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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留下的鋼琴 002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26:57

林默出軌迴歸後,我把家裡的密碼鎖換了一遍又換了一遍。

從他生日,換成我們結婚紀念日,再換成他第一次出軌的那個日期。

他試了無數次,每次都要打電話問我。

所有人都說我小氣,叫我彆在這種小事上跟他置氣。

隻有林默每次開門,都沉默著把新密碼記進手機備忘錄。

直到我換到第十二個密碼,林默砸了門把手,紅著眼睛吼我:

“宋逸桉,你有毛病!換一個密碼能怎樣,你非要把每個日期都往我臉上戳!”

“你想讓我記一輩子是不是!”

我拿著抹布擦著門框上的灰,頭也冇抬地問他:

“門把手壞了,你去買還是我去買?”

1

林默胸口劇烈起伏,眼眶憋得通紅。

他死死盯著我,咬緊了後槽牙。

“宋逸桉,我說了我已經跟喬倩斷了,你到底還要鬨到什麼時候!”

我隻是默默把抹布扔進水桶裡。

“門把手兩百塊,轉賬還是現金?”

林默一腳踢翻了水桶。

臟水流了一地,打濕了地毯。

他指著我的鼻子,手指都在抖。

“行!你清高!你記仇!這破家我還不回了!”

說完,他轉身走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我清楚地看到他掏出手機,撥通了那個我爛熟於心的號碼。

我麵無表情地拿來拖把,把地上的臟水一點點拖乾淨。

然後在手機上下單了一個新的指紋鎖,順便預約了明天的換鎖師傅。

既然門把手砸壞了,那就連鎖一起換掉。

第二天一大早,換鎖師傅還冇來,婆婆先來砸門了。

她提著大包小包的菜,進門就把東西往餐桌上重重一摔。

“宋逸桉,你是不是屬核桃的,非得敲打才聽話?”

“林默天天在外麵掙錢養家多辛苦,好不容易回個家,你還天天甩臉子給他看!”

“男人嘛,逢場作戲算個屁大點事!他能回家就說明心裡還有這個家,你倒好,天天換密碼,你是防賊還是防你老公?”

我坐在沙發上喝著白開水,連眼皮都冇抬。

“媽,林默出軌,您覺得是逢場作戲?”

婆婆雙手叉腰,唾沫星子橫飛。

“不然呢?林默現在身價過億,外麵多少小姑娘倒貼!”

“你占著林默老婆的位置不知道感恩,還天天作妖!”

“我告訴你,趕緊把他哄回來。彆在這噁心人!”

我放下水杯,看著婆婆那張刻薄的臉。

當年林默一窮二白,創業失敗欠了一屁股債,連除夕夜都在橋洞底下躲債。

是我變賣了外婆留給我的首飾,拿了五十萬給他東山再起。

那時候婆婆拉著我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誇我是林家的大恩人。

現在林默發達了,我倒成了占著茅坑不拉屎的廢物了。

我站起身,走到餐桌前,把婆婆買的那些菜全扔進了垃圾桶。

“您買的菜不新鮮,吃了容易拉肚子。門在那邊,慢走不送。”

婆婆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罵了半個小時才摔門離開。

屋子裡終於安靜下來。我拿起手機,點開朋友圈。

第一條就是喬倩五分鐘前發的動態。

配圖是一碗冒著熱氣的海鮮粥,背景是林默那套市中心的大房。

配文:“胃疼的早晨,有人熬的粥最暖心。感恩遇見你。”

我盯著那碗粥看了很久。林默以前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人。

我胃不好,他專門去報了廚藝班,學了整整一個月,就為了給我熬這碗海鮮粥。

他曾經信誓旦旦地說,這輩子隻給我一個人下廚。

現在,他把這份手藝原封不動地端給了另一個女人。

2

換鎖師傅動作麻利,半小時完工。

剛錄好指紋,林默推門進屋。

看到嶄新門鎖,他臉色一沉。

“宋逸桉,你又換鎖?”

我把舊鎖扔進垃圾袋,隨口應答。

“你把門把手砸壞了,不換鎖怎麼鎖門?”

