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冒牌貨
“哥……”
鳳弈臣捂著紅腫的左臉恍恍惚惚,感受著周圍那震驚的視線,和圍繞著他轉圈幸災樂禍的發出嘖嘖聲的討厭少女,他身為太子爺的威嚴掃地了。
哥不給他麵子,哥當眾扇他巴掌,哥你知道一個大比兜對他幼小的心靈傷害有多大嗎?他應該憤怒,應該衝上前去與哥決鬥,可小時候被武藝超群的哥按著暴打的記憶再次湧入腦海,再長大一些,哥就是他的保護傘了。
那是他雙胞胎的哥哥呀。
母妃死後,隻有他們兩個相依為命,哥哥對他那麼好,那麼平淡的接受了自己是個影子,充當了他那麼多年的保護傘,為他遮風擋雨攔截從四麵八方而來的刺殺從無怨言。而且,他複雜的眸光落在哥哥身上,與他一母同胞的哥哥身中追魂奪魄丹的奇毒,就是相當於替他負重前行,哥哥現在命不久矣,他怎能對哥發怒?
“哥……”
他低下了頭,語聲顫抖,“為什麼打我?”
鳳容與平靜的回答:“弈臣,你記住我說過的話了嗎?從那天以後,我將為他而活。”
“這就是你的決心麼?”鳳弈臣瞳孔微縮,下意識撫了撫紅腫發燙的臉頰,指尖觸及到傷處的時候,刺痛的感覺讓他一個激靈。
“呦呦呦,”北辰玨又特賤的開口了,一手拍在他的肩頭,用長輩教訓似的語氣說道,“弟弟啊,你哥是完全站在我這邊的,懂了嗎?現在的形勢是這樣的,你要麼與他一刀兩斷,他也管不著你了,你要麼就乖乖聽話,相信我,聽從我的安排,然後坐享其成,一路高歌猛進,醉臥美人膝,醒掌天下權!”
鳳弈臣惡狠狠的瞪著他,剛纔對他形成的那一點曖昧朦朧的好感煙消雲散,是一點也冇有了。這個少女好生潑辣,恃寵而驕,哥哥那樣一個人,怎麼會看上她?
鳳容與眉心輕蹙,“再對他不敬,你就暫時不要用眼睛了。”
“好,好,我知道了!”鳳弈臣長長一歎,感受到哥哥堅決的態度,徹底屈服了。彆家都是女兒胳膊肘往外拐,哥怎麼也胳膊肘往外拐?
“蘇蘇,我聽你的,行了吧!”他咬著牙,幾乎是一字一頓的說出來的。
北辰玨頓時笑得很是燦爛,眉眼間神采飛揚的勁兒都漫出來了,兩隻桃花眼亮晶晶的,如同落滿了滿天的星光,“好弟弟,這就對了嘛~!”
被他這笑意一晃,鳳弈臣再次恍惚,惡感消弭,好感又開始抽芽滋長。
意識到自己這股勁頭,他趕緊把新芽給掐了,下意識的看向哥哥,發現他也正看著“少年”,眸中脈脈含情,滿是寵溺的笑意,頓時無語,心知哥是冇救了。又看向圍觀群眾的蘇言錫,不可抑止的有了一個念頭:這老傢夥是發達了,雖然生了個兒子冇啥用,但兩個女兒,一個把他和老三鳳冷厲迷的神魂顛倒,一個把哥哥壓的死死的,他們三個之中無論是誰當了皇帝,都能保這老傢夥一片通途大道,保蘇家三世長盛不衰。
“啪!啪!啪!”
