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個個太妖嬈10
北辰玨:“哼!”╯^╰
見對方還在怪他戲弄於他,那氣鼓鼓的樣子就像是自己生悶氣就懶得理人的小貓咪,可愛是可愛足矣,但眼見漫漫長夜已過半,實在是拖延不得了,殷無邪歎了一口氣,繼續道,“你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處境嗎?”
“誒?”北辰玨一愣,這傢夥怎麼突然換了話題?
“讓我想想……嗯,那個,”因為每次直接將世界劇情導入腦海,都會有一段時間的頭痛腦脹,所以這次北辰玨便將世界劇情具現化成了書籍的形式,會想著剛纔看到的內容,他黯然地說:“母皇廢了本殿下的太子之位。”
“太子?不,不對……”殷無邪的蹙眉讓北辰玨忽然緊張了起來,隻聽見他緩緩地搖了搖頭,“太子是個什麼說法?我們這裡叫‘太女’,你可千萬記住了,切莫在外人麵前說錯。”
北辰玨看他表情變得嚴肅,隻好乖乖地點了點頭。
發現對方有些緊張,殷無邪笑著握了握他的手,安慰道:“彆怕,我不會怎麼樣你的,那我再考考你,你知道你的太女之位為何被廢嗎?”
北辰玨苦著臉搖了搖頭:“我、我……我醒來後,腦子裡就一片混沌,什麼也想不太清楚了。”
殷無邪並不意外,他會意地眨了眨眼:“我知道,是內火加外傷刺激了腦部,身體的自我保護使你忘卻前塵了是罷?”
“對、對!就是這樣!”北辰玨驚喜地搖了搖他的手,“你怎麼就這麼懂我!”
“知汝莫若於無邪也。”殷無邪垂首看著燭光下他的臉,拂手把蠟燭熄滅,淡笑道,“不知道也沒關係,你閉上眼睛,靜靜聽我和你說。”
“在任何皇朝,以下幾種情況女皇會廢立太女:謀權篡位,與篡位者謀、替篡位者言,在其位不謀其政如貪汙受賄、與他國通姦,反對新皇登基,德不配位,另外還有可能的是,受皇帝厭惡的皇女犯錯、不友愛姐妹,或父族犯錯或被誣陷……”
“你可知道你是屬於哪一種情況嗎?”
認真聽講的北辰玨瞬間被噎住(*⊙_⊙):“呃……”
看著對方囧囧有神的臉,殷無邪無奈地摸了摸他頭頂柔軟的黑髮:“你可真是傻得可愛。 ”
北辰玨皺了皺眉,甩了甩頭,略他:“你才傻,你全家都……哼!”
“是、是、是,我傻。”殷無邪連忙補救,“咱們迴歸正題,你聽好了。你太女當了十六年,真所謂是步步留心,時時在意……永和二十年,女皇撤除了姑父的皇後之位,將你下放到徐州,那時節恰好遇到黃河氾濫,徐州城下水深二丈八尺九寸,你便禁富民出城,親臨城上,帶領軍民抗洪,夜宿於城上,築長堤984丈,洪水方漸漸退去。為防洪水複入徐州,你修築木岸,築高徐州城,上書建利國監(徐州城東北70裡,富商聚集之地)冶戶武裝,以防盜賊;在城西南白土鎮之北發現煤,解決了徐州燃料問題,作《石炭》詩……”
“如此事件不可勝數,我隻是拿出其中一件舉例。這三四年間,你做了很多為國為民的好事,下到民間上至朝堂,無人不交口稱讚你高風亮節、德才兼備,是一位鴻軒鳳翥、麟鳳芝蘭的真太子、好儲君。那時我儘管不在京城,卻也從母親那裡得知,女皇聽了煩惱,可女皇即便是對你心有不喜,也絕無辦法隨隨便便將你廢除。”
“也許是物極必反、盛極必衰,就在今歲暮春時節,不知哪個文人騷客為你撰寫了一首七言律詩——”
“今年太女一十七,宛如日曜隱光華。
冰魂雪魄不動塵,盈盈孤月映春水。
果行育德懷瑜瑾,美行加人抱質真。
高風勁節知鬆柏,霽月光風尚堅貞。
如圭如璋遺光彩,令聞令望氣若蘭。
欲出未出光辣撻,半天朱霞被四方。
太陽初出光赫赫,千山萬山如火發。
一輪頃刻上天衢,逐退群星與殘月。”
北辰玨:“!”
“後來軍民之中又流傳了一個簡版:今太女月一輪,冰雪魂,映照天,高才大德賽堯舜,黎民百姓呀真喜歡呀、真喜歡;任職徐州洪水泛,親臨城、築長堤,天下蒼生呀享了福、享了福。”
北辰玨:“!”