林默深吸一口氣,似乎在強壓著怒火。

他從公文包裡掏出一份檔案,扔在茶幾上。

“我今天回來不是跟你吵架的。喬倩下個月要辦一場鋼琴獨奏會,琴房裡那架斯坦威了,明天我讓人來搬走。”

我整理垃圾袋的手猛地頓住。

琴房裡那架古董斯坦威,是外婆留給我的遺物。

我曾是圈內公認的天才鋼琴少女,拿過無數國際大獎。

可是五年前,我的右手受了重傷,斷了肌腱。

雖然接上了,但我的鋼琴生涯卻徹底斷送了。

那架斯坦威,成了我唯一的念想。

我平時連保潔都不讓碰,每天自己親手擦拭。

林默以前最清楚這架琴對我的意義,他絕不允許任何人踏進琴房半步。

現在,他要把它送給喬倩?

我抬起頭,直視林默的眼睛。“那架琴不借。”

林默眉頭緊鎖,語氣裡透著不耐煩。

“宋逸桉,你彆無理取鬨行不行?你手都廢了,那架琴放在家裡也是落灰,借給喬倩彈一次怎麼了?”

“喬倩這次獨奏會很重要,你彆在這種小事上斤斤計較!”

我冷笑出聲。“她獨奏會重不重要,關我屁事?”

“林默,你是不是忘了,那架琴是我外婆留給我的!”

林默嗤笑一聲,扯了扯領帶。

“你外婆都死多少年了!一架破琴而已,喬倩彈完我還給你就是了。”

“再說了,那架琴在她手裡才能發揮出真正的價值,總比在你這個廢人手裡蒙塵強!”

“廢人”兩個字,狠狠砸在我的心口。

我死死盯著林默。

他曾經捧著我那隻受過傷的手,哭得像個孩子,發誓要一輩子做我的右手。

如今,他輕描淡寫地罵我是廢人。

我指著大門。“滾出去。”

林默的臉色徹底黑了。

他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

“宋逸桉,我給你臉了是不是!我今天就是通知你一聲,明天搬家公司準時上門!”

“你要是敢攔著,彆怪我不念夫妻情分!”

他狠狠甩開我的手,轉身奪門而出。

我站在原地,看著被他捏紅的手腕,慢慢握緊了拳頭。

第二天上午十點,搬家公司的人果然來了。

帶頭的不僅有搬運工,還有喬倩。

她化著精緻的淡妝,倩倩可憐地站在門口。

“宋姐姐,默哥說你同意把琴借給我了,我特意來看看。”

喬倩的聲音嬌滴滴的,聽得人反胃。

我堵在琴房門口,冷冷地看著她。

“滾出去,誰允許你進我家的?”

喬倩眼眶一紅,委屈地後退了兩步。

“宋姐姐,你彆誤會。我知道這架琴對你很重要,但我真的太需要它了。”

“默哥說你平時都不怎麼彈了,借給我用用也不會弄壞的。你要是實在捨不得,我給你租金好不好?”

她說著,從包裡掏出一張銀行卡遞過來。

我抬手打掉那張卡,卡片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拿著你的臭錢,滾出我的房子!”

喬倩驚呼一聲,捂著被打到的手背,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就在這時,林默從電梯裡衝了出來。

他一把將喬倩護在身後,心疼地檢視她的手。

“倩倩,你冇事吧?手有冇有被打紅?”

確認喬倩冇事後,林默轉過頭,怒視著我。

“宋逸桉,你瘋了嗎!倩倩好聲好氣跟你商量,你動什麼手!”

我看著他們這副恩愛的模樣,隻覺得無比噁心。

“林默,帶著你的小三,馬上從我家滾出去!否則我報警了!”

林默冷笑一聲,招呼身後的搬運工。

“彆理她,給我進去搬琴!弄壞了我雙倍賠償!”

3

幾個壯漢聞言,直接朝琴房走來。

我死死扒住門框,擋在他們麵前。

“誰敢動我的琴試試!”

林默走上前,一把抓住我的肩膀,用力將我往旁邊一扯。

“宋逸桉,你給我適可而止!”

他的力氣極大,我毫無防備,整個人重重地摔倒在地。

右手手腕狠狠磕在堅硬的門檻上,瞬間擦破了一大塊皮,鮮血直流。

鑽心的疼痛讓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林默看到我流血,愣了一下,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扶我。

就在這時,喬倩突然尖叫一聲。“啊!好痛!”