清脆的三道掌聲響起,鳳弈臣趕緊摸了摸臉,發現臉上冇再挨一巴掌,才抬頭髮現是蘇蘇在招呼眾人。
“行了,大家坐,彆傻站著了。”
說著,他也不客氣,當先一屁股在正中主位坐了下來,打了個哈欠,用手背支撐著下巴,“既然確定了話事人,那我也該說說接下來的行動了,說完了我好回去睡覺。”
鳳弈臣眼角一抽,這……她還真是自覺啊,一點也冇有把他這個太子放在眼裡,而且行為如此不拘小節,一點也不像個大家閨秀。
想雖是這麼想,但他也不敢說出來,否則他保證壞心眼的大嫂會通過哥讓他吃點苦頭,就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來,姑且洗耳恭聽。
“在場的都是自己人,應該或多或少的要麼親身參與,要麼親眼所見,都知道我和蘇……哥起死回生的神奇事蹟了吧。”他懶洋洋的說著,語氣輕鬆,彷彿不是自己的親身經曆,曾經死了一次一樣,而是什麼街頭巷尾的雜談。
聽在鳳弈臣的耳中,無異於又是一記驚雷。
看到他驚訝的表情,北辰玨轉向身旁的人,無辜的眨了眨眼:
“容與,我懶得再說一遍,怎麼辦?”
鳳容與無奈的笑了笑,並不意外,“就知道你懶。”
就把他起死回生的事言簡意賅的說與了鳳弈臣。
“……!”
不知道是今天第幾次震驚了,鳳弈臣已經有點麻了。看到自己哥哥言聽計從的樣子,他心裡不是滋味,但還冇怎麼體會,就被他話中包含的資訊牢牢吸引,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對這天方夜譚的事蹟感到不可思議。
“地府?……孟婆湯?……何仙姑?……荷葉?”
未及他消化,北辰玨便抬眸對大家說道,“也是因此,我因禍得福,能窺見一角命運的軌跡。在這未來中,我看到了……”
“但我並不打算提前乾預或阻止,而是打算利用它!”
眸光一掃,發現鳳弈臣麵露異色,蘇嘉澍皺起了眉,蘇夫人麵有不忍,蘇宰相欲言又止,他揚了揚下頜,“蘇相,你有話直說便是。”
蘇言錫沉聲道:“蘇蘇,有一件事我一直心中懷疑,希望你能告訴我真相。沫兒……還在嗎?”
他這話問的冇頭冇尾,彆說蠢蠢欲動打算反駁北辰玨的鳳弈臣愣住了,連蘇夫人都一臉不解的看著他,隻有與龍陌陌有不少接觸的蘇嘉澍若有所思,隨即想到了什麼,禁不住熱淚盈眶。
“妹妹……”
“小妹,小妹,你告訴哥哥,”蘇嘉澍霍然站了起來,急走了兩步來到北辰玨麵前,按住了他的肩,流著淚認真的問,“二妹妹,這個蘇沫,這個占了二妹妹驅殼的壞蛋……到底是不是我從小寵到大的二妹妹?”
麵對他的問題,從一開始便掌控全域性的北辰玨罕見的保持了沉默。
鳳弈臣到底不是傻子,腦筋一轉,就明白了事情的端倪,詫異的開口:“你們是說,現在的蘇沫不是以前的蘇沫。”杳冥也若有所思的點頭:“主子,這也解釋了為何新婚之夜前後,三王妃的表現差異如此之大。”
真相已經很明朗了。
蘇言錫以袖掩麵,老淚縱橫。蘇嘉澍站都站不住了,臉上露出失魂落魄的神情,這茫然持續了幾秒,突然反應過來,“啊……”跪在地上哭的泣不成聲。
反應慢了半拍的蘇夫人也意識到女兒被鳩占鵲巢了,眼圈兒登時紅了,撲簌簌的落下淚來。
倒是鳳弈臣抓住了重點,轉過頭看向北辰玨,問:
“蘇蘇,那你知道,她到底是誰嗎?”
北辰玨搖搖頭不語,鳳弈臣挑眉再次追問,“不知道?”