“這首歌謠,上至八十老母、下到三歲小兒,無不是耳熟能詳。軍民上下、大大小小都知道,唯獨你和女皇不知道,三天前女皇陛下登殿設朝,言官謝冉雙手捧上奏摺,女皇看了並問起此事,麵上不悅,懷疑你有不臣之心,傍邊太師出列說你密謀逼宮之事,女皇方纔震怒,下令查抄太女府,果然搜查出一頂沖天冠、一領赭黃袍、一條藍田碧玉帶、一對創業無憂履……”
“當時我雖不在場,卻聽母親說你就是在那時當場氣急攻心,血隨氣逆而吐血。”
“女皇本意是將你收監、秋後處斬,幸好三師三公和我母親極力相勸,女皇遂將你暫時收入宗人府,命大理寺、刑部和都察院查明此事。”
北辰玨大汗:“原來我還有生命危險的嗎?”
殷無邪笑著點了點他的眉心:“是啊,你可不能這麼不在意了,你可知在這長安城有多少人想要你的性命?”
北辰玨剛想發作,殷無邪就滑下了床,說聲“等一下啊”,看他執了燭台,坐了床沿,放了床帳,脫了靴子,褪了襪子,上身略慵懶地靠在床頭,一隻腿屈起半支起在床沿,另一隻腿蕩下了床,好一副閒適悠哉浪蕩公子的形象。
北辰玨看得目瞪口呆,這人還真不在彆人家客氣,擺出了這樣一副“促膝長談”的架勢,不服不行。
誒,不是說女尊文裡的男性都很矜持保守嗎?他怎麼一丟丟也冇在這人身上看出來?
“按你目前的處境,要想破解,說難也難,說不難也不難。”
北辰玨被這句話挑起了興趣,他好奇地問:“此話怎講?”
“說難一方麵是因為女皇對你的不喜,你是否能從宗人府中出來,全在女皇一人而已。你想出來,不得不過女皇這關,而你要改變女皇對你的態度,更是難。女皇對你的偏見源於你們的父妃,年妃與女皇青梅竹馬,卻因為先皇指婚和鞏固政權,不得不娶你的父親為後,所以我說難就在這裡;另一方麵是你獲罪的原因——不臣、篡位,真是好大的一頂高帽子,這是非常嚴重的罪,要是有哪個皇女犯了這種罪,怕是一輩子都要在牢獄中待著了。現在你懂了嗎?”
北辰玨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有點氣餒:“照你這樣說,我要在這裡蹲一輩子?你不是還說不難嗎?”
“不急,”殷無邪神秘地微笑了一下,“我要說的重點還在後麵。女皇的觀念固然頑固,但也不是冇有辦法。現在我推舉兩個人,隻憑他們的三寸不爛之舌,便能說動女皇對你改觀放你出來,你信不信?”
北辰玨Σ(⊙▽⊙"a:“他們是誰,這麼厲害?”
他就悠悠然地豎起兩根指頭,人道是公子如玉,世無其二,他的手指也美得很,十指如蔥,每一個指甲都修得飽滿乾淨,晶瑩剔透,宛如散發著瑩潤光芒的月光石。
“一人乃尚書令蘇清歡,一人在醉雨樓任魁首。”
“蘇清歡年方二十又二,五年前男扮女裝,過五關斬六將雙奪下文武狀元,在金鑾殿上麵對女皇,態度凜然,不卑不亢,使女皇破例降下聖旨封男子為官;為官五載,果是女皇的肱股之臣,清正廉潔,文采出眾,女皇對他很是信任,若是他的一句話,抵其他人十句話。長安城有很多世家小姐慕其名,踏破了門檻欲想求娶,你道女皇說什麼?女皇笑著說——”
“朕的清歡,郎豔獨絕,列曲如鬆,世無其二。”
“意思就是世上冇有第二個,我還捨不得讓給你們呐,想要娶夫郞,再等等吧。故而蘇清歡此人,有了女皇庇護,才能拖到如今這等年齡而保持不嫁,且無流言蜚語。”
“至於那憐卿,他才情過人,名動京城,雖然生為男兒身,但其眼光、膽識都非小可,曾有一嬪妃悄悄地問女皇:到底是個什麼樣的男子,讓陛下你如此喜歡!女皇說:冇什麼,令他和你們穿上一樣的衣服,同憐卿雜在一起,他會和你們迥然不同,哪一種幽姿逸韻,完全在容色之外。”
“朝廷中有人戲言,三師上書,不若憐卿進言。可見憐卿在女皇心目中的地位,有了他們二人在女皇耳邊說道你的好處,於你大有裨益。”
北辰玨愣了一下:“可他們……”
殷無邪說:“包在我身上。”
“可我的罪名……”
殷無邪又說:“也包在我身上。”
最後一段蠟燭燃儘,屋內重新黑暗下來,隻剩下了一人的歎息:“快到申時了,睡一會兒吧,我陪著你。”
北辰玨“嗯”了一聲,心想到了這個地步我還能腫麼辦呢,還是有能者居之吧,於是便安心地合上眼睛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