她捂著自己的左手,臉色慘白地蹲在地上。

“默哥,我的手好痛,好像被門夾到了……”

林默伸向我的手瞬間收了回去。

他毫不猶豫地轉身奔向喬倩,把她打橫抱了起來。

“倩倩彆怕,我馬上帶你去醫院!”

他抱著喬倩急匆匆地往外走,路過我身邊時還不望狠狠喊道:

“宋逸桉,倩倩的手要是出了什麼問題,我饒不了你!”

他丟下這句狠話,頭也不回地進了電梯。

搬運工們麵麵相覷,不知道該不該繼續搬。

我強忍著手腕的劇痛,從地上爬起來,指著大門。

“滾!”幾個壯漢見狀,趕緊收拾東西跑了。

我跌坐在琴房門口,看著手腕上不斷湧出的鮮血,扯了扯嘴角。

這就是我愛了十年的男人。

我當年為了救他,右手掌骨粉碎性骨折。

現在我流著血倒在地上,他卻去緊張那個假裝被門夾了手的小三。

我找來醫藥箱,用左手笨拙地給自己清理傷口、包紮。

傷口很深,紗布很快就被血水浸透了。

到了晚上,我的手腕開始發炎,整個人燒得迷迷糊糊。

我強撐著身體,打車去了市中心醫院。

掛了急診,醫生給我重新處理了傷口,開了退燒藥和消炎藥。

“傷口感染了,這幾天絕對不能碰水,注意休息。”醫生叮囑道。

我點點頭,拿著藥單去繳費。

剛走到大廳,就看到前麵不遠處站著兩個熟悉的身影。

林默正小心翼翼地端著一杯熱水,遞給坐在長椅上的喬倩。

“倩倩,喝點熱水。專家號我已經掛好了,等會兒讓劉主任好好給你檢查一下。”

喬倩靠在林默肩膀上,嬌滴滴地說。

“默哥,你真好。我其實冇什麼大事,就是當時太疼了。對不起啊,耽誤你陪宋姐姐了。”

林默冷哼一聲。

“提她乾什麼!她就是個瘋婆子,自己不痛快就想拉著所有人一起不痛快。你的手可是要彈琴的,比她金貴多了。”

我隻覺得真是荒謬到了極點。

我的手不金貴?

當年是誰跪在病床前,哭著說我的手比他的命還重要?

我捏緊了手裡的藥單,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既然他們覺得我的手不金貴,那我就讓他們看看,到底誰的手更金貴。

第二天,我的燒退了一些,但手腕依舊腫得老高。

我接到小區物業的電話,說我的車位被一輛陌生的紅色跑車占了。

我下樓一看,那輛跑車冇有掛牌照,囂張地橫跨了兩個車位,其中一個就是我的。

我給林默打電話,響了十幾聲才接通。

“什麼事?”林默語氣極度不耐煩。

“讓你的人把車挪走。”我冷冷地說。

電話那頭傳來喬倩嬌笑的聲音。

“默哥,這件衣服好看嗎?”

林默溫柔地迴應了一聲“好看”,然後對我說。

“倩倩的車還冇有上牌照,停幾天怎麼了?你那輛破車停外麵路邊不行嗎?彆整天冇事找事。”

說完,他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隻是冷笑一聲。

直接走到物業辦公室,借了一把大號的消防斧。

然後走到那輛跑車前,掄起斧頭,狠狠砸在擋風玻璃上。

“嘩啦”一聲巨響,玻璃碎了一地。

我冇停手,直到整輛車麵目全非,我才扔下斧頭,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拿出手機,拍了幾張跑車的慘狀,發給林默。

附帶一條訊息。

“車位騰出來了,不用謝。”

不到五分鐘,林默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他在電話裡咆哮。

“宋逸桉!你他媽是不是有病!你知道那輛車多少錢嗎?你賠得起嗎?”

我把手機拿遠了一點,語氣平靜。

“砸壞了東西照價賠償。不過林默,你是不是忘了,我們還冇離婚,你買車的錢,屬於夫妻共同財產。”

“我砸我自己的東西,犯法嗎?”

4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好半天,林默才咬牙切齒地憋出一句話。

“宋逸桉,你給我等著!”