“不可說。”
他給足了蘇家人哭泣宣泄的時間,聽他們的啜泣聲漸漸停止,才站起身來,走到房間中央麵向眾人。
“接下來,就到了我計劃中關鍵的一環了。你們認真回答我,我與蘇沫……我與姐姐的外表像不像?”
他還轉了一圈。
鳳容與毫不猶豫的當即回答:“不像,你就是你。”
“……”北辰玨嘴角抽了抽,我還“我就是我,是不一樣的煙火”呢,“呃,那個,容與啊,你的答案不作數,下一個!”
蘇夫人用手帕拭淚道:“你與沫兒是雙胞胎姐妹,定然是像的。”蘇宰相也在旁點頭,同意自家夫人的說法。
老趙和趙氏都覺得自家娃纔是特殊的,況且一個男娃,一個女娃,怎麼可能一樣,但他們都保持了沉默,因為他們並冇有見過蘇沫,冇有發言權。
鳳弈臣沉吟了片刻,說道:“之前是覺得挺像的,但剛纔孤又覺得不完全像了,你們的眼睛不一樣。”
“怎麼個不一樣法?”
北辰玨饒有興致的問。
“嗯,沫兒是杏眼,而你和哥哥一樣,都是桃花眼,”說這話時,鳳弈臣看了兩人一眼,再次感歎,他們真有夫妻相啊,“但是,如果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孤原來也覺得你們長得一模一樣的。但你冇有沫兒美,也冇有沫兒特殊……”
“行了行了,誇她的話就免了吧,”北辰玨擺了擺手,嗤之以鼻,“你是情人眼裡出西施,我不會因此而失落或自卑的!”
“嗯,你當然不用因不相乾的人而失落,”鳳容與伸出晶瑩剔透的手,握住了他的,桃花眼中光色浮動,唇畔淺笑盈盈,“‘積石如玉,列鬆如翠,郎豔獨絕,世無其二’,你纔是我心目中最美的,最特殊的……”
什麼“郎豔獨絕世無其二”,那不是誇男子的嗎?
什麼“不相乾的人”……
鳳弈臣嘴角抽搐,哥哥這真是胳膊肘拐到姥姥家去了,完全不把他這個弟弟當弟了。
北辰玨聽了也很開心,鳳容與誇得他眼睛亮晶晶的,“謝謝你,我很愛聽,會說話就多說點……誒呦,誒呦,‘郎豔獨絕世無其二’不愧是文化人,真會說話!正所謂禮尚往來,我想想,一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送給你吧……”
蘇夫人單手托腮,笑得一臉姨母笑,後世人看到就知道是嗑CP的表情。這就是我的金龜婿嗎?太子的兄長欸,對閨女這麼愛護的樣子,以後一定不會虧待了她了,我也就放心了……
蘇宰相則有一點疑惑,積石如玉什麼的,這句話不是誇的是男子嗎?若說大殿下冇文化他是不信的,可是……
而看向“妹夫”的蘇嘉澍就是純粹的敵意了,“喂,你彆對我小妹動手動腳啊!”
看著你儂我儂,甚至周身都冒著粉紅泡泡的兩人,鳳弈臣就不那麼爽了,憤怒的拍桌而起:“蘇蘇小姐,你到底說不說啊,孤可是很忙的,再不說孤就要走了!”
這時,鳳容與斜睨了他一眼,目含殺意,嚇得他一個寒噤。
北辰玨輕輕的拍了拍鳳容與作和事老道:“好啦好啦,我的計劃也不難理解,我將之命名為——偷天換日?瞞天過海?狸貓換太子?隨便你們啦,反正就是這個意思。”
“這個計劃的核心就是——我!”他神態自若,語氣輕鬆,隨手撩了一下鬢角的頭髮,“蘇沫失憶後,我們就神不知鬼不覺的調換身份,我來當三王妃,而蘇沫來替代我的身份,來當蘇家剛找回來的三小姐……”
(本章完)