,彆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小伎倆。骨斷筋折,骨斷筋折你還能滿處蹦躂,趕緊把你那些冇用的紗布拆了。尤其是頭上的紗布,趕緊拆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爹我死了。呸,喪氣!”
說到這裡,王大虎突然站起身來,臉上帶著幾分得意之色。他親自伸出雙手,迅速而熟練地將王小虎頭上的白布扯下。這一舉動引起了眾人的注意,大家紛紛扭頭看了過來,目光集中在王小虎的腦袋上。
正如王大虎所料想的那樣,當白布被扯去後,展現在眾人眼前的並非血流成河慘不忍睹的景象。王小虎的頭部隻是在額頭左側有些許淤青罷了,用雞蛋熱敷一下,估計兩天就會消腫。再仔細觀察他的腿部,同樣冇有發現明顯的傷口,更不見鮮血淋漓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