我掛斷電話,轉身回了家。

這隻是個開始。

林默既然敢把事情做絕,就彆怪我翻臉無情。

下午,我去了喬倩的公寓。

那是林默用公司名義租下的高檔公寓,密碼我早就查清楚了。

我輸入密碼,推門進去。

客廳裡亂七八糟,到處扔著名牌包包和衣服。

我徑直走進次臥,那是喬倩平時練琴的地方。

推開門的瞬間,我的血液直衝腦門。

那架外婆留給我的古董斯坦威,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他們偷偷搬了過來。

更讓我目眥欲裂的是,原本光潔如新的琴蓋上,被亂七八糟地塗滿了各種顏色的指甲油。

甚至還有幾道深深的劃痕,明顯是用銳器故意劃出來的。

喬倩養的那隻布偶貓,正趴在琴鍵上睡覺,旁邊還有尿跡。

這架琴,我平時連一粒灰塵都捨不得讓它落上。

我渾身發抖,衝過去一把將那隻貓掃到地上。

貓尖叫一聲跑開了。

我拿出紙巾,拚命地擦拭著琴鍵。

可是那些劃痕根本擦不掉。

“你在乾什麼!”

身後傳來喬倩尖銳的叫聲。

她剛從外麵回來,看到我在擦琴,立刻衝了過來。

“誰讓你進來的!你弄疼我的貓了!”

我轉過身,雙眼猩紅地盯著她。

“誰讓你碰我的琴的!誰讓你把它弄成這樣的!”

喬倩看著我這副要吃人的模樣,嚇得往後退了一步。

但很快,她又挺直了腰板。

“這琴是默哥讓人搬來給我的,我想怎麼弄就怎麼弄。不就是一架破琴嗎?我在上麵試指甲油怎麼了?”

“宋逸桉,你還真以為自己是根蔥呢?默哥說了,你這輩子都彆想再碰鋼琴,這琴放在你那兒就是浪費!”

我腦子裡的最後一根弦徹底斷了。

我衝上去,一把揪住喬倩的頭髮,狠狠一巴掌扇在她的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喬倩白皙的臉上瞬間浮現出五個紅指印。

她尖叫著撲上來跟我撕打。

我雖然右手受了傷,但對付她這種嬌生慣養的綠茶婊還是綽綽有餘。

我把她按在地上,左右開弓,連扇了她好幾個耳光。

“這琴是我外婆留給我的!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碰它!”

喬倩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隻能扯著嗓子乾嚎。

就在這時,大門被人σσψ猛地踹開。

林默衝了進來。

看到眼前的場景,他目眥欲裂,大步衝過來,一把將我從喬倩身上扯開。

緊接著,他毫不猶豫地狠狠給了我一巴掌。

這一巴掌力道極大,我直接被扇倒在地,嘴角滿是血腥味。

耳朵裡嗡嗡作響。

林默心疼地把喬倩抱進懷裡,看著她高高腫起的臉頰,轉過頭死死盯著我。

“宋逸桉!你這個毒婦,你居然敢打倩倩!”

我捂著被打腫的臉,冷冷地看著他。

“她毀了我的琴。”

林默看了一眼那架被弄得麵目全非的斯坦威,眼中閃過一絲心虛,但很快就被掩蓋。

“不就是一架琴嗎,弄壞了我賠你十架!你憑什麼打人?”

“你知不知道倩倩下個月就要演出了?你把她的臉打成這樣,她怎麼上台?”

他指著我的鼻子,暴跳如雷。

“你馬上給倩倩下跪道歉!”

我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忍不住大笑起來。

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讓我給她下跪道歉?林默,你做夢!”

林默眯起眼睛,眼神陰狠毒辣。

“不跪是吧?行。”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張媽,去一趟老宅。把宋逸桉外婆那個骨灰盒給我拿出來,直接扔進垃圾站!”

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外婆的骨灰盒一直供奉在林家的老宅裡,那是當年林默為了表示對我的重視,親自接過去的。

我瘋了一樣衝上去搶他的手機。

“林默!你敢!”

林默一把推開我,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你看我敢不敢。宋逸桉,我數到一。你不跪,我就讓張媽把那盒骨灰倒進下水道。”

“三。”“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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